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齊至
第二天清晨，余沐陽站在機場上，手裡拎著一個金屬箱子。
箱子裡裝著空白之鍵。
愛莉希雅站在他身邊，穿著便裝，沒有帶武器。
「你怎麼在這？」
余沐陽看著她，顯然是對愛莉希雅出現在這裡感到有些意外。
「梅讓我來的，我要幫你記錄實驗數據。」
余沐陽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這個藉口。
梅確實派了一批研究員，一共六個人，此時的他們站在運輸機旁邊，手裡拿著各種儀器，看起來像模像樣。
但余沐陽一個都不認識。
不是說不認識這些人，而是這些人的面孔對他來說完全陌生，像是從某個他不曾接觸過的部門臨時抽調過來的。
【這應該就是梅安排出來的人吧。】
【這些人里應該有千人律者的人偶。】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走上運輸機。
愛莉希雅聽到之後，多看了這些人一眼。
律者麼……
在愛莉希雅想這些人誰是律者的時候，余沐陽則是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他的飛行員還是那位老熟人。
駕駛員此刻正坐在駕駛艙里，看到余沐陽上來，咧嘴一笑。
「余副隊，又見面了。」
「你還在開飛機？」
「不然呢，我又不會幹別的。」
「那你的還真是傳奇飛行員了，和你同一批的飛行員現在還有多少活著的？」
駕駛員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加上我還有三個吧，一個殘疾了，另一個現在已經進入後勤了，只有我還在前線。」
余沐陽笑了一下，「至少說明你的飛行技術高超。」
聞言，駕駛員苦笑一聲。
「有時候我也覺得飛行技術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畢竟當初我的技術還不是最好的，但奈何活下來的才能當老藝術家。」
在聊天的時候，愛莉希雅也登上了飛機，在他的旁邊坐下來。
愛莉希雅坐下之後，那六名研究員則是跟著上了飛機坐在了最後面，每個人都很安靜，沒有人交頭接耳。
運輸機起飛了。
引擎的轟鳴聲在機艙里迴蕩，舷窗外的天空從灰色變成藍色，再從藍色變成一望無際的海面。
余沐陽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愛莉希雅看著他的側臉，也沒有說話。
飛行持續了三個小時。
當海面下方出現一個綠色的小點時，飛行員轉過頭來。
「余副隊，到了。」
余沐陽站起來，拎起金屬箱子，走到艙門邊。
運輸機緩緩下降，懸停在荒島上方二十米的位置。
艙門打開，海風一股腦的灌了進來，空氣中帶著咸腥的味道。
余沐陽低頭看了一眼下面的荒島。
不大，也就方圓幾公里，除了石頭和矮灌木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跳了下去。
愛莉希雅跟在後面。
六名研究員倒是沒有跟著跳下來，畢竟都是一些文弱書生，還是要等到飛機降落的。
駕駛員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之後才想起來這件事，於是她又慢慢的找地方降落。
當運輸機落地之後，這幾位研究員這才迅速分散，架起儀器開始調試。
余沐陽走到荒島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把金屬箱子放在地上打開。
打開之後，空白之鍵安靜地躺在箱子裡，金屬表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拿起空白之鍵，戴在手腕上。
金屬冰涼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抬起頭，看著遠處。
從這個位置能看到海平面上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P-21。
逐火之蛾在太平洋上的小島監獄。
凱文他們現在應該在那裡。
余沐陽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空白之鍵，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往裡面注入崩壞能。
在距離荒島兩百公里的P-21里，凱文站在觀測窗前，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海平面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千劫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面具遮住了他的臉，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寫滿了不耐煩。
「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
「這是梅的命令。」
蘇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翻開，「我們在P-21待命，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十五分鐘內能趕到。」
「十五分鐘？」
千劫冷哼一聲，「十五分鐘夠他死三次了。」
凱文放下望遠鏡，微微皺眉的轉過身看著千劫。
「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
「我說的是事實。」
千劫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海，「他的身體出了問題，你們都知道，他現在一個人帶著空白之鍵去那種鬼地方來吸引千人律者，你覺得這傢伙能撐得住？」
凱文沉默了。
蘇也沉默了。
千劫說的沒錯，他們都知道。
但誰都沒有說出來。
「他會沒事的。」
千劫看了說這話的凱文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他只是重新坐回角落裡，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
蘇站在窗邊，手裡的書始終沒有翻開。
凱文重新拿起望遠鏡，看著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他想起那天在訓練場裡，余沐陽說我最近很累的時候，那張臉上的表情。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當時他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那是在交代後事。
凱文放下望遠鏡，攥緊了拳頭。
他不會有事的。
他也不能有事。
P-21的另一個角落裡，痕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沒有跟凱文他們待在一起，而是選擇了另一側的觀測窗。
不是因為不想跟他們說話，是因為他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表情。
布蘭卡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這裡陪著他。
「你為什麼要來？」
「因為你要來。」
痕沉默了一會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心裡。
「他會沒事的，對吧？」
布蘭卡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痕微微顫抖的手。
在P-21基地的停機坪上，櫻從運輸機上走下來。
她穿著戰鬥服，腰間掛著寒獄冰天和滌罪七雷。
鈴跟在她身後，背著一個小包，裡面裝著零食和水。
此時的鈴一臉的無奈，她看著自己的老姐，嘆氣說道。
「姐，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不為什麼。」
鈴翻了個白眼，沒有追問。
她知道老姐不想說的事情，問也問不出來。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老姐來這裡是為了誰。
櫻走出停機坪，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
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但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到了同一個信息。
你也是來看他的？
沉默片刻後，她們繼續往前走，沒有並肩，就是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段距離，默默地向前走。
走到觀測大廳的時候，櫻看到了伊甸。
伊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沒有拿酒杯，只是安靜地看著遠處的海面。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你的手術……」
櫻走到她身邊，關心的詢問起來。
「做完了。」
伊甸沒有轉頭，語氣很是平靜。
「昨天做的。」
櫻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該來的。」
「你不也是？」
櫻沒有回答。
兩個人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維爾薇也來了。
她沒有說話，走到角落裡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但櫻看過去卻發現屏幕是黑的。
她沒有在看數據。
她只是需要一個東西來握著來掩飾自己手上的顫抖。
然後是帕朵菲莉絲。
她是從貨艙里鑽出來的，渾身沾滿了灰塵，貓耳上還掛著一根蜘蛛網。
「喵……終於到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頭之後看到滿屋子的人，她愣住了。
「你們怎麼都在這？」
沒有人回答她。
帕朵縮了縮脖子，找了個角落蹲下來，抱著膝蓋貓耳耷拉著。
梅比烏斯也來了。
她沒有從停機坪過來，而是從P-21的研究所里走出來的。
顯然，她比所有人都來得早。
她走進觀測大廳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沒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徑直走到窗前，站在了伊甸的旁邊，她雙手抱胸，看著遠處的海面。
「你的傷口還沒癒合。」
「我知道。」
「你現在應該躺著。」
「我躺不住。」
梅比烏斯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同一片海。
阿波尼亞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依舊穿著那身修女服，雙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安靜地走進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站在大廳的最後面，就那麼安靜的站著，雙手相握，緊閉著雙眼。
她在祈禱。
整個觀測大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
那座荒島。
箱子裡裝著空白之鍵。
愛莉希雅站在他身邊，穿著便裝，沒有帶武器。
「你怎麼在這？」
余沐陽看著她，顯然是對愛莉希雅出現在這裡感到有些意外。
「梅讓我來的，我要幫你記錄實驗數據。」
余沐陽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這個藉口。
梅確實派了一批研究員，一共六個人，此時的他們站在運輸機旁邊，手裡拿著各種儀器，看起來像模像樣。
但余沐陽一個都不認識。
不是說不認識這些人，而是這些人的面孔對他來說完全陌生，像是從某個他不曾接觸過的部門臨時抽調過來的。
【這應該就是梅安排出來的人吧。】
【這些人里應該有千人律者的人偶。】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走上運輸機。
愛莉希雅聽到之後，多看了這些人一眼。
律者麼……
在愛莉希雅想這些人誰是律者的時候，余沐陽則是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他的飛行員還是那位老熟人。
駕駛員此刻正坐在駕駛艙里，看到余沐陽上來，咧嘴一笑。
「余副隊，又見面了。」
「你還在開飛機？」
「不然呢，我又不會幹別的。」
「那你的還真是傳奇飛行員了，和你同一批的飛行員現在還有多少活著的？」
駕駛員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加上我還有三個吧，一個殘疾了，另一個現在已經進入後勤了，只有我還在前線。」
余沐陽笑了一下，「至少說明你的飛行技術高超。」
聞言，駕駛員苦笑一聲。
「有時候我也覺得飛行技術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畢竟當初我的技術還不是最好的，但奈何活下來的才能當老藝術家。」
在聊天的時候，愛莉希雅也登上了飛機，在他的旁邊坐下來。
愛莉希雅坐下之後，那六名研究員則是跟著上了飛機坐在了最後面，每個人都很安靜，沒有人交頭接耳。
運輸機起飛了。
引擎的轟鳴聲在機艙里迴蕩，舷窗外的天空從灰色變成藍色，再從藍色變成一望無際的海面。
余沐陽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愛莉希雅看著他的側臉，也沒有說話。
飛行持續了三個小時。
當海面下方出現一個綠色的小點時，飛行員轉過頭來。
「余副隊，到了。」
余沐陽站起來，拎起金屬箱子，走到艙門邊。
運輸機緩緩下降，懸停在荒島上方二十米的位置。
艙門打開，海風一股腦的灌了進來，空氣中帶著咸腥的味道。
余沐陽低頭看了一眼下面的荒島。
不大，也就方圓幾公里，除了石頭和矮灌木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跳了下去。
愛莉希雅跟在後面。
六名研究員倒是沒有跟著跳下來，畢竟都是一些文弱書生，還是要等到飛機降落的。
駕駛員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兒之後才想起來這件事，於是她又慢慢的找地方降落。
當運輸機落地之後，這幾位研究員這才迅速分散，架起儀器開始調試。
余沐陽走到荒島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把金屬箱子放在地上打開。
打開之後，空白之鍵安靜地躺在箱子裡，金屬表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拿起空白之鍵，戴在手腕上。
金屬冰涼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抬起頭，看著遠處。
從這個位置能看到海平面上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P-21。
逐火之蛾在太平洋上的小島監獄。
凱文他們現在應該在那裡。
余沐陽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空白之鍵，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往裡面注入崩壞能。
在距離荒島兩百公里的P-21里，凱文站在觀測窗前，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海平面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千劫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胸，面具遮住了他的臉，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寫滿了不耐煩。
「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
「這是梅的命令。」
蘇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翻開，「我們在P-21待命，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十五分鐘內能趕到。」
「十五分鐘？」
千劫冷哼一聲，「十五分鐘夠他死三次了。」
凱文放下望遠鏡，微微皺眉的轉過身看著千劫。
「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
「我說的是事實。」
千劫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海，「他的身體出了問題，你們都知道，他現在一個人帶著空白之鍵去那種鬼地方來吸引千人律者，你覺得這傢伙能撐得住？」
凱文沉默了。
蘇也沉默了。
千劫說的沒錯，他們都知道。
但誰都沒有說出來。
「他會沒事的。」
千劫看了說這話的凱文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他只是重新坐回角落裡，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
蘇站在窗邊，手裡的書始終沒有翻開。
凱文重新拿起望遠鏡，看著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他想起那天在訓練場裡，余沐陽說我最近很累的時候，那張臉上的表情。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當時他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那是在交代後事。
凱文放下望遠鏡，攥緊了拳頭。
他不會有事的。
他也不能有事。
P-21的另一個角落裡，痕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沒有跟凱文他們待在一起，而是選擇了另一側的觀測窗。
不是因為不想跟他們說話，是因為他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表情。
布蘭卡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這裡陪著他。
「你為什麼要來？」
「因為你要來。」
痕沉默了一會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攥在手心裡。
「他會沒事的，對吧？」
布蘭卡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痕微微顫抖的手。
在P-21基地的停機坪上，櫻從運輸機上走下來。
她穿著戰鬥服，腰間掛著寒獄冰天和滌罪七雷。
鈴跟在她身後，背著一個小包，裡面裝著零食和水。
此時的鈴一臉的無奈，她看著自己的老姐，嘆氣說道。
「姐，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不為什麼。」
鈴翻了個白眼，沒有追問。
她知道老姐不想說的事情，問也問不出來。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老姐來這裡是為了誰。
櫻走出停機坪，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
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但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到了同一個信息。
你也是來看他的？
沉默片刻後，她們繼續往前走，沒有並肩，就是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段距離，默默地向前走。
走到觀測大廳的時候，櫻看到了伊甸。
伊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沒有拿酒杯，只是安靜地看著遠處的海面。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你的手術……」
櫻走到她身邊，關心的詢問起來。
「做完了。」
伊甸沒有轉頭，語氣很是平靜。
「昨天做的。」
櫻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該來的。」
「你不也是？」
櫻沒有回答。
兩個人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維爾薇也來了。
她沒有說話，走到角落裡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但櫻看過去卻發現屏幕是黑的。
她沒有在看數據。
她只是需要一個東西來握著來掩飾自己手上的顫抖。
然後是帕朵菲莉絲。
她是從貨艙里鑽出來的，渾身沾滿了灰塵，貓耳上還掛著一根蜘蛛網。
「喵……終於到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頭之後看到滿屋子的人，她愣住了。
「你們怎麼都在這？」
沒有人回答她。
帕朵縮了縮脖子，找了個角落蹲下來，抱著膝蓋貓耳耷拉著。
梅比烏斯也來了。
她沒有從停機坪過來，而是從P-21的研究所里走出來的。
顯然，她比所有人都來得早。
她走進觀測大廳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沒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徑直走到窗前，站在了伊甸的旁邊，她雙手抱胸，看著遠處的海面。
「你的傷口還沒癒合。」
「我知道。」
「你現在應該躺著。」
「我躺不住。」
梅比烏斯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同一片海。
阿波尼亞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依舊穿著那身修女服，雙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安靜地走進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站在大廳的最後面，就那麼安靜的站著，雙手相握，緊閉著雙眼。
她在祈禱。
整個觀測大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
那座荒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