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們都是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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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沐陽?」

  在那一擊落下的那一刻,凱文他們幾人已經趕到了戰場。

  凱文此時身上還帶著熾熱的氣息,他站在愛莉希雅身邊看著眼前龐大的坑洞,他的聲音在發抖。

  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樣。

  可是這一聲落下,沒有人回應。

  坑洞中只有火焰燃燒和海水倒灌進坑洞的聲響,以及遠處傳來的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再也沒有那個人的笑罵聲了。

  那些剩下的人偶,為了這一個目標不惜放棄屠殺人類從而趕到這個荒島,就是要給予那個破碎的人最後一擊。

  現在他們停下來了,他們看著坑中消失的敵人,他們發出了尖銳的、像是笑聲又像是哭泣的聲音。

  「他死了。」

  數千個人偶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喪鐘。

  「他死了!那個阻擋我們的人,那個知曉一切的人,那個想要拯救你們的人……死了!」

  「哈哈哈哈,你們根本保護不了他!」

  「你們重視的人死在了你們眼前,你們和我們又有什麼不一樣的,我們都是失敗者!」

  「閉嘴!!」

  凱文暴喝一聲,天火大劍上的火焰瞬間暴漲,從赤紅變成純白,天火的功率被推到極限。

  他沒有等那些人偶說完,他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沖了上去。

  「劫滅!!!」

  白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神罰,落在了無邊無際的海面上。

  瞬間,白色火焰如同霧化的刀刃,將無邊海面劈成無數的銀光碎片,蒸發的熱浪席捲而來。

  幾乎是眨眼間,海面驟然下降,海床露出晶亮的紋路,遠處的波紋也被撕成一縷縷白煙。

  無數的千人律者人偶在白光中化作齏粉,塵燼與海潮混合,化成一片無名的白霧。

  海風安靜下來,天空中只剩下迴響的金屬脆鳴和凱文胸腔里急促的喘息。

  愛莉希雅站在他身側,海坑的邊緣仍在冒著輕微的熱氣。

  千劫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面具下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拳頭,他身上的每個部位都變成了殺戮的武器。

  人偶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無情的碾碎。

  「來啊!!」

  他一邊殺一邊嘶吼。

  「你們不是要殺他嗎?!現在他死了,你們還站著幹什麼?!來殺我啊!!」

  櫻的刀光在黑暗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帶走數十個人偶。

  她的動作快得看不清,所過之處只有斷裂的肢體和屍體。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是紅的,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你們不該笑的。」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們不該在他死後還笑的。」

  梅比烏斯站在戰場邊緣,雙手抱胸,姿勢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像是有人把她的靈魂從眼眶裡掏走了,只剩下一個還在呼吸的軀殼。

  她看著凱文衝上去,千劫在咆哮,櫻的刀光閃爍。

  這些畫面進入她的眼中,但沒有抵達能夠處理情緒的神經中樞。

  克萊茵曾經告訴過她,人在受到極度創傷時,大腦會啟動保護機制將情感暫時凍結。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這樣。

  她的視線落在坑洞邊緣那個粉色的身影上。

  愛莉希雅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她應該嘲笑她的。

  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的大膽,嘲笑她以為一場婚禮就能鎖住那個人的心。

  但她笑不出來。

  因為她的戒指還在口袋裡。

  那枚銀環此刻正貼著她的腿,冰涼得像一塊墓碑。

  她想起自己轉身離開莊園時,側過頭說的那句話「活著讓我知道,你還在」。


  她做到了前半句。

  後半句呢?

  梅比烏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正在發抖,抖得幾乎握不成拳。

  她想命令它們停止。

  但她的命令沒有用,雙手還是在止不住的顫抖。

  就像那個她想要命令「不准死」的人一樣沒有聽到。

  戰鬥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幾千個人偶在不到十分鐘內被屠戮殆盡,屍體堆滿了荒島的每一個角落。

  人偶全部消失了,化作了滿地的屍體,但卻沒有人停下來。

  凱文還在揮劍,即使面前已經沒有人偶,他還在揮劍,直到天火大劍的火焰徹底熄滅、他的手臂脫力、他無力地跪倒在沙灘上,發出一聲像是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千劫還在砸,他的拳頭已經血肉模糊,砸向那些已經破碎無法起身的人偶。

  當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茫然的站直身子。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那個大坑,像是一頭失去了獵物的野獸,茫然不知該撲向何方。

  櫻的太刀還握在手中,但刀尖垂向地面。

  她的耳朵耷拉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她想起在極東之地的那個晚上,他抱著她說「睡吧「時的溫度。

  現在那個溫度消失了,被這片冰冷的海吞沒了。

  她應該哭的,但是她卻可悲的發現自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伊甸從遠處走來,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被海風吹散。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慢慢的走到愛莉希雅的身後,緩緩停了下來。

  愛莉希雅還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仿佛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邊此時已經站了不少人。

  她的粉色長髮被海風吹得亂舞。

  「愛莉。「

  伊甸輕聲開口。

  但是卻沒有得到回應。

  「愛莉希雅。「

  還是沒有回應。

  她想伸手拉住愛莉希雅那正在顫抖的手,可是當她伸出手之後,卻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正在碎裂的人。

  就像現在的自己也在破碎一樣。

  她知道,現在的他們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只能讓時間慢慢帶走這一刻的悲傷。

  帕朵菲莉絲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貓耳完全耷拉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但眼淚一直在流,流過臉頰滴在膝蓋上,把布料打濕了一片。

  「帕朵。」

  阿波尼亞的不知何時走到了帕朵身邊,修女服的下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跪下來把帕朵菲莉絲摟進懷裡,讓那個瘦小的身體靠著自己的肩膀。

  「哭吧。」

  聲音輕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哭出來會好一些的。」

  帕朵菲莉絲把臉埋進阿波尼亞的肩窩,終於發出了聲音。

  她就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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