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因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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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他點上了。

  叢瞎子狠狠吸了幾口煙,算是緩和了一點情緒。

  廖小琴對他說:「叢師傅,既然疙瘩已經解開,今天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講完之後,她抬手一扯我,兩人出了門。

  三叔公站在門口,已經新開了幾間房,將房卡遞給了廖小琴。

  廖小琴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她進去。

  我進了房間,將房門給反鎖。

  「你怎麼確定叢瞎子就是天鑒氏傳人?」

  廖小琴回道:「一枚正面刻著『天狩』,反面刻著『天鑒』的玉牌,外加一套只有五大氏家主才知道的古韻切口,夠嗎?」

  確實夠了。

  廖小琴給我的玉佩,正面刻著「天狩」,反面刻著「辟壤」。

  至於古韻切口,我倒是聽廖小琴發過幾次音,但這玩意兒應該只要家主才能完整知道全部唱詞。

  她擰開了礦泉水瓶,喝了兩口,擰了擰眉頭。

  「你知道他的眼睛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嗎?」

  我回道:「倒聽他提過一嘴,說是進水月宮之時中了毒,導致變成了那副樣子。」

  廖小琴搖了搖頭。

  「水月宮那次只是加重了病情,事實上,他早在二十多年前眼睛就出問題了,哭瞎的。」

  我有些詫異。

  「哭瞎的?因為啥?」

  廖小琴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笑了一笑。

  「因為愛情。」

  我問:「啥玩意兒?!」

  廖小琴向我解釋起了緣由。

  四十年代,津門有一間老古玩鋪子「伯山齋」,鋪子的主人名叫齊伯山。

  伯山齋在京津等地非常出名,蓋因齊伯山有蒙眼可斷古董真假的好本事。

  世人所不知的是,齊伯山其實為天鑒氏僅剩下的傳人,只不過,歷經歲月滄桑,他早已把祖輩傳下來關於九鼎天棺的秘密和線索,當成了一種古老傳說,鎖進了家族檀木箱塵封。

  後來因公有制改革,古玩鋪子關門,齊伯山又不願意一身本事失傳,便在家耐心教導年僅七歲的女兒齊雲秀,並收了幾位徒弟。

  有一次齊雲秀出去玩,在池塘邊的垃圾堆里,見到了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瘦的皮包骨,渾身傷痕,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心生憐憫,便將他背了回家。

  那年代哪個家庭都不富裕,齊伯山徒弟有好幾個,大部分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幾乎不收學徒費用,還經常吃住在齊家,齊伯山將小男孩救醒之後,便準備讓這流浪小男孩離開,畢竟,多個孩子多張嘴,負擔不起。

  齊雲秀卻「噗通」一下朝父親跪了下來,哇哇大哭,央求父親收留這位可憐的弟弟。

  齊伯山是典型的女兒奴,架不住她的央求,只得點頭同意。

  這個小男孩,就是年幼的叢瞎子。

  叢瞎子開始在齊家學藝。

  這傢伙腦子聰明,悟性好,人勤快,成為了齊伯山最為得意的弟子。

  更關鍵是,叢瞎子與齊雲秀這一對青梅竹馬,不可救藥地相愛了。

  齊伯山臨去世之前,拉著叢瞎子的手,鄭重將齊雲秀交給叢瞎子,讓他務必照顧自己女兒一生。

  沒幾年,就在叢瞎子與齊雲秀準備結婚的當口,齊雲秀卻得了重病,終日咯血。

  當時古董被歸類為封建糟粕,把玩鑑賞都只能偷偷摸摸的進行,被發現可不得了,但叢瞎子為了賺錢救自己的未婚妻,開始冒險四處給人鑒寶。

  齊家傳承的鑒寶技藝有一些奇特,認為眼睛會騙人,所以能不用眼睛來鑒寶,儘量不用。為此,叢瞎子在鑒寶過程中,常常用一塊黑布蒙上眼睛,靠觸摸、聽聲、嗅覺、舌舔等方式來進行判斷,準確快速,幾乎不出錯,很快在古玩江湖打出了「蒙眼判官」的名頭。

  然而,命由天定。

  就在叢瞎子與齊雲秀結婚的大喜之日,齊雲秀疾病突發,去世了。

  叢瞎子抱著齊雲秀的屍體,連續幾天幾夜,嚎啕大哭,眼睛哭出了大問題。

  自此之後,津門蒙眼判官,再未出現在人們的視野。


  津門古玩界猜測眾多,有人說他抱著屍體殉情了,有人說他出國了,還有人說他去廟裡當了和尚。

  講到這兒,廖小琴神情感嘆。

  「事實上,齊雲秀死後,叢師傅打開了齊家檀木箱,翻找出未央燈的線索,召集幾位感念師恩的師兄弟,前往了水月宮,結果因準備不充分,低估了水月宮的風險,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全折戟在雲龍河谷中。」

  「經此一役,他去了京都糧油街胡同,隱姓埋名賣油餅為生,可心中卻始終對未央燈念念不忘,經過近二十年的深入研究,他認為時機成熟,假死做局,再次孤身前往了大山。」

  聽完之後,我心中唏噓不已,第一次對叢瞎子產生了同情。

  「叢瞎子取未央燈的目的,難不成是想穿梭回過去,再見到齊雲秀?」

  廖小琴點了點頭。

  「對,所以他才會一路上想盡一切辦法來擺脫你們,打算獨自取燈。」

  「可在所有的手段都失效之後,他深知自己鬥不過你,只能採取借兵伐敵的辦法,通知了三叔公,所以我們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我又問:「天狩行五氏散逸這麼多年,他怎麼還知道你們?」

  廖小琴吁了一口氣。

  「他剛才告訴我,這二十年來,除了研究未央燈之外,他深感自己身體原因難以再闖水月宮,曾暗中尋找五氏的下落,想尋求一起合作,最終發現走馬陰陽家族是辟壤氏的傳人。」

  「可又擔心合作之後,我們會過河拆橋,一直未敢跟我們聯繫。直到獨眼老登出現,他覺得可以利用他先去試一試,誰料到,最終兜兜轉轉,竟然還轉到了我們手中。」

  我再問:「他現在想怎樣?」

  廖小琴說:「他不要燈,只想點燃它,回到自己結婚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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