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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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說什麼?」

  廖小琴丟了一套衣服過來。

  「少廢話!去換衣服!」

  我只得先去船艙里換衣服,等換完衣服出來,瞅見廖小琴正躺在甲板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當枕頭,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艄公老頭回頭瞅了她一眼,老臉盡顯慈愛和擔心,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對我說:「靚仔,去幫忙拿一床毯子給小主蓋上,晚風太冷,別著涼了。」

  小主?

  啥年代了,竟然還有這種稱呼?

  我轉身進船艙,拿了一條毯子,走到廖小琴身邊,直接甩下去,將她蒙頭給蓋住了。

  「小廖,別著涼了!」

  廖小琴一聽我竟敢叫她小廖,騰地一下從甲板上坐起,火冒三丈,掄起旁邊棍子就朝我甩來。

  「倒反天罡!」

  我側身讓過。

  棍子砸到了一邊。

  她沒再理會我,嘴裡繼續叼著狗尾巴草,抱著被子,閉目養神。

  我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她沒吭聲。

  我再問:「你說一句話,啞巴了?」

  廖小琴睜開眼,盯著我,一副有種你再逼叨的神情。

  我趕緊離開了。

  再問下去,她絕對要朝我動手。

  我來到船艙旁邊,發了一支煙給艄公老頭。

  「老伯!」

  老頭手握方向舵,朝我努了努嘴。

  我將煙塞進他嘴裡,替他點著。

  他抽了兩口,對我笑呵呵地說。

  「小主的脾氣就這樣,你別再問她了,我來給你解釋吧。」

  「老伯您太仁義了!」

  聽完他的解釋,我徹底傻了眼。

  走腥船里有金蠶蛻交易之事,其實是我哥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他目的就是為了引沈醉山等人和廖小琴同時上當,前八溪湖參加屍王廟祭活動。如此一來,養蠶廠就徹底變空了,沒有了九幽堂的人和廖小琴盯著,我哥就可以乘此空隙去找老杜問情況。

  好一招調虎離山!

  老伯見我愣在原地,鼻尖呼出兩條長長的煙線。

  「阿尋,你不要擔心啦,小主早就有安排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

  「什麼安排?」

  他笑而不語,專心開船。

  船靠岸之後,三人迅速離開,來到一輛桑塔納旁。

  老伯開車,風馳電掣一般直奔養蠶廠。

  汽車穿高速、走國道,本來要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在老伯兇猛的車技之下,兩個多小時就已經趕到。

  養蠶廠一片漆黑,只有值守室內一個老頭正在打瞌睡。

  值守老頭被剎車聲給吵醒,打著手電從裡面出來。

  「喂!今天養蠶廠放假,你們大半夜找誰?」

  果然!

  黃方不僅將養蠶場的精幹力量調去八溪湖參加屍王廟祭圍逮我哥,而且對外還宣稱放假,只剩下一位毫不知情的老頭在守門。

  我問:「杜師傅在嗎?」

  老頭眉頭皺起。

  「怎麼又來一個找老杜的?他平時倒是住廠里,但老闆放假讓他去探親,白天就走了呀。」

  看來黃方也有預防方案,特意讓老杜去探親,避免人員空虛之時哥來找他。

  像這種守株待兔局,他又不能將老杜盯得太死,否則容易讓人發現端倪。

  可其實不管是哥、還是嫂子,對沈醉山在養蠶廠的布局,全都一清二楚,唯獨我一個人傻乎乎的。

  我問:「前面來找老杜的人走了多久?」

  老頭回道:「半個小時吧。」

  廖小琴頭探出車窗,沖對方笑了一笑。

  「謝了!」

  車迅速離開。

  廖小琴對老伯吩咐。


  「三叔公,孟川在八溪湖布好局之後,趕到這裡的時間只比我們早了一點!」

  「老杜唯一的親戚是他姐姐,在鄰縣十里舖街面開了一家早點鋪,孟川現在必然也去了那裡,朝十里舖開!」

  三叔公聞言,點了點頭,將車轉向,往前疾速開去。

  一個多小時之後,來到鄰縣十里舖一家早點鋪,幾人迅速下車。

  廖小琴去敲門。

  我坐在車上,感覺自己心跳在加快。

  一位身披睡衣的婦女開了門。

  「你們找誰?」

  「請問杜師傅在嗎,有點急病想找他。」

  「奇怪了!十幾分鐘之前來了一個人,也說有急病,帶他走了。」

  「去哪兒了知道嗎?」

  「不知道,要不你們在家裡稍等一會兒?他應該很快回來。」

  「不用了,謝謝!」

  她重新上了車。

  三阿公將車開到一個隱蔽處,下車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拎出來一個鳥籠。

  籠子用一塊大黑布蓋著,掀開之後,裡面竟然是一隻通體發黑,唯獨眼睛猩紅的鴿子。

  我驚道:「陰鴿?!」

  這玩意兒極為罕見。

  選取特殊品種的信鴿,自小鴿子出生之後,一直關在黑漆漆的屋子內,餵食腐肉,且進行各種黑暗中聞味辨向的殘酷訓練,待馴成,拿它用來下墓、尋人、找物,妥妥盜墓或偵探行的寶貝!

  三阿公拿出了一件衣服,放在陰鴿嘴甲旁,讓它嗅了幾下。

  這是老杜的衣服!

  不知道廖小琴上次啥時候偷來的!

  敢情她的早有準備,就是指這個!

  陰鴿聞完衣服,撲棱著翅膀飛空,先在天上盤旋了數遍,爾後,它朝著東南角方向快速飛去。

  我們再次上了車,甚至都沒亮車燈,追著陰鴿往前開去。

  過了十來分鐘,陰鴿在一家小旅社的門口停下,它朝著二樓一間屋子的窗戶,輕輕啄了幾下。

  老杜就在這個房間!

  哥也極有可能在那裡!

  幾人迅速下車。

  夜色迷濛,四周一片寧靜,偶有幾聲布穀鳥的聲音傳入耳。

  廖小琴俏臉冷冽,轉頭對我說:「如果你想知曉全部內情並見到他,就老實在下面等著,防止他跳窗而跑!」

  我點了點頭。

  「好!」

  她與三阿公身影猶如狡兔,第一時間往上沖。

  我立即轉身離開,朝著西北角暗處的一家廢品收購站快步走去。

  月光若隱若現。

  一位修長而熟悉的身影,背對著我,抽著煙,月色將他影子扯得好朦朧。

  我喉嚨發緊,聲音有一些哽咽。

  「哥,好久不見。」

  布穀鳥之音,從小我倆在大山里砍柴或捉迷藏,為防止互相走丟,約定的暗號。

  未想到,再一次聽到這聲音,竟然時隔多年,相差萬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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