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深淵力場詛咒的原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魚湯的香氣在庇護所內瀰漫,混著藥水、血液和米蒂特有的氣息。

  那口擺在房間中央的鐵鍋中,乳白色的湯底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忒斯特,忒斯特!你不要嗎?」柒若風話音促狹,尾音微微上揚,「鍋里的已經只剩殘渣了吧,我這兒還有很多!」

  忒斯特捧著碗,勺子在湯底漫無目的地攪動著。

  他其實已經吃了不少——確切地說,是太多了。

  肚子微微鼓脹,飽腹感像一層溫熱的毯子裹住了胃袋。

  可如果不去吃的話,總感覺有點虧。

  尤其是在諾比斯威脅又因為柒若風在場不敢發作的眼神下,去吃他勺子裡那一口的話......這一口,一定會很瘋狂的吧!

  忒斯特不知道什麼叫牛頭人,但這種當別人面,牛走人家長輩的關愛的事兒,就很有趣!

  可問題是,自己從小到大,還從未被師父之外的人投餵過,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要不要去吃呢?

  腦子還在想呢,腳步已經先一步動了。

  鞋底踩在粗糙的木板板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諾比斯的神經上,他能隱約能看到對方的眼角在抽搐,看到那排整齊的牙齒咬住了下唇,看到擱在膝頭的手指蜷縮成拳,指甲陷進了掌心。

  「嗷嗚!」

  忒斯特一口咬住了柒若風遞來的湯勺。

  牙齒磕在木質的勺柄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魚湯的鮮味在口腔里炸開——和鍋里的其實沒什麼不同,可搭配著諾比斯那扭曲的表情,這口湯的滋味頓時變得層次豐富了起來。

  爽!!!

  忒斯特故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讓勺子在口腔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甚至眯起眼睛,發出一聲誇張而又滿足的嘆息。

  「柒哥哥,別再給他吃了!」

  諾貝拉的聲音像細碎的玻璃渣子,兀自插了進來。

  那孩子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柒若風身邊,稚嫩的手指攥著柒若風衣角的布料,輕輕搖晃著。

  「他剛剛已經吃了很多了,鍋里一大半都是他吃的!」諾貝拉的聲音又軟又糯,以孩童特有的撒嬌腔調,「諾比斯哥哥為了給你留一些,都差點和這傢伙打起來,結果自己沒吃多少!」

  「哈?!我吃的再多能有你多!」

  忒斯特差點被嘴裡的湯嗆到。

  他轉頭,眼睛瞪得滾圓,手指指向諾貝拉,指尖因為憤怒而顫抖:「你這小傢伙,怎麼還惡人先告狀呢!」

  作勢要去抓諾貝拉的領口,可還沒碰到那孩子的一片衣角,一隻看上去沒比他成熟多少的手從側面橫插進來,拍開了他的手,在他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個輪廓清晰的紅印。

  諾比斯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身形比忒斯特相比差不了多少,可那股子氣勢卻像一堵牆似的壓了過來。

  「就告狀,就告狀,略略略!」

  諾貝拉縮到諾比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手指按在下眼眶上向下拉,朝忒斯特扮了個鬼臉。

  舌尖吐出來,又飛快地縮回去,臉頰因為惡作劇得逞而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忒斯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別鬧了!」

  柒若風的聲音不大,卻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波紋盪開,將屋內所有的嘈雜都壓了下去。

  「好好吃飯。」

  柒若風放下屈起的腿,木勺在碗的邊緣輕輕磕了磕,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諾比斯臉上,神色柔和下來:「諾比斯,你醒來後,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嗎?」

  諾比斯坐回矮凳,掌心揉了揉太陽穴。

  睫毛低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除了還有點暈乎乎的,好像沒睡夠一樣……其他沒有了。」

  「那就好。「柒若風點點頭,「會這樣的原因諾貝拉應該和你說了。之後每次高強度戰鬥完,要儘快休息,明白嗎?」

  「知道了~」諾比斯拖長了語調,尾音學著弟弟那撒嬌的感覺。


  只不過,怎麼聽,都沒有諾貝拉那般自然。

  「諾貝拉會提醒哥哥休息噠!」諾貝拉舉起勺子,像舉起一面小旗幟,元氣滿滿地搶答道。

  眼睛彎成了月牙,仿佛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屋外的空氣總是帶著深淵四層特有的濕潤與溫熱。

  天空——如果那能被稱作天空的話——被層層疊疊的天台蔓葉片切割成無數碎片,卻在力場的作用下,依舊明亮。

  娜娜奇蹲在草地上,棕色的絨毛在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她那對長長的棕色兔耳,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被動捕捉著空氣中的細微聲響。

  「好嘞!」

  她直起身,雙手抓住巨大透明薄紗的一角,用力一揚。

  那布料輕得不可思議,像是一團凝固的霧氣,在空中舒展開來,然後緩緩飄落,覆蓋在草地上,將方圓數米的區域都籠罩在朦朧的半透明之下。

  掀起薄紗的一邊,鑽入其中。

  「來吧,你也鑽進來。」她朝雷古招了招爪子。

  雷古站在薄紗邊緣,模仿著娜娜奇的動作,笨拙地掀起薄紗的一邊,彎腰鑽了進去。

  布料擦過他的臉頰,觸感絲滑得近乎德芙。

  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如同一隻滑稽的鴨子似的,一搖一擺地挪到娜娜奇跟前,眼睛眨了眨:「這究竟是……」

  「三級遺物'霧織紗'。」娜娜奇盤腿坐下,「嘛~其實就是塊非常薄的布料罷了!」

  她伸出手指,在絲滑的薄紗上輕輕一點。

  指尖陷進去,又彈起來,留下一圈漣漪。

  「就是這種感覺!」

  「什麼啊?」雷古不解地歪頭。

  娜娜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在薄紗籠罩的範圍內緩緩走動。

  那薄紗卻隨著她的移動而輕盈飄動,時而貼近她的頭頂,時而又被她的動作帶起的氣流推開,像是有生命一般追隨著她的軌跡。

  「阿比斯詛咒的真身啊!」她的聲音從薄紗的另一側傳來。

  「納尼?」

  娜娜奇停下腳步,展開雙臂,讓薄紗自然垂落,剛好壓在她的耳朵上。

  那對長長的兔耳被壓得塌倒,貼在了兩邊,讓她在視覺上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矮小。

  「像這樣輕飄飄的東西,」她的手指在空氣中攪動,帶起細微的氣流,薄紗便跟著她的動作起伏,「好幾層疊在一起,籠罩在咱們身上……」

  她轉了一大圈,薄紗如同追隨著她的舞伴,在她身周流轉。

  停下腳步,面向雷古,爪子指向那層幾乎透明的屏障:

  「摸也摸不著,瞧也瞧不見。」

  「我們動,它也就跟著動!」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薄紗隨著她的呼吸而輕輕震顫,「光是呼吸,就能令它飄動。」

  雷古的視線追隨著那片飄動的薄紗,簡單的腦迴路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碰,碰到它,就會受到阿比斯的詛咒嗎?」

  「沒那回事!碰到也只會將它推開!就像這塊布一樣!」

  「那……那怎樣才會被詛咒啊!」

  「需要這樣......」兩隻爪子抓住頭頂的薄紗,而後向下拉扯。

  布料發出絲綢摩擦的「沙沙「聲,將她的耳朵壓得更低,她的臉因為用力而皺成一團,嘴巴抿成一個小小的「ω「形,喉嚨里發出「捏捏呢呢」的用力聲。

  「這樣子……」

  「啪!」

  一聲輕響,薄紗終於破了個口子。

  娜娜奇的腦袋從那個破洞中鑽了出來,耳朵「唰」地一下彈回原位,絨毛因為靜電而微微炸開。

  「……穿透過去,就會立刻產生症狀。」她喘了口氣,解釋道。同時舉起右手,無毛的手指穿過薄紗的破洞,在空中俏皮地攪動,「如果只有手指這類部分的話,基本沒有影響。」

  「可一旦換成頭或胸,」娜娜奇的聲音低沉下來,收回手指,破洞周圍的薄紗緩緩合攏,「這種接近要害的部位……」

  雷古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之前的畫面——他帶著莉可向上逃跑時,她那張痛苦扭曲的臉,七竅滲出的鮮血,以及那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的金屬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就會像你看到的那樣,發生些糟糕的後果。」

  「那……下降時,會怎樣?」

  「嗯吶~從上向下穿透時,是毫無阻礙的。」娜娜奇坐下,穿透薄紗的部分也隨之抽出,留下一圈圈水波似的漣漪。

  拿起之前那塊圓木板,用爪子在表面擦了擦,抹去先前的內容,然後重新在上面寫寫畫畫。

  炭筆划過木質的表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有些流體就如同只許進不許出的倒刺……」

  將木板遞給雷古。

  上面的畫圖技法完全是小孩子的水平,和莉可那精緻的素描相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配合著娜娜奇之前的解說,倒也能看懂。

  「瞧,就像這樣,跟捕捉獵物的陷阱似的。」

  雷古跟著坐下,木板擱在膝頭。他的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表面,目光落在那些倒刺上:「這充滿惡意的軟飄飄……是什麼啊?「

  「還不懂嗎?」娜娜奇耐下性子,耳朵因為專注而微微前傾,「是力場啊!」

  她站起身,在薄紗籠罩的範圍內踱步,爪子不時指向空中某個看不見的點:「將光送往地底世界,同時阻撓觀測,堅決守護著奈落的秩序與真身的神秘力場。涵蓋了縱穴的每一個角落,可謂是阿比斯的血液,這就是阿比斯的真相了。」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雷古澈:「身在其中,根本無處可逃。」

  「但……但是,」雷古的聲音有些發澀,「娜娜奇的基地附近,不就沒有詛咒嗎?」

  「嗯吶~」娜娜奇爬出薄紗籠罩的範圍,棕色的絨毛上沾了幾片草屑,「這地方可真是讓咱找的好苦啊!」

  她叉著腰,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語氣似是自豪:「離縱穴越遠,力場就越弱。」

  雷古也跟著爬了出去。

  回頭看著那片鋪在草地上的薄紗,在光線下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只有偶爾的氣流擾動才能讓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是,是嗎?」

  「既然走了那麼遠,應該是多少有所體會的吧?」娜娜奇歪著頭,耳朵因為回憶而輕輕抖動,「嘛~不過這麼安逸的地方,可是很少有的!」

  重新蹲下,手指在平鋪於草地上的薄紗表面輕輕戳弄。

  指尖陷進去,又彈起來,波紋隨之一圈圈盪開。

  「還有,這力場對生物的舉動十分敏感,甚至會對意識產生反應,形成流動。明白嗎?」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憶某些不愉快的經歷,「能識破意識,就能識破行動。」

  雷古想起穿彈獸那詭異的,仿佛能預判一切的攻擊方式,眉頭皺了起來。

  「穿彈獸並非直接敏銳,」娜娜奇的聲音將他從回憶拉回現實,「是能夠通過感知力場傳來的波動,達到'預知未來'的戰鬥效果。」

  她的手指離開薄紗,站起身,側身看向雷古:「越深的地方,力場就越濃,也越強。要對奈落之底發起挑戰,就必須在致死的詛咒當中,與能夠預見未來的捕食者為敵……」

  她頓了頓,嘴角有點惡意上揚:「是不是十分愉快呀!」

  「探,探窟家們究竟是怎麼闖過去的啊?」

  「誰知道呢,明明都看不見,真搞不懂呀!」

  「這也太……」

  「但是,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娜娜奇直起身,打斷了他,雙臂展開,毛色相對較淺的肚子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目光投向遠處,那被天台蔓層層遮蔽的上空,「人們的憧憬,是不會因此而止步的!」

  雷古愣住了,他感覺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悸動,卻囿於表達能力尚且稚嫩,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對了,」娜娜奇突然轉過身,耳朵因為興奮而豎得筆直,「頭盔拿來一下。」

  「哦!」雷古摘下遞給她。

  雖不知道要頭盔做什麼,但總歸不會拿去不還了,因為娜娜奇自己也有頭盔,像是從不知名原生生物脖子上摘下來的頭骨,兩個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正好能讓她的兔耳伸出來,看上去她自己很喜歡的樣子。

  「那是什麼?」見娜娜奇在自己頭盔上固定了什麼,雷古好奇的問道。

  「不是說了麼,讓你體驗一下。先前你們被那隻穿彈獸弄得那麼慘,難道不想去找回場子嗎?」

  「我當然......」

  娜娜奇湊近打斷了他的宣誓,一臉嚴肅樣:「但說好了,要絕對遵從咱的指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