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鍾雙音,泛音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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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下屬聞令,快速走了過來,先將我和馮龍的雙手給反綁住了,再拿了一塊厚厚的黑布,蒙住了我們的雙眼。

  在眼睛被蒙上的一瞬間,四周立馬烏漆嘛黑,什麼都看不見。

  由於手、眼都被束縛住,人還沒進密室,我心中便襲來一陣濃濃的不安全感。

  老太太考題營造出來的心理壓力,確實夠帶勁。

  緊接著,有人開始搜身。

  我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搜出來。

  倒是聽到旁邊有人厲聲質問馮龍。

  「馮哥,這是什麼?」

  馮龍有些結巴地回道:「這......我有痔瘡,它是外敷的痔瘡藥。」

  權叔聲音有些不滿。

  「馮龍,昨晚不是已經說了,除了穿戴衣物,什麼都不能帶進密室麼?」

  馮龍解釋道:「今天一早趕過來太急,把這事給忘記了。我真的有痔瘡,內痔外痔都有,不信可以讓人來檢查一下。」

  權叔說:「檢查就不必!我不希望下一關之時,再出現這種狀況!阿鍾,你先把東西收了吧。」

  我心中感嘆。

  對手的實力確實有點強。

  我和廖小琴分析出,縛手擒蒼龍關卡,第一層考的是鑒寶能力、心理素質以及願賭服輸的精神,第二層考的是面對重大危機時腦子的清障反應速度,第三層考的是對家族本事傳承的尊重。

  現在看來,廖安東最起碼也已經分析到了第二層,知道對場內清障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讓馮龍身上帶了藥。

  這藥大概率就是為了弄暈密室裡面藏獒的,不過馮龍的反應還算快,立馬解釋說是痔瘡藥。

  十男九痔,一點也不突兀,即便真的扒拉開他的衣服來看,也可能真的有,權叔也不好再說什麼。

  不過,馮龍泄露了自己帶藥之事,我信心更增添了一分。

  畢竟,對手只想到了第二層,大概率未更深入考慮第三層《三聲倒》之事,更沒有像我一樣再延伸一步,從氣息入手迂迴解決藏獒吠叫的問題。

  未入密室,已領先一步。

  權叔聲調嚴肅。

  「比拼開始,帶參賽者進入密室!」

  兩位工作人員,一人攙扶一個,我和馮龍各進入了不同的密室。

  「嘭!」

  門關了。

  外面聲音被徹底隔絕。

  「叮!」

  倒計時鬧鐘發出響動。

  「叮鈴咣啷......」

  密室內提前設置好的機關開啟,懸在裡面近二十來個編鐘開始響動。

  練音房內聲音傳導效果,真不是蓋的,回聲互相交雜,無限放大,恍若萬千個樂手在同一時間開始敲響編鐘。

  編鐘一響,幾聲藏獒吠叫聲從房間西南角傳來,隨後十幾匹藏獒同時吠叫了幾聲,然後又停了下來。

  我心中大喜!

  董胖子這個辦法真的可行!

  藏獒吠叫,不是因為我進來之後它們聞到特殊氣息而吠叫,因為如果是這個原因,它們一定會變本加厲一直叫個不停,甚至還會有衝擊鐵籠子打算出來干我的響動聲。

  它們叫幾聲就停,大概率是因為編鐘鈴聲突然響動而導致。

  之前工作人員在布置密室現場的時候,肯定反覆調試過擊打編鐘的機關,藏獒必然也同時在密室內,它們自然已經習慣了編鐘的響動聲,叫了幾句之後,發現響動聲跟之前一樣,覺得沒什麼意思,就不再吵鬧了。

  這說明我身上的氣息,沒讓它們感受到任何威脅!

  我立馬循著西南角落走去,手摸到了鐵籠子,轉頭咬下了系在脖子上的披風帶,用嘴巴叼著,將鐵籠子面對密室的方向給蒙起來。

  可後來發現,這簡直多此一舉。

  大概密室實在黑到了極致,它們好像完全將頂帽子、戴口罩、穿大襖子的我誤認為是它們的主人,我過去之時,它們不僅一點沒叫,甚至我還感受到一頭藏獒,嘴巴探出鐵籠空隙,親昵地叼了一下我的褲子。

  也就是編鐘的聲音太響,否則我感覺都能聽到它們搖頭晃腦示好的聲音。


  第一個雜音問題徹底解決。

  我立馬屏住了呼吸,凝聚全身精力,調動每一個細胞,仔細聆聽編鐘聲音的細微差別。

  古董鑒寶,眼看、手摸、鼻聞、舌嘗、耳聽、心鑒......每一項都是必學技藝,練到爐火純青者,甚至可以透過外面罩著的布,光憑感受,就能辨別出下面古董的真假,行內人斗寶,常有人採用這種比法,被稱為「揭紅蓋頭」。

  我沒有這種揭紅蓋頭的牛逼本事,但用耳朵聽真假編鐘的音質,不能說頂級水平,但個中區別還是能分辨出來。

  更關鍵在於,祖奶設這個關卡,鑒寶是次要目的,考察人的清障、取捨才是最重要的。

  當藏獒的吠叫雜音完全消弭,嗅覺干擾屏蔽,耳中編鐘響動音質的細微區別,在練音房內放大效果之下,愈發明顯、刺耳。

  戰國時期的編鐘,顯著特點有兩個:一鍾雙音、泛音溫潤。

  所謂一鍾雙音,是指戰國工匠通過精準的幾何鐘體設計(合瓦形),用獨有的銅、錫、鉛金屬比例,經過礫石在腔體內壁反覆打磨,在敲打正鼓部與側鼓部之時,能發出兩個頻率完全不同立體樂音。

  泛音溫潤,是因為經過兩千多年的歲月流逝,外面包漿渾厚,擊打起來有蒼老的餘韻,高音不尖,中低音飽滿,呈現立體空間的共鳴之聲,有一種鐘鳴鼎食的雍容華貴之感。

  而贗品編鐘,無論外形做得多麼像,它的聲音單一、硬脆、過亮,與真品天差地別。

  我站在下面聽了好一會兒,腳步挪到了東北角,循著聲音湊過去,一口咬住了掛著編鐘的繩子,將它扯高。

  自動機關不再敲打這個編鐘。

  耳朵里傳來其他編鐘的聲音,尖銳刺耳,難聽死了。

  就是它了!

  我一口將繩子給咬斷,嘴裡叼著編鐘,憑著印象,快步往門口走。

  「叮鈴鈴!」

  剛到門邊,刺耳的鬧鈴響動。

  時間到了!

  我嚇了一大跳,一腳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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