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米婭的堅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嘛?嗯~」他把手肘支在溫科薩的石碑上,身體微微側傾,讓石碑承擔一部分重心。

  「他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壞人。我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討厭他。「但——」

  他的嘴唇在「但」字上停了一拍,等待更準確的表達,在繁雜的思維中自動浮現:「這個世界的人類,需要他。」

  忒斯特的眉頭皺起來,眉心擠出一道小小的豎紋。

  盯著柒若風的側臉,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更多東西。

  但那張臉上,只有這片永恆香花海在面對無數死亡後依舊盛放的淺笑。

  放棄般地甩了甩頭:「那算了。」

  柒若風從石碑上起身,肘彎離開石頭表面時帶走了一片粘在那裡的花瓣。

  轉身插兜,「左右也不是什麼隱秘,之後有時間再慢慢給你講吧。先回去,走了!」

  忒斯特從蹲著的地方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石碑,石碑的陰影已經比來時拉長了許多。

  然後小跑著,朝那個正在遠去的背影追了上去。

  諾貝拉的房間.......

  諾貝拉搖晃著諾比斯的手,晃得他整個人都跟著左右擺動。

  「人家睡個覺的功夫,你們居然偷偷跑去擊殺了穿彈獸?」諾貝拉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翹成一個不滿的問號。

  那雙和哥哥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睛瞪得滾圓滾圓,還刻意探出臉,讓自己嘟起的嘴巴闖進哥哥低垂的視野。「啊~這麼刺激的事情,為什麼不叫諾貝拉一起呀!」

  「也沒有偷偷啊。」諾比斯被他晃得聲音都跟著抖,每個字的尾音都在諾貝拉的搖晃中被拉扯成細碎的片段。

  視線從左邊飄到右邊,又從右邊飄回來,試圖找到一個可以落定的點,未果,乾脆閉上了眼。「只是看你睡得那麼香,不好叫醒你。而且這麼危險的事情,叫上你也不合適。」

  「那我可以和娜娜奇一起旁觀啊!」諾貝拉鬆開一隻手,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花。

  「哪個弟弟會不想看到哥哥戰鬥時英姿颯爽的樣子呢!」他鬆開手,張開雙臂在空中比劃著名,仿佛在描繪那幅他無緣得見的畫面。比劃的動作太大,指尖擦過了諾比斯的鼻尖。

  諾比斯往後仰了仰,沒躲開,那一點微涼的觸感還留在鼻尖上。

  諾貝拉沒有放過他的沉默「其實哥哥你就是忘記了對吧!」這句話說得又脆又亮,每個字都像被彈響的琴鍵,蹦蹦跳跳地砸在諾比斯還沒來得及組織好的辯解上。

  在一旁看熱鬧的娜娜奇用爪子輕輕掩住半張臉,兔唇的縫隙間蹦出一句壞壞的挑撥:「諾貝拉,你找到了事情的關鍵。」

  「心機——娜娜奇你說什麼風涼話!」諾比斯話說到一半便咬了回去,「你不也沒想到叫上他嗎?」

  「嗯吶?」娜娜奇搖著頭,長耳朵隨著動作畫圈,一臉「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她把爪子從嘴邊拿開,雙手叉腰,理直氣壯。「柒哥哥可是囑咐過咱,要保護好諾貝拉的。之前是實在看不住,這會都明確要去狩獵彈彈了,還帶上他——被柒哥哥知道了,咱可能會被他凶的吧?」

  「哦呀哦呀?我什麼時候凶過你呀,娜娜奇?」

  柒若風的聲音從娜娜奇的耳後冷不丁的傳來,那語調被刻意捏成某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溫潤,聽得娜娜奇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吶——!」

  渾身的絨毛瞬間全部炸開,耳朵豎成兩條筆直的線。

  本就蓬鬆的尾巴,又因為炸毛而變得更加彭松,比平時粗了整整一圈。

  不等她跑開,一雙從身後繞過來的手臂已經輕輕環住了她。

  「不過娜娜奇對這孩子那麼上心,真是辛苦了。」柒若風抱著她,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頭頂,雙臂收攏時將她那蓬鬆的絨毛壓了下去,形成一圈淺淺凹陷的輪廓。

  炸立的絨毛一根根伏倒,先是耳尖,然後是後背,最後是尾巴。

  如同被撫平的毛毯。

  這一幕看得諾比斯睚眥欲裂。

  他指甲都掐進了掌心,牙齒在口腔內側磨出細微的嘎吱聲。

  那隻心機兔,那隻該死的心機兔!


  就那麼心安理得地靠在柒哥哥的懷裡,耳朵還一抖一抖的,像是很舒服的樣子!

  那做作的動作分明就是有意而為!

  豈可修!!!

  早晚要把這隻心機兔弄到泥坑裡去滾上幾圈,讓她那身香噴噴的絨毛沾滿爛泥和草屑,看她還怎麼有臉往柒哥哥懷裡鑽!

  跟著柒若風進門的忒斯特看到雷古正坐在床沿,聽到他們的討論,來了興致,放下直枕在腦後的雙臂,湊過去肩膀撞進雷古和諾比斯之間的空隙,屁股擠在床沿僅剩的那一點空間上。

  「喂喂,你們真的殺了那隻怪物?怎麼做到的,快跟我說說!」他的膝蓋因為興奮而輕輕顛著,床板被帶出有節奏的輕微震顫。

  房間裡的嘈雜吵醒了米婭,她雙眼迷離的想要坐起,卻因為渾身的傷,還有壓在胸口的米蒂,怎麼也坐不起來。

  柒若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走過來想要幫把米蒂挪開。

  「不,不用!」米婭搖了搖頭:「就讓這孩子再趴會兒吧,她小時候也喜歡這樣,趴在我身上假裝游泳.......」

  「等傷好了,你.......」

  「我會再去試的。」米婭輕聲打斷:「不死不休。」

  很難想像,這麼溫柔的一位女孩子,卻有著這般堅毅的內心。

  「當然,」她補充道:「我也會再去和娜娜奇談談。」

  柒若風輕嘆一口氣:「行吧,隨你。」同時內心補充一句:我會幫你盡人事,屆時希望你能聽天命吧。

  夜晚

  因為睡的時間太長,這會兒米婭根本睡不著。

  但其他人大多都睡了,她只好靠在床邊,望著窗外發呆。

  夜晚的深界四層並不全黑,有許多不知名的原生生物,在可視範圍的各處發出顏色各異的微弱螢光。

  這些光亮或許來自於動物,也可能來自於植物,亦或是菌類。

  「不知不覺,岩石被打碎,化作拖著尾巴的熾熱鐵雨,披上冰鎧的森林.......」裡屋傳來娜娜奇讀故事書的聲音。

  是讀給米蒂聽的。

  「........變成了天上的雲,對著狹窄的天空,伸長脖子的大龜......」聲音越來越輕,不消多時便化作了平穩的呼吸。

  雷古仍守在莉可旁邊,盯著她寄生了水蘑菇,因而皮膚發紫的左手。

  相比於之前,已經基本消腫,距離完全恢復還有段距離,不過想來是要不了多久了。

  沒了娜娜奇的看管,米蒂蛄蛹著下床,又向著米婭挪動。

  「米蒂.......」她輕聲呼喚著,下床將米蒂抱在懷裡,緊緊相擁,就好像她們剛剛才重逢,亦如姐妹倆倆還小,卻要早早面對這殘酷世界的時候。

  次日

  娜娜奇在河邊垂釣,簡易浮漂在流水中晃動,光線照在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映照在看不出表情的她臉上。

  「今天還能吃上魚嗎?」休息了那麼久,又有娜娜奇的救治,米婭總算恢復了七七八八,至少日常行動不成問題了。

  「那就看你多想吃魚了,」娜娜奇頭也不抬的回答道:「釣不上來,也可以讓雷古幫忙下水去抓嘛。」

  「是嗎~」米婭做到河岸邊,娜娜奇的身旁:「米蒂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你也很喜歡她對吧?那為什麼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太焦慮了,柒哥哥他人很好的,」娜娜奇打的眼睛盯著隨波浮動的浮漂:「如果他真的不想幫你,早就動手了,這裡誰能攔得住他?」

  米婭:「不,我是想說,就算深界五層那位,也沒辦法,甚至再往下走也沒用的話.......那我們就這麼陪著她,又有什麼不好?」

  「總有一天,我、你都會死去,而米蒂她是不會死的,這樣一來,米蒂就要永遠孤單一人了。」

  米婭聽聞這個信息,瞳孔一縮。

  「米蒂她啊,不用進食,也不會死亡,但是被扎到的時候還是會疼,會流淚,就算那只是單純的生理反應,可她永遠這樣痛苦下去,連真正意義上的悲鳴聲也無法發出,靈魂就這樣永遠被囚禁著。」娜娜奇長嘆一口氣:「太殘忍了,不是嗎?」

  米婭也盯著河中的浮漂,陷入了沉默。


  「阿比斯啊~越往下走,就越無法回頭。能讓米蒂解脫的機會,可不多啊。」娜娜奇眼角的餘光掃了眼,沒看清米婭此刻的表情,但大概也能想到,「同時遇到柒哥哥和雷古........這麼巧的事情,很難說會有第二次。」

  米婭雙腿曲起,臉深深地埋入其中,聲音悶悶的回答道:「我明白了,那你呢?」

  「嗯吶?咱?」娜娜奇轉過頭來,有些意外話題會來到自己身上。

  「他們要繼續往下走,而我......不管能否將她變回來,都打算陪米蒂,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你呢?」米婭側過臉,淚水從眼角順著臉龐滑落:「不一起嗎?」

  浮漂劇烈沉浮,娜娜奇收杆,卻只提上來作為魚餌的蛆蟲。

  娜娜奇捏著魚線想了想,又將魚餌連帶著浮漂拋了回去:「咱也得徵詢柒哥哥的意見。」

  「太好了,他肯定會同意的!說起來,柒若風先生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啊。」

  「嗯吶?」

  諾貝拉的房間

  「哥哥,陪諾貝拉玩啦~」諾貝拉拽著諾比斯的手甜甜膩膩的撒著嬌。

  若是往常,諾比斯肯定就由著他將自己拉去玩了,但現在......說是什麼:「配合波多爾多做虛擬實境的測試。」

  諾比斯不懂,他只看看見柒哥哥長時間的昏睡,不守在他身邊,實在放心不下。

  「你去找娜娜奇他們玩去吧,我還有事情。」

  諾貝拉:「哼,能有什麼事情,不就是看護柒哥哥嗎?哎呀,我們就在房間裡玩,不會影響你看著他噠!」

  諾比斯無奈:「好吧,那玩什麼?」

  「嘿嘿~」諾貝拉狡黠一笑,在他耳邊「咯吱咯吱」的說了幾句。

  「不行!那會影響柒哥哥休息的!」諾比斯當即拒絕。

  「怎麼會呢?明明睡的跟死豬一樣,而且.......要是輸了,就肯定會被柒哥哥懲罰,諾比斯哥哥,難道你不想被他懲罰嗎?」諾貝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兒,作為他的古靈精怪弟弟,他太懂諾比斯了。

  「我怎麼可能......」諾比斯下意識的就要反駁,可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

  「你不玩,諾貝拉就自己玩,到時候,懲罰可就沒你的份咯!」

  「噠咩!」這種事情,諾比斯如何能接受?

  「所以,哥哥你玩不玩?」

  「我.......」諾比斯支支吾吾的回答:「那不許太過分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