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君無涯生心魔,她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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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演戲不能沒有觀眾,木晚吟清掃了一下衣袍上的灰塵,刻意在洞口附近殘留了一點光系靈力的餘韻。

  果不其然。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遠處的林間草叢發出一陣極輕的窸窣聲。

  氣運之女醫修芷璃,正遠遠綴在後頭,滿臉焦急與擔憂。

  上鉤了。

  木晚吟撤去隱匿陣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混沌祭壇的方向掠去。

  祭壇位於一片焦黑的荒原中心。

  君無涯趴在古老的祭壇邊緣,十指深深摳進堅硬的黑石縫隙里,指甲全翻了過來,血肉模糊。

  他身上一半被漆黑的戾氣包裹,另一半則燃燒著赤紅的太上淨世火。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經脈里瘋狂碰撞,七竅之中不斷湧出濃黑的血水。

  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木晚吟落在祭壇前方,裙擺掃過焦土,纖塵不染。

  她垂眸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少年,寬大的雲袖微微一展。

  無形的柔和靈力瞬間湧出,化作一層輕柔的屏障,將君無涯整個人輕輕托起,拉向自己。

  從遠處看去,就像是她不顧一切地半蹲下身,將這個渾身是血的怪物溫柔地擁入懷中。

  實際上,君無涯身上那些惡臭的污血和火焰,離她那身法衣還隔著足夠距離。

  芷璃此刻剛好趕到荒原邊緣。

  她躲在一塊巨大的枯岩後,默默的看著。

  木小姐才剛剛在那邊替所有人扛下大乘老魔的心魔攻擊,身受重創。

  這才過了多久,她竟然又跑來救這個不知死活強行融合凶骨的男修!

  那人身上的火光和煞氣那麼恐怖,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可木小姐竟然毫不在乎,就這麼把他抱在懷裡!

  木晚吟根本不需要去看芷璃的反應,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氣運值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故作焦急地逼出幾滴指尖血。

  琉璃體的精血,剛一溢出便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指尖微動,那滴殷紅的血珠輕飄飄地落在君無涯乾裂的唇瓣上,瞬間融入其中。

  藥下足了,接下來,該讓分身出來幹活了。

  精血入喉。

  那股仿佛要將靈魂撕裂的灼燒感,瞬間被一股極致的清涼所替代。

  君無涯原本因為劇痛而緊繃痙攣的身體,奇蹟般地放鬆下來。體內暴走的太上淨世火和深淵戾氣,在那滴血的威壓下,老老實實地縮回了丹田深處。

  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君無涯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

  那是一陣帶著冷月般清冷幽香的柔軟,「緊緊」包圍著他。讓他那些陰暗的、卑劣的、無法見光的心思,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安息。

  晚吟……是你嗎。

  他用盡最後一點清明的意識,拼命想要睜開眼。

  木晚吟敏銳地察覺到懷裡人的生機正在迅速復甦。

  時機剛剛好。

  她立刻撤回那層隔絕的靈力,順勢向後退了半步。原本「擁抱」的姿態瞬間解除。

  在芷璃的視線里,木小姐這是因為損耗精血過度,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了!

  木晚吟將手抵在唇邊,發出一陣壓抑輕咳。

  臉色原本就抹得慘白,現在配合著搖搖欲墜的身形,簡直將戰損的美感發揮到了極致。

  她沒有去看地上的君無涯,步履踉蹌,朝著百丈外的一處密林水潭走去。

  君無涯眼睫顫動,沉重眼皮終於被他強行掀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被血污模糊。

  他只來得及捕捉到那道魂牽夢縈的白衣背影。可是,那背影正一步步遠離他。沒有絲毫留戀,沒有回頭。

  君無涯的心臟猛地一縮。

  心底那頭名為「自卑與偏執」的野獸,在心魔的殘存影響下,瞬間被無限放大。

  她來過,看到他這副在泥沼里掙扎、醜陋不堪的模樣了。

  可她連停下來看他一眼都不肯?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跟他說?


  她拋棄了他。在看到他這副鬼樣子之後,像丟棄一團發臭的垃圾一樣,走得毫不猶豫。

  「不……」君無涯手指無力地在黑石上抓出幾道刺目的血痕。

  極度的不甘與恐慌化作滔天的戾氣,重新匯聚在眼底,然而殘破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這份劇烈的情緒波動,他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祭壇上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

  一陣令人窒息的暗系威壓傾瀉而下。

  一抹極盡張揚的黑紅長裙破空而出。紅裙翻飛間,仿佛一朵盛開在煉獄邊緣的曼珠沙華。

  木晚汐面無表情地站在虛空之上。

  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一把劍,劍鋒還殘留著剛才斬殺攔路妖獸的寒芒。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祭壇上那灘苟延殘喘的「爛泥」,眉眼間儘是涼薄的譏誚。

  殺意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劍尖偏轉,直指君無涯的咽喉。

  君無涯被這股純粹的殺意刺激,從昏死中清醒了過來。

  他強撐著半坐起身,仰起頭。

  四目相對,君無涯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這張臉......

  跟晚吟一模一樣的臉龐。只是那清冷出塵的眉眼,此刻被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妖冶所取代。眼角的淚痣透著漠視眾生的孤高。

  這人他自然認識。

  攬月閣主,也就是晚吟的妹妹,木晚汐。

  君無涯腦子裡一片混亂。

  那股一直纏繞在他身上的清冷幽香,似乎還在鼻尖縈繞。經脈里流淌的奇異力量,也確確實實救了他一命。

  難道……剛才救他的那個人,並不是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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