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雲山霧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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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子退下了。

  官婆婆拿旱菸筒磕了磕布鞋底,尖著嗓子說:「來了就給神上支香吧!」

  我們趕緊拿起了神龕旁邊的香,準備點燃,祭拜神像。

  官婆婆卻用手中長長的旱菸筒頂住了董胖子的胸口,不讓他去點香。

  「道門中人不能祭拜,也不能待客廳,怕驚擾到下面的朋友,出去吧!」

  老太太可以啊!

  她是怎麼看出董胖子是道士的?

  董胖子撓了撓頭。

  「老太太有所不知,我其實是一位假道士,真正的身份是粉刷匠,粉刷本領強。」

  「哼!別像騙我,你出去!」

  「官婆婆,來者是客,我就看看,不說話。」

  「不行!要麼你走他們留,要麼你們全走!」

  我對董胖子說了一句:「出去。」

  董胖子聞言,只得悻悻地離開了。

  所謂觀落陰,就是官婆婆帶著我們的魂魄下去見亡故的親人,董胖子是正兒八經的道士,確實很容易驚擾到它們。

  我們拜完神,給官婆婆奉上了牛肉、白糖、酒和紅包。

  官婆婆也不客氣,當場直接拆了紅包,見裡面一大疊錢,咳嗽了兩聲。

  「你們挺闊氣。」

  我說:「還請官婆婆幫忙。」

  官婆婆將紅包給收起,抬手去拿四方桌上的橘子,但她身材太過短小,勾不著,無奈想站起來拿,小瑤很懂事,趕緊跨前幾步,拿了橘子,並剝了皮,遞給了她。

  老太太嘴裡吃著橘子。

  「阿妹長得好靚……你們什麼事啊?」

  我指著身邊的慕老頭。

  「我這位朋友,他有一個妹妹,故去好多年了。最近他碰到一點事,想去問問故去的妹妹,還請婆婆帶帶路。」

  這是我們商量好的。

  總不能一來就問官婆婆瘞錢的事,等先履行點正常的業務再說。

  單寶兒已經死去很多年了,按我們的理解,觀落陰不大可能找到她,等官婆婆找不到,我到時再編一個理由,問出瘞錢的線索。

  官婆婆點了點頭。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生辰八字多少?」

  「什麼時候去世的?」

  「現在骨灰或墳包在什麼位置?」

  「你平時怎麼稱呼她?」

  「……」

  官婆婆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慕老頭全都進行了作答。

  官婆婆聽了答案之後,掀開了四方桌上蓋海碗上面的紅布,手壓在海碗上面,紅布再蓋手背,閉上眼睛,口中開始念我們聽不懂的咒語,搖頭晃腦的。

  好一會兒之後,她睜開眼睛,掀了紅布,雙目死死盯著那碗水。

  「嗯,還能找到。」

  我和小瑤面面相覷。

  死去這麼多年還能找到?

  單寶兒沒投胎麼?

  慕老頭一聽,激動萬分,聲音有些發顫。

  「真能找到?!」

  官婆婆回道:「我說能就能……就你下去,還是三人一起下去?」

  我和小瑤異口同聲回道:「一起下去!」

  觀落陰這種事,我們只是耳聞,還從來沒經歷過,眼前難得大好機會,我和小瑤都想見識一下。

  官婆婆點了點頭,從抽屜中拿出了三塊紅布,三根帶著鈴鐺的紅繩,吩咐我們將鞋子給脫了,鞋子一正一反在地面擺好。

  「紅布蒙住眼睛,繩子系在手上,等下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嗅到什麼,不要害怕,也別喧譁。注意不要碰到或者踢翻了你們跟前的鞋子,聽到鈴鐺聲響就轉身往回走,不能再回頭看,否則就上不來了。」

  我們在手臂系好繩子之後,她將紅繩的另一端抓在自己手上,像牽牛一樣牽著我們三人。

  此時,那位叫客的漢子走了進來,給我們眼睛全紮上了紅布。


  我們其實身體根本沒動,人仍坐在客廳,但什麼也看不見了,只感覺漢子在給我們眼前的紅布灑水,鼻子又聞到了古怪燃香的味道,接著便聽到官婆婆的念咒聲。

  古怪的是,燃香的味道和念咒聲,讓我的心態變得寧靜而淡然,恍若老僧入定一般,一切都變得虛無起來。

  我似乎已經來到了船上,人搖啊瑤的,又似乎腳踩著棉花,左右晃動,旁邊環境一片漆黑。

  這種感覺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眼睛能看見東西了。

  大霧。

  無窮無盡,迷迷茫茫的霧……

  我在霧中走著,前面是矮小的官婆婆,左邊是小瑤、右邊是老慕。

  儘管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們在我的身邊,我卻看不清他們的樣子,恍若裹著一團乾冰。

  走了好一會兒,我見到了灰濛濛的房子,有個婦女屋檐下上吊,舌頭吐老長,沖我們在笑。

  我嚇了一跳,想起官婆婆的話,不去理會。

  接下來又見到了幾條像牛一樣大的黑狗,它們在霧色中追一條魚。

  沒錯,魚不在水裡,而是在岸上,一蹦一蹦的,速度老快了。

  轉過一道彎,前面有一道城牆似的建築。

  細節看不清,雲山霧罩的。

  官婆婆手中開始撒著紙錢。

  也沒見人來收,但紙錢撒在空中,立馬就消失了。

  穿過逼仄的城牆大門,在灰濛濛的街道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處柵欄房旁。

  有一位女人,正蹲在地上搓揉衣服,旁邊是堆積如山的衣物。

  官婆婆說:「單寶兒,出來聊聊天!」

  女人聞言,抬了一下頭,從柵欄處走了出來。

  我很想看清她的樣子,可自己的眼睛,始終都像高度近視的人沒戴眼鏡,整個世界朦朦朧朧的,只有大概的影子,卻瞧不清楚細節。

  「哇呀!寶兒!」

  慕老頭突然哇一聲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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