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苟道流氣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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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二樓楠木扶梯口,兩道身影自暗影中緩緩步出。

  為首那女子面覆輕紗,並未過於刻意,然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股疏離尊貴,如九天明月墜入凡塵瓦礫,讓人直視都覺得是一種褻瀆。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每踏下一級台階,足底便有淡淡的靈韻流轉,隱約間竟勾勒出一朵虛幻的青蓮,旋生旋滅。

  步步生蓮,道韻天成。

  「這是……哪個大勢力的聖女?」角落裡,有散修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天上人。

  「慎言!」旁邊的老修連忙按住他的手,冷汗涔涔。

  「莫要亂看!她身後那負劍侍女,氣息內斂深淵,只一眼便讓我神魂刺痛,此等存在,絕非我等可以妄議!」

  此時,站在說書台後的韓莫,捏著醒木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作為一名資深「苟道」中人,他下意識極其隱晦地釋放出一縷神識,想要探探這突如其來的變數究竟是何深淺。

  然而,神識觸及那女子周身三尺之地,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無蹤,緊接著一股浩瀚如海的反震之力湧來,撞得他識海一陣暈眩。

  「不可測!不可視!大恐怖!」

  韓莫心中那盞名為「危險」的警燈瞬間爆閃。

  這位姑娘身上至少佩戴著地階屏蔽法寶,甚至可能有隨身的大能神念護體!

  撤!絕對不能跟她產生任何交集!

  韓莫當機立斷,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收斂氣息,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怕什麼來著什麼。

  那位被眾星捧月般的神秘女子,並未如旁人預料般前往二樓雅座,反而玉步輕移,徑直朝著這偏僻昏暗的角落走來。

  最終,在距離說書台最近的一張紫檀木桌旁,她止步,施施然落座。

  並沒有言語,木晚吟只是意興闌珊地支著下頜,美眸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靜靜地落在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青衫男子身上。

  面對這種類型的大氣運之子,只能主動出擊,不然一輩子都很難產生交集。

  「我家小姐讓你接著講。」站在木晚吟身後的葉清雪,微微側首,語氣不咸不淡。

  韓莫後背冷汗浸透了青衫,若是一般的富家千金,他大可敷衍了事。

  但這二位......

  逃跑成功率:零。

  電光石火間,韓莫大腦完成了數萬次推演,最終得出的最優解只有一個——裝孫子。

  「咳......」韓莫強行壓下心頭驚悸,重新拍響醒木,臉上堆起那一貫憨厚無害的笑容,只是聲音略微發緊。

  「既是......仙子雅興,那小生便獻醜了。」

  此時此刻,逃避已無可能,唯有順從。

  「上回書說到,那上古有一位龍傲天仙尊,仗著修為通天,行事最為乖張。」

  「出行必坐九龍拉車,飲酒非萬年靈玉不盛,可謂是極盡奢華。」

  「結果諸位猜怎麼著?」

  韓莫說到此處,習慣性地賣了個關子,眼神卻死死盯著面前的虛空,絲毫不敢與台下那位對視。

  「那龍仙尊入一處上古秘境探寶,人還未至,便因那九龍車寶光太盛,驚擾了秘境守護凶獸的清夢。」

  「那凶獸起床氣甚大,一口便將連人帶車吞入腹中,做了那開胃點心。」

  「故而古人云,大道至簡。若是那龍仙尊披褐懷玉,裹個草蓆低調潛行,沒準如今已是一方巨擘,何至於身死道消?」

  「啪!」醒木再次拍響,餘音繞樑。

  往日裡聽到這段子,台下早已哄堂大笑。

  可今日,大堂內卻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偷偷打量著那位神女的反應。

  只見木晚吟手中茶盞輕晃,聽完這段略顯荒誕的故事,面紗下的唇角似是微微勾起。

  她並未開口,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身後的葉清雪心領神會,素手輕揚。

  咻——

  一道流光劃破凝滯的空氣,不偏不倚,輕飄飄地落在韓莫面前那張破舊的說書桌上。


  那流光斂去,露出本體。

  上品靈石!

  「嘶——」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場多是散修,平日裡為了一塊中品靈石都要打生打死,何曾見過這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品靈石?

  可以說絕大部分元嬰期以下的散修,一輩子都很難見到一塊上品靈石!

  「這......這就是大族底蘊嗎?聽個野史段子便賞上品靈石?」

  「你懂什麼!」一名年長的修士神色凝重,低聲傳音道:「仙子此舉,豈是賞錢那麼簡單?」

  「那說書人講的是『大道至簡,戒驕戒躁』的道理,仙子這是在以此石明志,贊同此理!此乃高人風範!」

  「原來如此!我等膚淺了!仙子這是在藉此時點化我等啊!」

  台下的眾人自行腦補,一個個眼神從貪婪轉為敬畏。

  然而台上的韓莫,看著那塊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石頭,只覺得那是燒紅的烙鐵,燙得鑽心。

  接?這就是天大的因果,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上了標記的肥羊!

  不接?那就是當眾打這位小姐的臉,下一秒估計就要血濺五步。

  兩害相權取其輕。

  「小生......多謝仙子賜寶!」

  韓莫牙關緊咬,袖袍一揮,將那塊「催命符」收入儲物袋,同時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十三條逃跑路線。

  木晚吟見狀,眸中笑意更深。

  她並未再多看這「苟道之子」一眼,起身,拂袖。

  「走。」依然是惜字如金。

  她帶著葉清雪,在那無數道或敬畏、或狂熱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

  直到那抹白色倩影徹底消失,大堂內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隨即爆發出驚天的譁然。

  而此時的說書台後,早已空無一人。

  韓莫趁著眾人還在回味神女風姿的間隙,早已貼著牆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字二號房內。

  木晚吟摘下面紗,毫無形象地撲倒在柔軟的雲錦大床上,肩膀聳動,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統子你看見沒?剛才那小子的臉都綠了!」

  「明明愛財如命,卻又怕死得要死,那糾結的小眼神,簡直太好玩了!」

  【宿主,您這是惡趣味。】系統無奈吐槽。

  「什麼惡趣味?這叫風險投資!」

  木晚吟翻了個身,指尖纏繞著青絲:「對於這種生性多疑的傢伙,給他一塊上品靈石,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現在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裡,瘋狂腦補我此舉背後的八百層深意。」

  「等進了秘境,這塊石頭就是我和他之間的因果線。到時候我想怎麼薅,就怎麼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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