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扶上馬,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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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來分鐘之後,權叔和廖安東大聲吆喝著,將馬給騎了回來,似乎都意猶未盡,笑呵呵的。

  兩人翻身下馬。

  馮龍走了過去,給廖安東遞上了一塊毛巾。

  這貨一手牽著韁繩,一手用毛巾擦汗,爾後又用毛巾摸著馬頭上的鬃毛,一臉讚嘆。

  「好馬!當真好馬啊!」

  這匹馬頭猛烈地一甩,腳動了一下,神情似乎吃疼痛苦。

  不過,僅僅一瞬間,好像痛疼突然消失了,它又恢復如常。

  由於剛跑完馬,馬做出這種動作太正常了,根本沒人注意。

  可我和廖小琴卻知道,這貨對自己剛才騎的那匹馬下黑手了。

  東西就藏在毛巾里!

  大概率是某種小注射器。

  無論他給哪匹馬搞鬼,我都無所謂。

  今天的目的是逮機會換馬,讓對方吃啞巴虧,我甚至希望他下藥猛一些,半途馬死翹翹,那走馬尋天雷就成了蘿蔔闖關,我必勝無疑。

  權叔沖大家開口了。

  「諸位,今天是我們走馬陰陽家族的大好日子,兩位後輩代師出戰,走馬尋風雷。老人痣山為粵東名山,幾十座山頭,存在幾十個風雷竅。昨日,祖奶專門邀請了南粵龔先閣大師,在老人痣山的乾位陽向第七座山的風雷竅上,放置了一朵紫薇花玉雕。」

  「比拼的規則非常簡單,兩位後輩八點準時騎馬出發,誰先尋到紫薇花玉雕,取回來放到旁邊的木盒裡,誰就獲勝。」

  「但是,如果在中午十二點之前,兩位均未取得紫薇花玉雕,證明自己學藝不精、師父調教不力,兩位的師父想要在廖家話事,尚不夠格,後面的比拼全部取消,選家主之事延後。」

  「馮龍、阿尋,你們聽明白沒有?」

  馮龍目光陰鳩,跨前一步。

  「明白!」

  我也踏前一步。

  「明白!」

  權叔點了點頭,沖身邊兩位下屬示意。

  兩位下屬將兩匹馬牽了過來,在它們的馬尾上,分別繫上了一條長串爆竹。

  「阿東、阿琴,你們去牽馬。」

  廖安東聞言,率先大踏步過去,牽了一匹馬。

  這馬是沒被下藥的,也就是之前活動筋骨之時權叔騎的那匹。

  廖小琴神色淡然,過去牽著那匹被下了藥的馬。

  兩匹馬站成了一排。

  廖小琴和廖安東分別站在馬的身邊,兩人面對著大山,神情肅穆,一手掐著風雷訣,向著綿綿的青山三鞠躬,感恩天地的饋贈。

  此處之所以要讓兩位師父先牽馬,寓意給徒弟扶上馬,送一程。

  古樸又飽含深意的儀式。

  我和馮龍則站在二十米開外。

  等下爆竹一響,兩人必須搶時間衝過去,躍上各自師父手中牽的馬。

  權叔看了看時間。

  「三!二!一!開始!」

  工作人員點燃了馬尾的爆竹,劈里啪啦一陣響動,火星四濺,濃煙滾滾。

  馬受到了極大驚嚇,前蹄子躍起,頭往上猛昂,嘴裡發出大聲嘶鳴,欲圖掙扎逃離。

  廖安東和廖小琴,奮力勒住馬繩,不讓它們離開,還儘量將它們壓低,給自己徒弟爭取最好的上馬姿態。

  爆竹等於發號令槍!

  我和馮龍若離弦之箭,往前彈射而出,冒著鞭炮火星和濃煙,沖向了馬匹!

  現場發出陣陣助威吶喊聲。

  本來我應該沖向廖小琴手中牽的馬,但在快要到達的時候,廖小琴假裝壓不住馬,稍微放了一下手,馬拖著廖小琴往前走。

  廖小琴死扯著馬繩,雙腳犁地,身軀後仰,盡力穩住它。

  我見狀,突然一個轉身,躍上了廖安東身邊的那匹未被下藥的馬。

  廖小琴一邊扯著那匹被下了藥的馬,一邊沖我大喊。

  「別管了!別管了!抓緊時間出發!」

  廖安東整個人都懵了。

  乘他懵逼的一瞬間,我猛然一鞭子朝馬狠抽過去。

  馬發出一聲嘶鳴,帶著尾部劈里啪啦響動的鞭炮,往前猛衝。

  斜眼瞥見,廖小琴已然扯住了那匹被下了藥的馬,還抬手將滿腦子全是問號的馮龍給硬生生扶了上去。

  全場爆笑。

  廖安東反應過來之後,衝著馮龍大聲吼叫著,似乎在催促馮龍快上馬追趕,由於鞭炮聲和鬨笑聲,加上我又往前跑了一段距離,聽不清楚內容。

  不過,我都可以猜測到他的意思。

  走馬尋風雷,沒說一定得要用師父手中牽的馬,無論騎哪匹,其實皆可,無非就是儀式上存在一點瑕疵而已。而且,即便我先跑了一段距離,整個尋紫薇花玉雕的過程,相當於一場漫長得馬拉松比賽,對大局影響等於零,無礙於比賽公平性。

  以權叔素來喜歡和稀泥的性格,對這點上馬儀式時的瑕疵,他肯定會笑呵呵地對大家說,兩位師父分別扶對方的弟子上馬,體現了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以及互相支撐對方的寬闊心胸,非常棒。

  廖安東之所以會怒吼催馮龍騎馬追趕,原因無它,他一定是在暗示馮龍,乘胯下的馬藥性沒有發作之前,追趕上我,動用手段將我騎的馬給換了。

  手段就多了去,撞馬、拌索、丟石頭,甚至講個笑話笑翻我,都行。

  這玩意兒就像上台打擂,只要出發時公平,至於採取什麼手段最終取得紫薇花玉雕,沒人會管。

  可我會上當嗎?

  放有紫薇花玉雕的山頭在乾位陽向,我假裝自己馬術不精,心態緊張,趴在馬背,吆喝著馬往相反的巽位奔去。

  馮龍已經在後面騎馬趕來,見我的方向跑反,臉上肌肉直抽搐,怒不可遏地追了過來。

  我必須繼續往前跑,直到馮龍騎的馬藥性發作不能動,將這貨撂在反方向獨自哭泣,再自己一個人返回,悠閒去找風雷竅。

  人群已經徹底隱去了。

  起伏延綿的群山腳下,兩匹馬在一前一後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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