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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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軍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母親坐在沙發上等他,電視開著,但沒在看。

  「建軍,你去哪轉悠了一天?也不知道說一聲。」母親站起來,臉上有擔憂。

  「碰到高中同學結婚,去喝了個喜酒。」李建軍放下背包。

  「哦,那還行。」母親鬆了口氣,「對了,你爸回村了。村里老張頭沒了,正好你在家,得去幫忙。」

  李建軍愣了一下。

  老張頭?

  他腦子裡搜索著這個名字。

  想起來了。

  是村裡的一個孤寡老人,住村西頭那間土坯房。上一世,老人好像就是這個時間走的,無兒無女,後事是村里人幫著辦的。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發現的。」母親嘆氣,「你爸下午接到電話就回去了。這種事兒只要是趕上了,都得去。人死了一般都抬到山上放洞裡去,全村的人每家都要回來一個。」

  這是他們老家的習俗。

  老人去世,尤其是孤寡老人,全村每家每戶都要出人幫忙。抬棺上山,挖坑下葬,都是村里人一起干。

  「明天一早咱們也得回去。」母親說,「你請了幾天假?」

  「一周。」

  「那來得及,後天就能回來。」

  李建軍點點頭。

  他回到房間,打開手機。

  股票軟體推送:華光科技收盤價4.93元,又一個漲停。

  浮盈:256萬。

  五天,256萬。

  李建軍截了個圖,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錢再多,面對生死,都顯得蒼白。

  他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老張頭他印象不深。

  只記得是個佝僂著背的老人,總坐在村口那棵大槐樹下曬太陽。他小時候調皮,從樹上摔下來,還是老張頭把他背回家的。

  後來老人年紀大了,眼睛也花了,就很少出來了。

  沒想到,這就走了。

  李建軍閉上眼睛。

  重生後第一次直面死亡。

  有點不真實。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沒亮透。

  李建軍和母親就起床了。

  簡單吃了點早飯,帶上幾件衣服,坐上了去鄉下的中巴車。

  車很舊,座椅上的皮都破了,露出裡面的海綿。車裡擠滿了人,大多是趕早去縣城賣菜的村民,籃子裡裝著蔬菜雞蛋,空氣里混雜著泥土味和汗味。

  車子搖搖晃晃開了四十多分鐘,到站了。

  不是終點站,只是路邊的一個招呼站。

  李建軍和母親下車,沿著一條土路往村里走。

  路兩邊是麥田,綠油油的,麥穗已經開始灌漿。遠處是連綿的丘陵,不高,但鬱鬱蔥蔥。

  村子就在山腳下。

  幾十戶人家,房屋錯落。大多是紅磚房,也有幾間老舊的土坯房。

  村口那棵大槐樹還在,枝繁葉茂。

  樹下擺著幾個花圈,白色黃色的紙花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已經有村民聚在那裡了。

  「建軍他媽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母親快步走過去。

  李建軍跟在後面。

  村民們圍上來,都是熟面孔。

  「建軍也回來了?長這麼高了!」

  「在城裡上學就是不一樣,真精神!」

  「聽說在江州上大學?有出息!」

  李建軍一一打招呼。

  這些叔叔阿姨,他大多都認識。小時候沒少在他們家蹭飯吃。

  「你爸在祠堂那邊。」一個堂叔說,「你們過去吧。」

  祠堂在村子中央,是個老舊的瓦房。平時鎖著,只有紅白喜事才開。

  李建軍和母親走過去。

  祠堂門口已經搭起了棚子,擺著幾張桌子。幾個婦女在洗菜切菜,準備中午的飯菜。

  父親李建國看見他們,走過來。

  「來了。」他臉色疲憊,眼睛裡有血絲,「昨晚守了一夜。」

  「你去歇會兒吧。」母親說。

  「不行,一會兒要上山。」

  按照習俗,老人的遺體要在祠堂停一天,第二天早上抬上山。

  今天就是要抬上山的日子。

  李建軍看到祠堂里擺著一口薄木棺材,黑漆漆的。棺材前點著長明燈,香爐里插著香。

  老張頭的遺像擺在正中,是張黑白照片,老人笑得有點拘謹。

  李建軍走過去,點了三炷香,拜了拜。

  「建軍,一會兒你跟著上山。」父親說,「年輕力壯,幫著抬棺。」

  「好。」

  上午九點,人差不多到齊了。

  村里每家每戶都來了人,老的少的,幾十號人。

  主事的是村裡的老支書,七十多歲了,但精神還好。

  「人都齊了,那就上山吧。」老支書說。

  八個青壯年站出來,包括李建軍。

  棺材用麻繩捆好,中間穿上兩根粗木槓。

  「起棺!」

  八個人同時用力,棺材離地。

  「走!」

  隊伍出發了。

  最前面是捧遺像的——是個遠房侄子,勉強算親戚。

  然後是抬棺的八個人。

  後面跟著全村的人。

  嗩吶吹起來了,哀樂在清晨的山路上迴蕩。

  山不算高,但路不好走。都是羊腸小道,有些地方還要爬坡。

  棺材很沉。

  李建軍走在右前方,肩膀頂著木槓。他能感覺到棺材的重量,也能感覺到其他七個人的吃力。

  汗水很快濕透了衣服。

  但他沒吭聲。

  這是應該的。

  老人無兒無女,他們這些村里人,就是他的親人。

  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地方。

  這是山腰的一個天然岩洞,本地人叫「仙人洞」。洞不深,但乾燥,適合存放棺木。

  老輩人的習俗,孤寡老人或者意外去世的,先放洞裡,三年後再正式下葬。

  「落棺!」

  棺材慢慢放下,推進洞裡。

  「封洞!」

  幾個村民用石塊把洞口封住一半,留個口子通風。

  「燒紙!」

  紙錢點起來,火光跳躍。

  所有人都跪下,磕了三個頭。

  儀式就算完成了。

  下山時,氣氛輕鬆了些。

  「建軍,你在城裡做什麼工作?」一個堂哥問。

  「還在實習。」

  「實習好啊,以後就是城裡人了。」

  「也可能考公務員。」

  「公務員好,鐵飯碗!」

  回到村里,已經是中午了。

  祠堂外的棚子裡擺開了流水席。

  幫忙的人都可以吃,八菜一湯,有葷有素。

  李建軍和父母坐一桌。

  剛坐下,手機震了。

  是柳依依發來的簡訊:建軍,家裡事處理得怎麼樣了?需要延長假期嗎?

  李建軍回:不用,後天就回去。

  柳依依:好,注意安全。

  剛放下手機,又震了。

  是股票軟體推送:華光科技盤中漲停,報價5.42元。

  第六個漲停。

  浮盈:336萬。

  李建軍心裡算了一下。

  163萬股,成本3.36元,現價5.42元。

  每股賺2.06元。

  總共賺335萬多。

  六天,三百多萬。

  這錢來得太快,像做夢。

  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機。

  「建軍,誰啊?」母親問。

  「實習單位的領導,問什麼時候回去。」

  「哦,那你後天就走吧,別耽誤工作。」

  「嗯。」

  吃完飯,幫忙收拾桌椅碗筷。

  下午沒什麼事了,李建軍在村里轉了一圈。

  村子變化不大。

  還是那些老房子,還是那些老路。

  他走到村西頭,老張頭那間土坯房前。

  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

  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灶台。

  牆上貼著幾張年畫,已經褪色了。

  李建軍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上一世,他很少回村。後來父母搬到縣城,就更少回來了。

  老張頭的事,他早就忘了。

  這一世,因為請假回家,正好趕上。

  也許是緣分。

  他走進屋裡。

  集中精神,掃視了一圈。

  信息流浮現——

  【土坯房,建於1978年,牆體開裂,屬於危房】

  【屋內無貴重物品】

  【但東牆第三塊磚後有暗格,內藏一個小鐵盒】

  李建軍一愣。

  他走到東牆前,仔細看了看。

  牆是土坯的,磚塊不規則。他數到第三塊,用手摸了摸。

  磚是鬆動的。

  他小心地把磚抽出來。

  後面果然有個小洞,裡面放著個生鏽的鐵盒子。

  李建軍拿出來,打開。

  裡面有幾張發黃的紙。

  他小心展開。

  是地契。

  準確說,是解放前的地契,寫著「張家坳東山坡地三畝,歸屬張有福」。

  張有福應該是老張頭的父親。

  地契下面還有一張紙,是手寫的遺囑。

  字跡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我張大山無兒無女,死後所有財產歸村里所有。東山坡那三畝地,若是以後值錢了,賣的錢給村里修路。」

  落款是十年前。

  李建軍看著這張紙,心裡五味雜陳。

  老人什麼都想到了。

  他收起地契和遺囑,走出屋子。

  找到老支書。

  「支書,我在老張頭屋裡找到了這個。」

  老支書接過地契和遺囑,看了半天,眼睛紅了。

  「這老張……什麼都想著村里。」

  「東山坡那三畝地在哪兒?」李建軍問。

  「就在後山,離仙人洞不遠。」老支書嘆氣,「那是塊荒坡,種不了莊稼,不值錢。」

  李建軍心裡一動。

  他集中精神,想著東山坡那片地。

  信息流浮現——

  【東山坡地,面積三畝,土質貧瘠】

  【但地下五米處有優質山泉水脈,水質達到礦泉水標準】

  【未來三年內,某礦泉水品牌會在此建廠,征地補償標準為每畝20萬元】

  李建軍眼睛亮了。

  三畝地,每畝20萬,就是60萬。

  對村里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支書,」他說,「這地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有用。」


  「有啥用啊,荒著也是荒著。」

  「說不定有人來投資呢。」

  老支書搖頭笑:「咱們這窮山溝,誰來投資?」

  李建軍沒多說。

  他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

  到時候,老張頭的遺願就能實現了。

  修路。

  讓村子通上水泥路。

  這是他能為村里做的一點事。

  也是為老張頭做的一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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