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安沙爾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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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本該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行,用我們常用的概念來說那就是——命運!」安沙爾潔白的手指在琉璃桌面上一點,萬千流光以他手指接觸點為中心向四方擴散,在其上各個方位交織成代表莉可、雷古等一眾人的命運之網。

  「或許因為一些意料之外的擾動,會使這些既定的命運稍稍改變,但總體來說,不會有太大的波折。就算有,世界意志也會以各種形態顯現出修正的力量,將不在規劃的熵增抹除。而那兩位小朋友,正是在你離開之後,需要被抹除的熵增節點。」安沙爾指出代表諾比斯和諾貝拉這兩個幾乎貼在一起的點位。

  「對我來說,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他們,那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那不如毀掉算逑!」柒若風一句話就給這件事定了性。

  安沙爾卻沒有半點被威脅而懼怕,反倒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那其他人又何其無辜?」

  「唯獨你們這些殘骸無數幼童的畜生,沒資格和我提這事兒!」柒若風翹起二郎腿:「我的道德會在被他人試圖道德綁架我時而消失,因為你不配我在意道德!」

  「就連莉可雷古娜娜奇他們也不配嗎?」安沙爾哂然:「比起那倆孩子,他們對你來說就如此的無關緊要嗎?」

  「我只知道,你無法接受這個世界毀滅,正是因為沒有這樣的覺悟,才在這裡和我扯東扯西。」柒若風可打算任由對方主導談話的節奏:「而毀滅總比建設要容易許多,我們現在擁有近似的位格,我想你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好吧,那我換個方向,就以當下最務實的、最不繞彎子、最直接、最客觀、最貼切、最一針見血的方式來講...」一長串豆里豆氣的發言,聽得柒若風差點沒忍住給他兩耳瓜子。

  「這個世界對你來說終歸只是個遊戲,你當然可以選擇動用權柄來阻止我對這個世界的修正,同樣的我也會持續不斷的繼續將這個修正成原來的樣子。你我位格在此世已然置頂,互相都奈何不了對方,我倒是有無限的時間配合耗,可你呢?難道要一直待在這裡?」安沙爾說著朝虛空一指。

  那裡浮現出柒若風在首次攀登深淵時,經過深界三層:大斷層,所看到的幻覺畫面。

  是他的父母,他養的貓,他的上司,他的朋友的形象。

  「他們都在等你回去呢!柒若風先生,您也是成年人了,從你的幻覺中不難看出,您的人生雖沒有多麼成功,但也算的上美滿,難道你要沉溺於這對你而言虛幻的世界,而要放棄屬於你人生的真實嗎?」

  安沙爾又往虛空一指,那裡浮現出兩枚分別代表諾比斯和諾貝拉的活石:「就為了這倆虛擬的角色,值得嗎?」

  柒若風被問的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安沙爾見此,神色一喜,繼續道:「娜娜奇會留戀貝拉弗為她織造的美夢,是因為她的前的半生苦難常伴,故此才會在與米蒂重逢之時萬萬不肯放手,哪怕知道是虛假的,也不願甦醒。可你不是吧?你只是因為一場意外被困在了這裡,現在能出去了,又何必為此地的些許甜蜜而流連忘返呢?」

  「更何況,再美好的虛幻也終將要面對夢醒之時,你....」

  「差點被你繞進去了。」柒若風抬手打斷:「我從一開始就疑惑呢,為什麼不直接騙我說:『只要你回去,我就不會再多做什麼,讓一切都按照當前的軌跡發展。』非要和我實打實的交代你之後的打算?畢竟我回去之後,可沒那麼多手段來驗證你言語的真偽....」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著繼續道:「我印象中的安沙爾,或者說,我印象中的教派,沒那麼老實吧!」

  柒若風手指指甲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你是想讓我接受,他們會死這件事,對吧?」

  這下輪到安沙爾沉默了。

  人一共會經歷三重層級的死亡。

  第一重:是生理意義上的死亡,心臟停跳,腦組織失去活性,體溫喪失,體內最後一個細胞凋零。

  第二重:是社會意義上的死亡,包括官方和親友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這個人死了,不再被承認擁有活人身份。

  第三重:是存在意義上的死亡,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死亡,最後一件記錄他存在過的東西被破壞,搜覽一切存儲介質都無法找到這個人的痕跡。

  而安沙爾想做的,就是要將諾比斯和諾貝拉徹底抹除。

  因為這兩個孩子和柒若風的關聯太過深刻,以至於他們能夠互為錨點,只要柒若風還存在,並認為他們仍然活著,那麼他們就等同於依附在柒若風至高權柄之上,實現了效力僅次於柒若風的不死。


  不僅如此,柒若風還可能因此,重新在他所未知的維度跨越手段中,再次定位到這個世界。

  這樣的話,那他做了那麼多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他必須讓柒若風認為,這兩個孩子在他離開後,一定會死。

  這樣一來,他再動用權柄抹除關於這倆孩子一切存在過的痕跡後,就萬無一失了。

  安沙爾泄氣的嘆了口氣:「是我太心急了嗎?」

  「算不上吧,就算你再怎麼隱藏意圖,我依然會想到這一點,不過是多花點時間的事情。」柒若風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從來都不覺得暴力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手段,只是有時候如果不用暴力,有些人就聽不進去話罷了。」

  安沙爾起身,提起瓷壺又將自己身前的銀杯斟滿:「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五感不可知的波動擴散,柒若風眉頭微皺,只感覺原本指使如臂的權柄,被位格相似的力量限制在了此方空間之內。

  「什麼意思?你覺得這能限制住我?」

  「當然不能了,但我也沒辦法!」安沙爾繞過圓桌,倒掉柒若風身前冷掉了的茶,又為其斟滿:「你我的權柄,都來自這個世界底層的規則,如果你強行突破封鎖,那麼這個世界都會破碎,包括那兩個孩子在內的一切都會毀滅。或許連你都會因此受傷,屆時還能不能回去都兩說了。」

  「你是調集了你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想把我困鎖在這兒?」柒若風放鬆下來,他能感覺到,對方此刻的位格雖不弱於自己,但那是暫時的。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靈魂一直在強大,從最開始控制血蝠鱝有點勉強,只能以人形態才能發揮出全部力量,到後面吸收到新的能力且能夠控制的血肉總量不斷增加,再到最後那麼多的信息洪流灌入也只是讓他的意識稍稍混沌。

  而他靈魂的位格,本就高於系統,高於這個世界。

  換句話說,時間在他這邊。

  真正等不住的,是安沙爾才對。

  「當然不是。」安沙爾搖頭:「只是暫時請你稍待,等那邊出了結果,再言其他。」

  「那邊?」柒若風想起了那根繆依所化的肉柱,也就是如今被打的破破爛爛的生骸村:「你覺得你的布置,能夠置他們於死地?」

  「反正現在,我倆都沒法分出力量去干涉代表著『現在』的時間點,不如就看看事情會如何發展吧?」安沙爾坐回原位:「哦,對了,你知道他們最開始為什麼會被引導至生骸村嗎?」

  柒若風白了他一眼:「沒來得及看,就被你勾引到這兒了。」

  「我弄了錄像。」安沙爾伸手一指虛空中浮現那個時間點,法普塔窺視柒若風一行人的畫面。

  那時柒若風正好被他拉扯意識,將肉身送到血蝠鱝體內,而諾比斯跑出來找他。

  法普塔趁機摸到了正休息的雷古那邊。

  洞窟中,雷古的機械臂纜繩在不大空間裡縱橫交錯,而雷古本人則因為胸口覆蓋著娜娜奇香香的尾巴,睡得很安詳。

  法普塔悄聲進入,踩過美娜,爬到跟前:雷古,你都回到這裡了,為什麼沒來和法普塔打招呼sosu....

  她湊近眯起眼嗅了嗅:你真的是雷古嗎?

  又轉身看向同樣陷入沉睡,還在流口水的莉可:這個是人類小孩,是雷古的HAKU嗎,sosu?

  她歪了歪腦袋,眼睛瞪得一大一小,似乎想要以此看的更清楚一點:感覺和媽媽是同種生物sosu,但又有什麼不對...這傢伙,這傢伙的靈魂是從哪兒來的?

  唔?!

  她注意到了睡在另一旁的普魯修卡,這個孩子的形態和任何一個她所見過的生物都有所不同,從靈魂波動來看,倒更像是活石!

  本還想扒開她的腦子看的更仔細點,卻被娜娜奇那邊的動靜嚇得渾身一顫。

  還以為是要醒來了,原來只是夢囈。

  毛茸茸的法普塔轉身來到另一隻毛茸茸旁邊:這個生骸小孩....

  習慣性的湊近嗅了嗅,這奇異的香味,讓她眼睛瞪大,差點驚呼出聲:竟然!怎麼會這麼香sosu!所以才帶過來的嗎?

  法普塔紅著臉,紅寶石一般的爪子顫抖著,委屈的朝雷古方向剜了一眼:雷古,你明明都有法普塔了!

  呆愣片刻,也不好意思打攪他們的清夢,轉身拿出娜娜的畫作,在其上留下HAKU的圖案:這個是HAKU的話,那這個是SHII嗎?明明法普塔的屁屁也是很香的sosu....

  她不服氣的含了含手指,又回到普魯修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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