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咱家你最有文化
劉海中家今天格外安靜。
八仙桌上堆著厚厚的帳本，劉海中坐主位，二大媽挨著他，劉光齊坐對面。
仨人圍著那摞紙，誰也沒吭聲。
劉海中長出一口氣。
「這個帳本是劉科長交代的任務，光榮又艱巨。
再苦再難，我也得完成。」
他看向劉光齊：「光齊，你是咱家最有文化的。
這帳本你算了三遍，總數都一樣不？」
劉光齊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海中眼一瞪：「又點頭又搖頭，啥意思？」
「總數是我加的，這個我算了三遍，沒錯。」
劉光齊撓撓腦袋。
「可我就是照每頁的合計數往上加的，每頁上頭那些具體數對不對，我沒查。」
劉海中一擺手：「那個不用你管！
你不在家這幾天，我跟你媽一人一半，核了少說七八遍，錯不了。」
劉光齊張張嘴，舔舔嘴唇，把話咽回去了。
他心裡頭想的是「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可瞅老爹那副拍胸脯的架勢，到底沒敢吭聲。
劉海中提起筆，在最後一頁底下寫上「劉海中覆核」幾個字，還特意描了描。
「這下妥了！」
他把筆一擱，眼睛亮了。
「劉文清劉科長說了，要是我幹得好，就把我調到宣傳科。
到時候我也幹事一把！那我在廠里，可就是有頭有臉的人了！」
越想越美，想起年輕時天橋聽的那段唱詞，不由得哼哼起來。
「先到咸陽為王上，後到咸陽保朝綱……」
剛哼兩句，劉光齊舉起手。
「爸，想做王上，那是封建主義思想，是為了欺壓百姓才有的。這種思想，可要不得！」
劉海中一愣：「我特麼就是哼個曲兒，怎麼就封建主義了？」
一扭頭，瞅見劉光天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拿根草棍兒撥拉一隻斷了腿的蛐蛐。
劉海中眼珠子一瞪，「孩子他媽，把窗戶關上！」
劉光天耳朵尖，一骨碌爬起來，躥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上。
「你要打我，我就往何家跑，」他扭過頭來，「我還得大聲喊，把院裡人都招出來！」
劉海中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唱曲兒不能唱，打孩子不能打。
特麼的，這心裡頭，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
何雨水屋裡頭，被窩已經鋪好了。
秦美茹和何雨水頭對頭躺著，倆人都沒睡。
「雨水，」秦美茹壓低聲音，「你給我講講你哥的事兒唄！」
「我哥？」何雨水翻個身，「我哥什麼事兒？」
「今兒黑下，我跟你嫂子去茅房，聽見院裡孩子喊他傻柱了！
我瞅你哥也不傻啊，咋有這麼個外號呢？」
何雨水聽了，輕輕笑起來。
「那你先告訴我，我大哥為啥叫狗剩子？你說了，我就告訴你。」
秦美茹一愣，從被窩裡伸出手，點了下何雨水的腦門。
「你個小滑頭！」
她想了想，低聲說起來。
「我們村三埋汰家養了條大狗。
你哥小時候沒爹沒媽，總去他家蹭飯。
有一回，三埋汰他娘給了你哥一個烤土豆。
你哥就蹲牆根底下，扒了皮正吃呢，那狗猛地躥過來，一口把土豆叼走了。
你哥急眼了，追上去把狗按地上，硬是從狗嘴裡搶回一半土豆來。
三埋汰他娘覺著這事兒有意思，跟村里人說了。
後來，你哥就得了個外號，都管他叫狗剩子。」
秦美茹說完，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何雨水沒笑。
她把腦袋往被窩裡縮了縮，好半天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我大哥小時候……可真可憐。」
秦美茹這才覺出不對勁，伸手一摸，何雨水臉上濕了一片。
「哎喲，你咋哭了？我就是講個笑話……」
何雨水拿手背抹眼睛，抹了又抹，眼淚還是往外冒。
「我有爹有哥管，後來爹走了，還有大哥嫂子管。
我大哥那時候可真可憐，啥也沒有，從狗嘴裡搶東西吃……」
秦美茹心說才兩句話就心疼上了，何雨生算是把這個妹妹交下了。
一時不知說啥好，只輕輕拍著小丫頭的背。
過了一會兒，何雨水從被窩裡鑽出來，吸吸鼻子。
「輪到你說了，你哥為啥叫傻柱？」
何雨水揉揉眼睛，聲音有些悶。
「我哥叫傻柱，是因為他這人實在，愛幫人。
心腸軟，刀子嘴豆腐心，對人掏心掏肺的好。
院裡街坊都喜歡他，就傻柱傻柱地叫。」
躺在炕上，雙腳離地了，聰明智商占領了高地了。
為了維護哥哥吧，何雨水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秦美茹相信了，「原來這樣啊。」
她想了想，又認真起來。
「可傻字總歸不好聽。
等我跟你哥結了婚，可不許誰再喊他傻柱。」
說到這兒，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兩手捂住臉。
「這話就咱倆說，不許告訴你哥。」
「好，我不告訴。」
八仙桌上堆著厚厚的帳本，劉海中坐主位，二大媽挨著他，劉光齊坐對面。
仨人圍著那摞紙，誰也沒吭聲。
劉海中長出一口氣。
「這個帳本是劉科長交代的任務，光榮又艱巨。
再苦再難，我也得完成。」
他看向劉光齊：「光齊，你是咱家最有文化的。
這帳本你算了三遍，總數都一樣不？」
劉光齊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海中眼一瞪：「又點頭又搖頭，啥意思？」
「總數是我加的，這個我算了三遍，沒錯。」
劉光齊撓撓腦袋。
「可我就是照每頁的合計數往上加的，每頁上頭那些具體數對不對，我沒查。」
劉海中一擺手：「那個不用你管！
你不在家這幾天，我跟你媽一人一半，核了少說七八遍，錯不了。」
劉光齊張張嘴，舔舔嘴唇，把話咽回去了。
他心裡頭想的是「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可瞅老爹那副拍胸脯的架勢，到底沒敢吭聲。
劉海中提起筆，在最後一頁底下寫上「劉海中覆核」幾個字，還特意描了描。
「這下妥了！」
他把筆一擱，眼睛亮了。
「劉文清劉科長說了，要是我幹得好，就把我調到宣傳科。
到時候我也幹事一把！那我在廠里，可就是有頭有臉的人了！」
越想越美，想起年輕時天橋聽的那段唱詞，不由得哼哼起來。
「先到咸陽為王上，後到咸陽保朝綱……」
剛哼兩句，劉光齊舉起手。
「爸，想做王上，那是封建主義思想，是為了欺壓百姓才有的。這種思想，可要不得！」
劉海中一愣：「我特麼就是哼個曲兒，怎麼就封建主義了？」
一扭頭，瞅見劉光天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拿根草棍兒撥拉一隻斷了腿的蛐蛐。
劉海中眼珠子一瞪，「孩子他媽，把窗戶關上！」
劉光天耳朵尖，一骨碌爬起來，躥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上。
「你要打我，我就往何家跑，」他扭過頭來，「我還得大聲喊，把院裡人都招出來！」
劉海中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唱曲兒不能唱，打孩子不能打。
特麼的，這心裡頭，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
何雨水屋裡頭，被窩已經鋪好了。
秦美茹和何雨水頭對頭躺著，倆人都沒睡。
「雨水，」秦美茹壓低聲音，「你給我講講你哥的事兒唄！」
「我哥？」何雨水翻個身，「我哥什麼事兒？」
「今兒黑下，我跟你嫂子去茅房，聽見院裡孩子喊他傻柱了！
我瞅你哥也不傻啊，咋有這麼個外號呢？」
何雨水聽了，輕輕笑起來。
「那你先告訴我，我大哥為啥叫狗剩子？你說了，我就告訴你。」
秦美茹一愣，從被窩裡伸出手，點了下何雨水的腦門。
「你個小滑頭！」
她想了想，低聲說起來。
「我們村三埋汰家養了條大狗。
你哥小時候沒爹沒媽，總去他家蹭飯。
有一回，三埋汰他娘給了你哥一個烤土豆。
你哥就蹲牆根底下，扒了皮正吃呢，那狗猛地躥過來，一口把土豆叼走了。
你哥急眼了，追上去把狗按地上，硬是從狗嘴裡搶回一半土豆來。
三埋汰他娘覺著這事兒有意思，跟村里人說了。
後來，你哥就得了個外號，都管他叫狗剩子。」
秦美茹說完，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何雨水沒笑。
她把腦袋往被窩裡縮了縮，好半天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我大哥小時候……可真可憐。」
秦美茹這才覺出不對勁，伸手一摸，何雨水臉上濕了一片。
「哎喲，你咋哭了？我就是講個笑話……」
何雨水拿手背抹眼睛，抹了又抹，眼淚還是往外冒。
「我有爹有哥管，後來爹走了，還有大哥嫂子管。
我大哥那時候可真可憐，啥也沒有，從狗嘴裡搶東西吃……」
秦美茹心說才兩句話就心疼上了，何雨生算是把這個妹妹交下了。
一時不知說啥好，只輕輕拍著小丫頭的背。
過了一會兒，何雨水從被窩裡鑽出來，吸吸鼻子。
「輪到你說了，你哥為啥叫傻柱？」
何雨水揉揉眼睛，聲音有些悶。
「我哥叫傻柱，是因為他這人實在，愛幫人。
心腸軟，刀子嘴豆腐心，對人掏心掏肺的好。
院裡街坊都喜歡他，就傻柱傻柱地叫。」
躺在炕上，雙腳離地了，聰明智商占領了高地了。
為了維護哥哥吧，何雨水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秦美茹相信了，「原來這樣啊。」
她想了想，又認真起來。
「可傻字總歸不好聽。
等我跟你哥結了婚，可不許誰再喊他傻柱。」
說到這兒，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兩手捂住臉。
「這話就咱倆說，不許告訴你哥。」
「好，我不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