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快活
「咱們喝的湯在後面那個鍋里，排骨湯，放了枸杞和山藥。」
「為什麼咱們的不一樣？」王芃芃歪著腦袋問。
蘇水柔笑了一下，沒回答。
王文宣切菜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紅了一點。
王芃芃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姐姐，嘴巴慢慢咧開了。
「哦......我知道了。他喝的湯是那個......專門補那個的。」
「王芃芃。」蘇水柔的聲音溫柔但帶著一絲警告。
「好好好，我不說了。」
王芃芃嘻嘻笑著，縮回了腦袋，但沒走，還趴在門框上往裡看。
青青被王芃芃吵醒了。
它蜷在沙發上，小毯子蓋在身上，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它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小舌頭，然後眯著眼睛，用小爪子洗了洗臉。
洗完臉之後，它從沙發上跳下來，踩著地毯走到廚房門口，蹲在王芃芃腳邊，仰著小腦袋往裡看。
王芃芃低頭看著青青，笑了。
「青青你也聞到香味了？咱們的湯在後面那鍋，排骨湯，枸杞山藥的。」
青青「咪」了一聲，表示本喵知道了，但本喵還是要看看。
顧越坐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休息。
聽到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聽到王芃芃嘰嘰喳喳的聲音，聽到蘇水柔溫柔的應答聲，聽到王文宣偶爾插一句冷冷的話。
沒有睜眼，嘴角彎了一下。
廚房裡，兩個砂鍋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個燉的是龍精虎猛湯，一個燉的是生龍活虎湯，兩個鍋里的材料差不多，但比例不一樣。
蘇水柔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湯汁已經收濃了，藥材和骨頭的精華全部燉進了湯里，湯色濃郁，呈乳白色。
她拿勺子攪了攪，防止粘底，然後蓋上蓋子，把火調小了一些。
王文宣把切好的五花肉放進碗裡，加生抽、老抽、料酒、薑片、蔥段，用手抓勻，醃製入味。
她的手在肉片之間翻攪著，醬汁從指縫間流下來，染紅了她的手指。
她把碗放在一邊，開始處理青菜。
「媽，青菜要焯水嗎？」
「焯一下，去掉草酸，炒出來顏色也好看。」
王文宣燒了一鍋水，水開了之後把青菜倒進去，用筷子翻了幾下，青菜從嫩綠變成了翠綠，油亮亮的。
她撈出來，放在涼水裡過了一下，然後瀝乾水分。
王芃芃從門框上縮回頭，跑去穿鞋了。
她跑到沙發旁邊，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又跑回廚房門口。
青青跟在她腳後，小爪子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只有小小的「沙沙」聲。
「媽，我穿好鞋了。」
「那你進來幫忙吧。」
王芃芃高興地走進廚房，系上圍裙，站在蘇水柔旁邊。
「媽，我幹什麼？」
「把那幾個蒜剝了。」
王芃芃拿起一頭蒜，開始剝。
她剝蒜的速度不快，但很認真，把每一瓣蒜的皮都剝得乾乾淨淨，指甲縫裡塞滿了蒜皮，她不在意。
青青蹲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看著她剝蒜，小眼睛一眨一眨的，覺得這個兩腳獸在玩一種它看不懂的東西。
「媽，這個蒜剝完了，還幹什麼？」
「拍碎，切成末。」
王芃芃把蒜瓣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用刀面拍了一下，蒜瓣碎了。
她又拍了一個，又拍了一個。
拍完之後，她開始切，切得不均勻，有的碎有的整，但她切得很認真，把刀抬得很高，落下去的時候很慢，怕切到手。
蘇水柔看著她切蒜，笑了。
「切得不錯。」
「真的嗎？」王芃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王芃芃把切好的蒜末放進碗裡，拍了拍手上的蒜皮，滿意地笑了。
王文宣把醃好的五花肉從碗裡倒進鍋里，大火翻炒。
肉片在熱油里翻滾著，從紅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金黃色，肥肉部分的油脂被煎了出來，滋滋冒油。
她加入薑片、蔥段、八角、桂皮，翻炒均勻，然後加入熱水，沒過肉片，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蘇水柔走到灶台前，檢查了一下兩個砂鍋。
龍精虎猛湯已經燉好了，湯色濃郁，藥材的香氣撲鼻而來。
生龍活虎湯也燉好了，湯色更深一些，味道更濃一些。
她把火關掉，把砂鍋端下來，放在灶台邊上。
王芃芃湊過來看，吸了吸鼻子。
「這個湯好香啊，一個人喝兩鍋？喝得完嗎？」
「喝得完。」蘇水柔說，「他胃口好。」
王芃芃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青青蹲在灶台邊上，小鼻子嗅了嗅空氣，聞到了藥材的味道，皺了皺鼻子，退後了兩步。
它不喜歡藥材的味道，太沖了。
王文宣把紅燒排骨燉上了。
蘇水柔把青菜下鍋了，大火快炒，蒜末爆香，青菜倒進去，翻炒幾下，加鹽，加雞精，出鍋。
青菜炒得剛剛好，脆嫩爽口，蒜香濃郁。
王芃芃幫忙擺碗筷。
她從碗櫃裡拿出四個碗，四個盤子，四雙筷子，四把勺子，擺在餐桌上。
她把碗放在每個人的位置上，碗放在左邊，盤子放在中間，筷子和勺子放在右邊。
擺完了她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不夠整齊，又調整了一下，把碗轉了轉，讓碗口朝著同一個方向。
蘇水柔端著紅燒排骨走出來，把盤子放在餐桌中央。
排骨燉得軟爛，醬紅色的湯汁濃稠發亮，撒了一把蔥花，綠油油的。
王芃芃看著那盤排骨，咽了口口水，沒敢伸手。
蘇水柔又回去端了清炒青菜和西紅柿炒雞蛋。
王文宣端著兩個砂鍋走出來，把龍精虎猛湯和生龍活虎湯放在顧越的位置前面，把排骨砂鍋放在桌子中間。
王芃芃看著顧越面前那兩個砂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個空碗，嘴巴張了張。
「媽，我的湯呢？」
「在廚房，我去端。」
蘇水柔轉身走進廚房，端了一個中等大小的砂鍋出來，放在桌子中間。
「這個是排骨湯，枸杞山藥的，咱們三個喝的。」
王芃芃拿起勺子，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好喝！媽，這個湯比那個湯好喝！那個湯藥味太重了！」
「那個不是喝的，是補的。」蘇水柔說。
「補什麼？」王芃芃歪著腦袋問。
蘇水柔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王文宣低頭吃飯，耳朵尖紅了。
顧越從駕駛座上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
蘇水柔給他盛了一碗生龍活虎湯，放在他面前，又給他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他碗裡。
「喝湯。」
顧越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入口濃郁醇厚，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膳味。
他已經習慣了，不再皺眉，喝完一碗，把碗放在桌上。
蘇水柔又給他盛了一碗龍精虎猛湯，他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顧越，兩鍋湯喝得完嗎？」王芃芃看著他，眼裡滿是佩服。
「喝得完。」顧越說。
王芃芃豎起大拇指。
青青蹲在桌子上，面前的小碟子裡放著幾塊去骨的魚肉和一小勺排骨湯拌米飯。
它小口小口地吃著，尾巴甩來甩去，心情很好。
吃完一口，它抬起頭，看了看顧越面前的砂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小臉上寫滿了「本喵的湯呢」的表情。
蘇水柔看到了，笑了。
「青青，你的湯在廚房，我去給你拿。」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拿了一個小小的碟子出來，裡面盛著半碟排骨湯，湯里飄著幾顆枸杞。
她把碟子放在青青面前，青青湊過去，小舌頭卷著湯，喝得吧唧吧唧的。
王芃芃吃了一口西紅柿炒雞蛋，酸酸甜甜的，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清炒青菜，脆脆的，好吃。
她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軟爛入味，好吃。
她吃著吃著，發現王文宣一直在夾青菜，很少吃排骨。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王文宣碗裡。
「姐，你多吃肉，你今天消耗大，溯月瞳用了一天。」
王文宣低頭看著碗裡的排骨，沉默了一秒，然後夾起來吃了。
「嗯。」
「好吃嗎？」
「好吃。」
王芃芃笑了，又夾了一塊放到王文宣碗裡。
「那就再吃一塊。」
「夠了。」王文宣說。
「不夠，你才吃兩塊。」
王文宣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把第二塊也吃了。
蘇水柔看著兩個女兒，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給顧越又盛了一碗湯，給王芃芃夾了一塊排骨，給王文宣夾了一筷子青菜，給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湯，慢慢喝著。
窗外的風大了。
嗚嗚的聲音從城牆那邊傳過來，穿過廢墟，穿過鐘樓，穿過那些破碎的窗戶和倒塌的門，灌進這條街。
風從房車的縫隙里鑽進來，涼颼颼的，但房車裡是暖的，燈是暖的，湯是暖的，每個人的臉都是暖的。
顧越把兩鍋湯喝完了。
蘇水柔給他盛了第三碗米飯，他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排骨還剩幾塊，青菜剩了一點，西紅柿炒雞蛋基本吃完了。
青青把碟子裡的湯喝得乾乾淨淨，把碟子底都舔了一遍。
王芃芃還在吃，她吃飯慢，但吃得多，一碗接一碗。
「媽，今天的飯太好吃了，我都不想停筷子。」
「那就別停，慢慢吃。」
王芃芃又吃了一碗飯，把剩下的排骨也吃了，把剩下的青菜也吃了，把剩下的西紅柿炒雞蛋也吃了。
她摸摸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
「吃飽了。」
青青也吃飽了。
它蹲在桌子上，用小爪子洗著臉，洗完了臉洗耳朵，洗完了耳朵洗爪子，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文宣放下筷子，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蘇水柔也站起來，幫她把盤子摞在一起，端進廚房。
王芃芃窩在沙發上，抱著青青，看著窗外的夜空。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
但她不覺得害怕，因為房車是家。
蘇水柔洗完碗，從廚房走出來，走到顧越身邊，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王文宣也洗完了碗，從廚房走出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拿起那本情書繼續看。
顧越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好不快活。
「為什麼咱們的不一樣？」王芃芃歪著腦袋問。
蘇水柔笑了一下，沒回答。
王文宣切菜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紅了一點。
王芃芃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姐姐，嘴巴慢慢咧開了。
「哦......我知道了。他喝的湯是那個......專門補那個的。」
「王芃芃。」蘇水柔的聲音溫柔但帶著一絲警告。
「好好好，我不說了。」
王芃芃嘻嘻笑著，縮回了腦袋，但沒走，還趴在門框上往裡看。
青青被王芃芃吵醒了。
它蜷在沙發上，小毯子蓋在身上，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它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小舌頭，然後眯著眼睛，用小爪子洗了洗臉。
洗完臉之後，它從沙發上跳下來，踩著地毯走到廚房門口，蹲在王芃芃腳邊，仰著小腦袋往裡看。
王芃芃低頭看著青青，笑了。
「青青你也聞到香味了？咱們的湯在後面那鍋，排骨湯，枸杞山藥的。」
青青「咪」了一聲，表示本喵知道了，但本喵還是要看看。
顧越坐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休息。
聽到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聽到王芃芃嘰嘰喳喳的聲音，聽到蘇水柔溫柔的應答聲，聽到王文宣偶爾插一句冷冷的話。
沒有睜眼，嘴角彎了一下。
廚房裡，兩個砂鍋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個燉的是龍精虎猛湯，一個燉的是生龍活虎湯，兩個鍋里的材料差不多，但比例不一樣。
蘇水柔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湯汁已經收濃了，藥材和骨頭的精華全部燉進了湯里，湯色濃郁，呈乳白色。
她拿勺子攪了攪，防止粘底，然後蓋上蓋子，把火調小了一些。
王文宣把切好的五花肉放進碗裡，加生抽、老抽、料酒、薑片、蔥段，用手抓勻，醃製入味。
她的手在肉片之間翻攪著，醬汁從指縫間流下來，染紅了她的手指。
她把碗放在一邊，開始處理青菜。
「媽，青菜要焯水嗎？」
「焯一下，去掉草酸，炒出來顏色也好看。」
王文宣燒了一鍋水，水開了之後把青菜倒進去，用筷子翻了幾下，青菜從嫩綠變成了翠綠，油亮亮的。
她撈出來，放在涼水裡過了一下，然後瀝乾水分。
王芃芃從門框上縮回頭，跑去穿鞋了。
她跑到沙發旁邊，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又跑回廚房門口。
青青跟在她腳後，小爪子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只有小小的「沙沙」聲。
「媽，我穿好鞋了。」
「那你進來幫忙吧。」
王芃芃高興地走進廚房，系上圍裙，站在蘇水柔旁邊。
「媽，我幹什麼？」
「把那幾個蒜剝了。」
王芃芃拿起一頭蒜，開始剝。
她剝蒜的速度不快，但很認真，把每一瓣蒜的皮都剝得乾乾淨淨，指甲縫裡塞滿了蒜皮，她不在意。
青青蹲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看著她剝蒜，小眼睛一眨一眨的，覺得這個兩腳獸在玩一種它看不懂的東西。
「媽，這個蒜剝完了，還幹什麼？」
「拍碎，切成末。」
王芃芃把蒜瓣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用刀面拍了一下，蒜瓣碎了。
她又拍了一個，又拍了一個。
拍完之後，她開始切，切得不均勻，有的碎有的整，但她切得很認真，把刀抬得很高，落下去的時候很慢，怕切到手。
蘇水柔看著她切蒜，笑了。
「切得不錯。」
「真的嗎？」王芃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王芃芃把切好的蒜末放進碗裡，拍了拍手上的蒜皮，滿意地笑了。
王文宣把醃好的五花肉從碗裡倒進鍋里，大火翻炒。
肉片在熱油里翻滾著，從紅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金黃色，肥肉部分的油脂被煎了出來，滋滋冒油。
她加入薑片、蔥段、八角、桂皮，翻炒均勻，然後加入熱水，沒過肉片，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蘇水柔走到灶台前，檢查了一下兩個砂鍋。
龍精虎猛湯已經燉好了，湯色濃郁，藥材的香氣撲鼻而來。
生龍活虎湯也燉好了，湯色更深一些，味道更濃一些。
她把火關掉，把砂鍋端下來，放在灶台邊上。
王芃芃湊過來看，吸了吸鼻子。
「這個湯好香啊，一個人喝兩鍋？喝得完嗎？」
「喝得完。」蘇水柔說，「他胃口好。」
王芃芃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青青蹲在灶台邊上，小鼻子嗅了嗅空氣，聞到了藥材的味道，皺了皺鼻子，退後了兩步。
它不喜歡藥材的味道，太沖了。
王文宣把紅燒排骨燉上了。
蘇水柔把青菜下鍋了，大火快炒，蒜末爆香，青菜倒進去，翻炒幾下，加鹽，加雞精，出鍋。
青菜炒得剛剛好，脆嫩爽口，蒜香濃郁。
王芃芃幫忙擺碗筷。
她從碗櫃裡拿出四個碗，四個盤子，四雙筷子，四把勺子，擺在餐桌上。
她把碗放在每個人的位置上，碗放在左邊，盤子放在中間，筷子和勺子放在右邊。
擺完了她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不夠整齊，又調整了一下，把碗轉了轉，讓碗口朝著同一個方向。
蘇水柔端著紅燒排骨走出來，把盤子放在餐桌中央。
排骨燉得軟爛，醬紅色的湯汁濃稠發亮，撒了一把蔥花，綠油油的。
王芃芃看著那盤排骨，咽了口口水，沒敢伸手。
蘇水柔又回去端了清炒青菜和西紅柿炒雞蛋。
王文宣端著兩個砂鍋走出來，把龍精虎猛湯和生龍活虎湯放在顧越的位置前面，把排骨砂鍋放在桌子中間。
王芃芃看著顧越面前那兩個砂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個空碗，嘴巴張了張。
「媽，我的湯呢？」
「在廚房，我去端。」
蘇水柔轉身走進廚房，端了一個中等大小的砂鍋出來，放在桌子中間。
「這個是排骨湯，枸杞山藥的，咱們三個喝的。」
王芃芃拿起勺子，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好喝！媽，這個湯比那個湯好喝！那個湯藥味太重了！」
「那個不是喝的，是補的。」蘇水柔說。
「補什麼？」王芃芃歪著腦袋問。
蘇水柔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王文宣低頭吃飯，耳朵尖紅了。
顧越從駕駛座上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
蘇水柔給他盛了一碗生龍活虎湯，放在他面前，又給他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他碗裡。
「喝湯。」
顧越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入口濃郁醇厚，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膳味。
他已經習慣了，不再皺眉，喝完一碗，把碗放在桌上。
蘇水柔又給他盛了一碗龍精虎猛湯，他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顧越，兩鍋湯喝得完嗎？」王芃芃看著他，眼裡滿是佩服。
「喝得完。」顧越說。
王芃芃豎起大拇指。
青青蹲在桌子上，面前的小碟子裡放著幾塊去骨的魚肉和一小勺排骨湯拌米飯。
它小口小口地吃著，尾巴甩來甩去，心情很好。
吃完一口，它抬起頭，看了看顧越面前的砂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小臉上寫滿了「本喵的湯呢」的表情。
蘇水柔看到了，笑了。
「青青，你的湯在廚房，我去給你拿。」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拿了一個小小的碟子出來，裡面盛著半碟排骨湯，湯里飄著幾顆枸杞。
她把碟子放在青青面前，青青湊過去，小舌頭卷著湯，喝得吧唧吧唧的。
王芃芃吃了一口西紅柿炒雞蛋，酸酸甜甜的，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清炒青菜，脆脆的，好吃。
她又夾了一塊紅燒排骨，軟爛入味，好吃。
她吃著吃著，發現王文宣一直在夾青菜，很少吃排骨。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王文宣碗裡。
「姐，你多吃肉，你今天消耗大，溯月瞳用了一天。」
王文宣低頭看著碗裡的排骨，沉默了一秒，然後夾起來吃了。
「嗯。」
「好吃嗎？」
「好吃。」
王芃芃笑了，又夾了一塊放到王文宣碗裡。
「那就再吃一塊。」
「夠了。」王文宣說。
「不夠，你才吃兩塊。」
王文宣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把第二塊也吃了。
蘇水柔看著兩個女兒，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給顧越又盛了一碗湯，給王芃芃夾了一塊排骨，給王文宣夾了一筷子青菜，給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湯，慢慢喝著。
窗外的風大了。
嗚嗚的聲音從城牆那邊傳過來，穿過廢墟，穿過鐘樓，穿過那些破碎的窗戶和倒塌的門，灌進這條街。
風從房車的縫隙里鑽進來，涼颼颼的，但房車裡是暖的，燈是暖的，湯是暖的，每個人的臉都是暖的。
顧越把兩鍋湯喝完了。
蘇水柔給他盛了第三碗米飯，他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排骨還剩幾塊，青菜剩了一點，西紅柿炒雞蛋基本吃完了。
青青把碟子裡的湯喝得乾乾淨淨，把碟子底都舔了一遍。
王芃芃還在吃，她吃飯慢，但吃得多，一碗接一碗。
「媽，今天的飯太好吃了，我都不想停筷子。」
「那就別停，慢慢吃。」
王芃芃又吃了一碗飯，把剩下的排骨也吃了，把剩下的青菜也吃了，把剩下的西紅柿炒雞蛋也吃了。
她摸摸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
「吃飽了。」
青青也吃飽了。
它蹲在桌子上，用小爪子洗著臉，洗完了臉洗耳朵，洗完了耳朵洗爪子，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文宣放下筷子，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蘇水柔也站起來，幫她把盤子摞在一起，端進廚房。
王芃芃窩在沙發上，抱著青青，看著窗外的夜空。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
但她不覺得害怕，因為房車是家。
蘇水柔洗完碗，從廚房走出來，走到顧越身邊，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王文宣也洗完了碗，從廚房走出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拿起那本情書繼續看。
顧越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