第343章 仙域來人
中十二天域，臨淵城以北，青崖坊市。
這座坊市本是臨淵城外圍的附屬商鎮，五六條主街，幾十家靈器鋪、丹藥鋪、情報行，規模不大，但勝在人雜嘴多。
街角的聽風茶樓二樓，四五個散修圍坐在一張舊桌邊，桌面上擺著三壺靈茶和一堆剛買的玉簡情報。
一個絡腮鬍的化神散修把玉簡拍在桌上：「聽說了沒？」
「攬月閣這回放了大消息，木家那位大殿下，就是美人榜第一，要親自出席天驕爭霸賽。」
旁邊一個瘦高修士吹了口茶沫：「什麼？天驕？木小姐那等人物去打天驕賽，那不是殺雞用帝兵？」
「是裁判。」絡腮鬍壓低嗓門：「我在靈墟宗外院有個熟人，那邊傳出來的消息，說木殿下會坐鎮終選。」
「我去。」桌上另一個年輕散修猛拍大腿。
「那豈不是能當面見到真人？」
絡腮鬍嗤笑：「你見了又能怎樣？人家是美人榜唯一在榜之人。天機閣那幫前輩連並列第二都不敢寫，你一個元嬰期拿什麼見？」
年輕散修不服氣：「我可以參加天驕賽啊！報名不限修為，我看過公告了！」
「報名費兩千上品靈石。」
年輕散修閉嘴了。
瘦高修士翻著玉簡，忽然「咦」了一聲：「這個避羅佩是什麼東西？」
絡腮鬍湊過來看：「攬月閣新出的法器，可反覆使用的淨氣玉佩。單買兩千萬下品靈石一塊。」
桌上齊齊倒吸涼氣。
「兩千萬？瘋了？」
絡腮鬍擺手：「別急，後面有套餐。包年一千萬一塊，買十年送九十年。」
瘦高修士算了算：「那倒是……比一次性淨味符划算多了。現在淨味符都炒到六十萬一張了，夠買二十張，但避羅佩能反覆用……」
「關鍵是面子。」絡腮鬍神秘兮兮地豎起手指。
「攬月閣出品，刻著閣徽，往腰上一掛，誰看了不高看一眼？去拍賣會當場掏出來，那排場！」
年輕散修弱弱舉手：「可我一千萬也買不起。」
「所以攬月閣還出了拼團價。」絡腮鬍翻到玉簡最後一頁，「十人成團，每人九百萬。比單買省一百萬。」
「團購？」瘦高修士瞪大了眼，「攬月閣什麼時候搞團購了？」
「據說是那個韓總管親自定的價。」
年輕散修撓頭：「話說那個韓總管，到底什麼來頭？聽說他跟木殿下關係很近，還跟攬月閣主叫師尊……」
絡腮鬍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別亂問。上回臨淵城的事你沒聽說？」
「攬月閣封城，四名渡劫殺手同時現身，木殿下一句話就讓殺手撤單。韓總管在她面前行的都是弟子禮。」
「你們說……」瘦高修士猶豫了一下，「這回天驕賽加拍賣會，會不會出事？凶魔榜第一那個……」
桌上瞬間沉默。
羅天這兩個字，現在在三十六天域比瘟疫還好使。
良久，絡腮鬍清了清嗓子：「據可靠消息，攬月閣給羅天發了帖子。」
「啊？」
「根據攬月閣官方透露出來的消息，親筆帖，木殿下寫的。」
年輕散修臉都白了：「那他要是真來了……」
「所以才需要避羅佩。」絡腮鬍笑了，「道友，正好咱桌上五個人，再拉五個，湊一團？」
四人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旁邊桌一個安靜喝茶的青年放下茶盞，微微側過頭。
那青年坐在靠窗的單桌，身著月白長衫，衣料看著普通，但剪裁極為妥帖。一頭墨發鬆松束起，面容清雋溫潤，舉止之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
他身旁站著一位灰袍老者，背微微佝僂，手裡端著一壺茶，像是隨行僕從。
絡腮鬍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青年氣質不俗，順口招呼：「這位道友，要不要一起拼團？正好差人數。」
青年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多謝好意，在下近日手頭不便，就不麻煩諸位了。」
絡腮鬍「哦」了一聲，也不勉強，轉頭繼續跟同伴聊。
青年端起茶盞，目光落在杯麵上，唇邊笑意未散，但他停在唇邊的茶杯，已經三息沒有送到嘴裡了。
灰袍老者站在他身側，一壺茶端得四平八穩，面上毫無波瀾。
「孫師叔，」青年在識海中開口，語氣跟方才判若兩人：「這木家不簡單，絕對是大恐怖。」
「我們此行尋找盟友，從出發到現在，路過了六個大界。這六個界的修煉體系，和仙域雖然叫法不同，但本質上還是一樣的東西。」
「虛仙，對應此界合體。」
「地仙，約等於大乘。」
「仙域之中，修士到了地仙層次，便可以著手將體內靈氣轉化為仙氣，蛻去凡胎，真正踏入仙道門檻。」
「但這些修真界不同。它們沒有飛升法則，修士到了相當於地仙的層次，無法轉化仙氣，只能繼續往體內壓縮靈氣、吸納更多的靈氣。」
「靈氣越積越厚，遠遠超出了一具凡胎所能承載的極限，這便引起了此方天道法則的排斥。」
「於是，雷劫出現。」
灰袍老者微微點頭，這與他所想一樣。
「而這些修士不但不避雷劫，反倒認為這是天地對肉身的淬鍊。於是便將雷劫當成了一種修行關隘，甚至以渡過的雷劫次數論高低。」
「修真界因此多出一個在仙域並不存在的境界，渡劫期。」
青年輕輕搖頭，語氣中帶了幾分唏噓。
「他們不知道，雷劫並非賜福，而是天道法則對他們違背規則強行蓄力的懲罰。」
「仙域修士以轉化仙氣越過這道坎，而修真界修士卻拿血肉硬扛法則雷罰，居然還以此為榮。」
他看著窗外那座普通的青崖坊市。
「渡劫期這個東西，本質上是他們走不通仙路之後硬生生闖出來的一條彎路。」
「但也正因如此，此界渡劫修士並不弱。」
「他們沒有仙氣，卻靠一次次雷罰將靈力、本源、神魂壓縮到極致。尋常渡劫戰力可比天仙，渡劫圓滿甚至能逼近真仙大能。」
「雖非仙，卻也不能以尋常下界修士視之。」
孫常安在識海中道：「公子判斷不錯。」
青年卻輕輕搖頭：「真正不對的，不止這個。」
「一個沒有完整飛升法則的修真界，卻能養出這麼多渡劫強者。」
「一個本該閉塞的三十六天域，卻忽然冒出長生木家、攬月閣、吞星魔宗、葬仙禁區。」
「還有那位木家大殿下，背景來歷絕對不簡單，說不定是其他仙域大族的小姐。」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他此行便是受族祖中老祖囑託，外出尋找盟友。
離開自家仙域之前，長輩曾交代過，這些修真世界雖然法則不全、但偶爾會有老怪藏身其中。
不過他萬萬沒料到，「偶爾」這個詞在這裡完全不適用。
這哪是偶爾？這分明是成建制的！
不過目前看來，似乎也沒有比這個木家更為合適的盟友了。
這座坊市本是臨淵城外圍的附屬商鎮，五六條主街，幾十家靈器鋪、丹藥鋪、情報行，規模不大，但勝在人雜嘴多。
街角的聽風茶樓二樓，四五個散修圍坐在一張舊桌邊，桌面上擺著三壺靈茶和一堆剛買的玉簡情報。
一個絡腮鬍的化神散修把玉簡拍在桌上：「聽說了沒？」
「攬月閣這回放了大消息，木家那位大殿下，就是美人榜第一，要親自出席天驕爭霸賽。」
旁邊一個瘦高修士吹了口茶沫：「什麼？天驕？木小姐那等人物去打天驕賽，那不是殺雞用帝兵？」
「是裁判。」絡腮鬍壓低嗓門：「我在靈墟宗外院有個熟人，那邊傳出來的消息，說木殿下會坐鎮終選。」
「我去。」桌上另一個年輕散修猛拍大腿。
「那豈不是能當面見到真人？」
絡腮鬍嗤笑：「你見了又能怎樣？人家是美人榜唯一在榜之人。天機閣那幫前輩連並列第二都不敢寫，你一個元嬰期拿什麼見？」
年輕散修不服氣：「我可以參加天驕賽啊！報名不限修為，我看過公告了！」
「報名費兩千上品靈石。」
年輕散修閉嘴了。
瘦高修士翻著玉簡，忽然「咦」了一聲：「這個避羅佩是什麼東西？」
絡腮鬍湊過來看：「攬月閣新出的法器，可反覆使用的淨氣玉佩。單買兩千萬下品靈石一塊。」
桌上齊齊倒吸涼氣。
「兩千萬？瘋了？」
絡腮鬍擺手：「別急，後面有套餐。包年一千萬一塊，買十年送九十年。」
瘦高修士算了算：「那倒是……比一次性淨味符划算多了。現在淨味符都炒到六十萬一張了，夠買二十張，但避羅佩能反覆用……」
「關鍵是面子。」絡腮鬍神秘兮兮地豎起手指。
「攬月閣出品，刻著閣徽，往腰上一掛，誰看了不高看一眼？去拍賣會當場掏出來，那排場！」
年輕散修弱弱舉手：「可我一千萬也買不起。」
「所以攬月閣還出了拼團價。」絡腮鬍翻到玉簡最後一頁，「十人成團，每人九百萬。比單買省一百萬。」
「團購？」瘦高修士瞪大了眼，「攬月閣什麼時候搞團購了？」
「據說是那個韓總管親自定的價。」
年輕散修撓頭：「話說那個韓總管，到底什麼來頭？聽說他跟木殿下關係很近，還跟攬月閣主叫師尊……」
絡腮鬍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別亂問。上回臨淵城的事你沒聽說？」
「攬月閣封城，四名渡劫殺手同時現身，木殿下一句話就讓殺手撤單。韓總管在她面前行的都是弟子禮。」
「你們說……」瘦高修士猶豫了一下，「這回天驕賽加拍賣會，會不會出事？凶魔榜第一那個……」
桌上瞬間沉默。
羅天這兩個字，現在在三十六天域比瘟疫還好使。
良久，絡腮鬍清了清嗓子：「據可靠消息，攬月閣給羅天發了帖子。」
「啊？」
「根據攬月閣官方透露出來的消息，親筆帖，木殿下寫的。」
年輕散修臉都白了：「那他要是真來了……」
「所以才需要避羅佩。」絡腮鬍笑了，「道友，正好咱桌上五個人，再拉五個，湊一團？」
四人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旁邊桌一個安靜喝茶的青年放下茶盞，微微側過頭。
那青年坐在靠窗的單桌，身著月白長衫，衣料看著普通，但剪裁極為妥帖。一頭墨發鬆松束起，面容清雋溫潤，舉止之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
他身旁站著一位灰袍老者，背微微佝僂，手裡端著一壺茶，像是隨行僕從。
絡腮鬍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青年氣質不俗，順口招呼：「這位道友，要不要一起拼團？正好差人數。」
青年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多謝好意，在下近日手頭不便，就不麻煩諸位了。」
絡腮鬍「哦」了一聲，也不勉強，轉頭繼續跟同伴聊。
青年端起茶盞，目光落在杯麵上，唇邊笑意未散，但他停在唇邊的茶杯，已經三息沒有送到嘴裡了。
灰袍老者站在他身側，一壺茶端得四平八穩，面上毫無波瀾。
「孫師叔，」青年在識海中開口，語氣跟方才判若兩人：「這木家不簡單，絕對是大恐怖。」
「我們此行尋找盟友，從出發到現在，路過了六個大界。這六個界的修煉體系，和仙域雖然叫法不同，但本質上還是一樣的東西。」
「虛仙，對應此界合體。」
「地仙，約等於大乘。」
「仙域之中，修士到了地仙層次，便可以著手將體內靈氣轉化為仙氣，蛻去凡胎，真正踏入仙道門檻。」
「但這些修真界不同。它們沒有飛升法則，修士到了相當於地仙的層次，無法轉化仙氣，只能繼續往體內壓縮靈氣、吸納更多的靈氣。」
「靈氣越積越厚，遠遠超出了一具凡胎所能承載的極限，這便引起了此方天道法則的排斥。」
「於是，雷劫出現。」
灰袍老者微微點頭，這與他所想一樣。
「而這些修士不但不避雷劫，反倒認為這是天地對肉身的淬鍊。於是便將雷劫當成了一種修行關隘，甚至以渡過的雷劫次數論高低。」
「修真界因此多出一個在仙域並不存在的境界，渡劫期。」
青年輕輕搖頭，語氣中帶了幾分唏噓。
「他們不知道，雷劫並非賜福，而是天道法則對他們違背規則強行蓄力的懲罰。」
「仙域修士以轉化仙氣越過這道坎，而修真界修士卻拿血肉硬扛法則雷罰，居然還以此為榮。」
他看著窗外那座普通的青崖坊市。
「渡劫期這個東西，本質上是他們走不通仙路之後硬生生闖出來的一條彎路。」
「但也正因如此，此界渡劫修士並不弱。」
「他們沒有仙氣，卻靠一次次雷罰將靈力、本源、神魂壓縮到極致。尋常渡劫戰力可比天仙，渡劫圓滿甚至能逼近真仙大能。」
「雖非仙，卻也不能以尋常下界修士視之。」
孫常安在識海中道：「公子判斷不錯。」
青年卻輕輕搖頭：「真正不對的，不止這個。」
「一個沒有完整飛升法則的修真界，卻能養出這麼多渡劫強者。」
「一個本該閉塞的三十六天域，卻忽然冒出長生木家、攬月閣、吞星魔宗、葬仙禁區。」
「還有那位木家大殿下，背景來歷絕對不簡單，說不定是其他仙域大族的小姐。」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他此行便是受族祖中老祖囑託，外出尋找盟友。
離開自家仙域之前，長輩曾交代過，這些修真世界雖然法則不全、但偶爾會有老怪藏身其中。
不過他萬萬沒料到，「偶爾」這個詞在這裡完全不適用。
這哪是偶爾？這分明是成建制的！
不過目前看來，似乎也沒有比這個木家更為合適的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