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承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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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癲子臉色一沉。

  「你是不是想反悔?!」

  我反問:「什麼反悔?」

  三癲子說:「我該教你的都教了,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去拜郭大師為師?!」

  我看他有點想發火的樣子,忙不迭說:「你想哪兒去了!我只是覺得自己練這麼差,有點自責而已。」

  三癲子嘻嘻直笑。

  「我不管,能不能練成是你自己的事!」

  講完之後,他轉身離開了。

  花浪蝶是除了五百錢之外,我第二個保命技能,肯定得好好練。

  我從地上爬起,繼續套上繩子,扛起石頭,反覆練習。

  一個多小時之後,我不僅不會摔跤,而且能往前走蹬踏幾米遠了。

  我為自己的進步感到高興。

  就在此時,遠遠看到一個身影,小瑤過來了,雙手放在嘴邊。

  「哥,別練了,吃早飯啦!」

  我將繩子給收了起來,快步往回走。

  說來也怪,短短一個多小時的訓練,雖然大小腿都有些酸脹,可拋開石頭走路,竟然有一種很輕盈的感覺。

  我尋思這方法真的簡單高效,三癲子給我的那張步伐圖,絕不能讓別人知道了,否則大家都很容易成為輕功高手,今後自己就裝不成逼了。

  與小瑤一起回到了道觀,我先去木屋,將濕透的衣服給換了,再進了道觀。

  清希道長已經坐著在等了。

  雖然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可清希道長臉色蠟白,身體似乎很虛弱,見我們進來,探了探手,指著旁邊的客座,神色淡然地說:「吃飯。」

  我抱了抱拳。

  「叨擾道長了!」

  幾人坐下來吃早飯。

  飯是小瑤做的,一鍋粥、一碟酸豆角、一盤豆腐、一碗腐竹,幾個雞蛋。

  簡簡單單的菜餚,在小瑤的廚藝之下,卻變得滋味無窮。

  一開始三癲子百無聊賴地夾著菜,可吃進嘴裡之後,卻滿臉驚奇,直接將一盤豆腐扒拉了一大半,仰著頭,大口大口將大碗稀飯全喝光了,立馬又去乘了三碗,全乾完了,一抹嘴巴。

  「好吃!太好吃了!」

  清希道長本來神色冷淡,看三癲子吃了這麼多,表情略微帶一絲寵溺。

  「你吃完下山去買點菜,這幾天客人在觀,多買一些。」

  三癲子說:「姐,我走了!」

  見三癲子出了門,清希道長將手中碗筷放下,對我們說:「貧道剛才去看過藍姑娘,性命已經無礙,大概一周左右會醒,這期間我會教小瑤姑娘熬藥,餵她吃下就能好。」

  「不過,性命雖無礙,但醒來之後,她身體估計會與正常人有些不一樣。」

  我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道長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藍姑娘會出現什麼問題,道長能否明示?」

  清希道長搖了搖頭。

  「貧道不知,即便知道,也無法解決,一切需看藍姑娘的造化。」

  「兩位請慢用,貧道身體有些不適,需到後房休息。」

  小瑤非常懂事,立馬放下碗筷去攙清希道長。

  清希道長從位置上起身,才走了兩步,身子突然停頓。

  「噗!」

  她嘴裡狂噴出一口鮮血,人歪倒在地。

  我們嚇了一大跳。

  「道長!道長!」

  「哥,要不要送醫院?」

  除了送醫院,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來背!你扶她上來!」

  可清希道長卻醒了,朝我們揮了揮手,艱難說了兩個字。

  「不用。」

  她盤腿坐在地面,閉上了眼睛,開始打坐調息。

  我們也不敢打擾,只得在旁邊守著。

  二十來分鐘之後,她蒼白的臉開始有了一絲血色,睜開了眼,長舒了一口氣。

  我內心愧疚。


  這都不用說,肯定是昨晚為了救藍允兒,導致她身體損耗極大。

  不管驅邪也好,御獸也罷,其實都是用自身的能量場,在抵抗現實中的物理規律,一旦過於用力,不亞於生了一場重病。

  清希道長似乎猜出我們的心思,緩緩地說:「一切皆是承負,你們無需掛懷。」

  我回道:「道長慈悲!」

  清希道長說:「你們能來此找到我,自然知道我的過往。我未入道門前的恩師,劉天衣先生,人稱京都蛇王。他老人家臨終之時,拉著我的手,曾跟我講,他年少父母雙亡,一路流浪乞討,顛沛流離,某次叢林中被蛇咬,差點毒發身亡。」

  「幸得一位老人家路過,施一粥一藥之恩,才活了下來,而且教了他幾招玩蛇的手藝,讓他有了謀生之技。臨別之前,他曾跪拜老人家,說劉天衣日後若能成事,必回來報大恩。後來,先生刻苦鑽研技藝,終於江湖成名立萬,可回去尋找之時,卻怎麼也找不到對方了。」

  「先生對我說,當年救他之人,住在青海湖,乃古羌族人,胸口有耗牛紋身。他囑託我,若有機會,必替他報恩。此事過去太久,我入了道門之後,不覺間已然遺忘。」

  「實不相瞞,昨晚我本打算用藥催吐,暫時保一下藍姑娘的性命,然後介紹你們帶她前往別處再求治,這樣既履行了對我那位不爭氣弟弟的承諾,又不至於傷了自己的元氣。可我看到了藍姑娘紋身,認出她是古羌寨釋比,便知過往承負已來,無可躲避,方拼盡了全力。」

  我和小瑤面面相覷。

  青海湖古羌寨釋比,不限定男女,一代傳一代,胸口都有耗牛紋身,基本都是同一家族。

  劉天衣年少時遇見的老頭,那豈不是藍允兒的爺爺或者太爺爺輩?

  還有這麼神奇的事?!

  清希道長從地上起身,對小瑤說:「來,丫頭,我教你熬藥。」

  接下來的幾天。

  小瑤每天跟著清希道長熬藥。

  我則在三癲子的指點之下,練習花浪蝶輕功。

  兩人也常去聽清希道長誦經,日子倒過得從容而淡然。

  到了第六天,我正在木屋看三癲子磨骨頭,小瑤匆匆跑了過來。

  「哥,姐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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