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柒若風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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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若風這邊

  依舊是星之羅盤中的記憶片段

  船體靠岸,船頭砸在岸邊的礁石上。

  浪潮陣陣,在暴雨中,一次次拍打在岸石,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有沒有人想要第一個下船啊!」瓦茲強的高喊,勉強穿透浪涌聲,堪堪讓大家聽到。

  所有人一個不落的舉起手,他們注視著立於上方,櫃杆旁的領隊。

  暴雨打濕了這些人身上的每一寸,順著布料褶皺,淌成溪流。

  卻沒有人退縮,因為他們來到此,就是為了那個名叫『黃金鄉』的目標,那個沒有戰亂、疾苦、勞碌和餓殍的美好之歸處;那個滿是遺物與瑰寶,能帶給他們財富和名望的寶藏之地。

  為此,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和覺悟。

  「很好!」瓦茲強張開雙手,高聲道:「昂首闊步的去吧!終於要開始了!讓我們的名聲,去震響捨棄我們的故鄉,震響全人類吧!你們就是那踏碎一切不公不義的雙腳!」

  船上的物資一件件卸下,由於僅是中世紀,甚至可能都不到的科技水平,所有物資都必須由人來背負。

  但這並無大礙,能抗多些就多抗些,能出多少力,便出多少力。

  也正好能通過體力勞動,對抗這暴雨帶來的濕寒。

  若要爬山,便讓一部分人卸下物資,帶著繩索先行爬上去,後面的人便能拽著固定好的繩索上山。

  若遇河流,便讓一部分人涉水拉繩、架設木板,不便泡水的物資便可踏板而過。

  此般復行數日,暴雨褪去,衣物乾涸,眾人也來到了此處山峰的高點。

  借著朦朧的薄暮,由此往下望去......

  「真的有耶!」

  「那是......」

  奈落之淵!

  到處都是未曾被開發的原始森林,好在這裡並非完全沒有人類活動,依舊有可供行走的道路。

  不過,對於這群陌生的訪客,本地人似乎並不怎麼友好。

  瓦茲強停下腳步,頭盔下的視線抬起。

  那是一群身穿原始部落風格的著裝,樣貌和他們有所區別的人。

  他們臉上身上塗有意義不明的圖案,手持粗糙的長矛,劍拔弩張的盯著他們。

  「瓦茲強,情報里可沒提到這些人。」貝拉芙靠近一步,提醒道。

  「嘿嘿!」瓦茲強非但沒有慌張,反而饒有興致的笑了兩聲。

  維可不明所以的問道:「誒,什麼?」

  「不錯,這才是冒險的醍醐味!」瓦茲強小幅度揮手,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儘可能釋放善意,並作出願意聽從安排的樣子。

  見這些外鄉人沒啥威脅,土著們便試著嘗試接觸。

  雖相互聽不懂語言,但能感覺到,這群人是來尋找什麼的。

  僵持於此也不是辦法,於是收了他們的武器,以包圍的態勢,領著他們回到駐地。

  這裡的土著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原始一些。

  住的是山洞和簡易茅草房,衣不蔽體,也沒啥禮儀。

  對他們一行人的一切物什都充滿了好奇。

  瓦茲強的頭盔都能引得土著小孩圍過來,「唔哇,嗚哇」的感嘆,一個個新奇的你摸一下,我摸一下。

  身上的物什能讓這些土著小孩如此喜愛,瓦茲強本人倒也樂見得如此。

  而貝拉芙的注意則被一位土著長者書寫的文字吸引。

  粗糙紙張上寫的,與其說是文字,不如說是被當成文字的圖案。

  「原來如此,這文字真是不可思議!」貝拉芙摩挲下巴:「這是『大洞』嗎?」

  「哈迪嘛嗯?馬迪摩~」那長者的言語,叫人完全聽不懂,貝拉芙顯然針對性的學習過,卻因為資料缺乏完整性,仍有部分只能結合對方說話時的神態,半蒙半猜。

  瓦茲強湊過來:「如何?」

  「過去來此的人,似乎對他們暴力相向,他不願意透露資訊......」

  那老者忽然注意到維可胸前掛著的星之羅盤,神情激動的抬手而指:「阿迪伊伊!」


  「誒?什麼?」維可被嚇的退了半步,雙手虛握在胸口:「貝拉芙,他在說什麼?」

  「柯斐.....」

  「最重要的.....」

  「柯斐伊索姆.....」

  「最重要的東西.....」

  「叩魯索姆伊!」

  「樞機之姿......」

  貝拉芙就這麼一句一句的翻譯,那老者也不知道他翻譯的對不對,反正這個臉上大片古怪圖騰的人好像聽得懂,就拽著他小聲講自己的訴求。

  貝拉芙俯身側耳聽完,站起來,走到維可跟前:「他說要是肯拿羅盤交換的話,他願意鼎力相助。」

  維可看了眼被自己握在胸口的星之羅盤,伸手解開脖子後面的項鍊卡扣,將其摘下。

  來到那老者面前遞出:「請收下!」

  老者激動的接過,瞪大眼睛左看右看,最後高舉過頭頂,口中喃喃著:「哈迪伊伊!」

  「這樣好嗎?」貝拉芙意外於她的決定:「那是你不斷凝望的,猶如桎梏般的寶物啊。」

  「沒關係了,那凝視的前方便是黑暗。」

  「哦?」貝拉芙更加意外了。

  倒是旁觀的柒若風清楚,維可指的黑暗是什麼。

  「我......我想要去尋找,群那不曾有人找到的光芒.....」若非是看過她之前的記憶,柒若風大概會給她打上謎語人的標籤吧?

  柒若風:比起星之羅盤所代表的,被強加的黑暗過往,你更想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光明未來......嗎?

  記憶畫面緩緩挪轉,洞穴角落,一位米黃色頭髮的小女孩,雙手合抱在下巴下,嘴巴微張,依稀望著這邊。

  這支隊伍在瓦茲強的決意下,稍作修整了幾天,用一些知識和技巧換取了些許乾糧後,便前往了深淵入口。

  「好大!真的會有人住在這地方嗎?」

  「......會有嗎?」

  隊員們感嘆道。

  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下看,那深淵入口的景象分明是柒若風記憶中,深界三層:大斷層!

  根據波多爾多提供的資料,深淵每兩千年就會下沉一輪,那麼這群人下窟的時間距今至少相隔了......4000年!

  「黃金都市,原住民們將其稱之為『鐘樓』!」貝拉芙寶藍色的虹膜,被底下明亮的暖色調力場光線,照的熠熠生輝。

  「意思是?」瓦茲強到底還是沒把那頭盔送出去,只是借給土著小孩子玩了段時間。

  「不歸之都!他們說是『雖絕對回不去,但黃金都市確實存在!』」

  「哦啊!」維可的驚呼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順著聲音望去,一個只到維可胸口的小身影抱著維可。

  正是之前那位米黃色頭髮的小女孩。

  「怎麼了?」

  「那個,這孩子,好像不小心跟過來了。」

  女孩揪著維可的衣服,鼻子湊近嗅了嗅,可能是覺得味道不差,所以湊得更近繼續嗅聞。

  這行徑,看的柒若風很是眼熟啊!

  某個姓諾的小朋友好像也這樣!

  不過這倆攏共才見了幾面啊,好感度就已經高到了「姐姐,你好香啊!」的地步了嗎?

  這旮旯給木設計的的一點也不合理!

  柒若風如是吐槽道。

  「怎麼回事,她一直在聞我!」這種事情維可也是第一次,所以表現的有些驚慌。

  「恕我失禮!」貝拉芙蹲到女孩背後,掀起她的裙子。

  柒若風:確實有夠失禮的!

  「嚇!」女孩嗓音沙啞的叫了聲,也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怎麼的。

  「這個刺青......嗯,傷口還很新。」貝拉芙一隻手拎著她的裙子,另一隻翻出一本小冊子。

  對著女孩後背的刺青圖案一一比對,逐字翻譯:「嬰兒,不可能.......」

  最終確定了這些刺青的含義:「由於身體無法生育小孩,所以被流放至大洞......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怎麼這樣?」維可心疼的注視著這個女孩,雙手搭在她肩上,意思很明顯。

  身旁的同伴出言提醒:「我們可沒有餘力保護她。」

  「她,她是當地人,說不定對大洞很了解......」維可手忙腳亂的從後面抱住女孩,頭腦風暴下,想出來的理由也是亂七八糟:「而且,那個......你看她的身體,非常柔軟有彈性!」

  說著,還撫摸女孩肚子上的皮膚,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從外表上來看,這女孩也就7、8歲的年紀。

  若是放任她獨自在深淵,應當活不了多久的。

  但為了將她留在隊伍中,給出這樣的理由......

  作為非當事人的柒若風,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維可指指點點。

  可依舊改變不了,這種理由的刺耳程度。

  「瓦茲強,怎麼辦?」貝拉芙將問題拋給身為領隊的瓦茲強。

  「嗯?」瓦茲強正咀嚼著不知名的植物,回應的音調上揚:「我們正愁沒人帶路呢,這下安心多了!」

  無人反駁,對於這女孩的處置也就定了調子。

  維可鬆了口氣,下巴靠在懵懂的女孩頭上蹭了蹭。

  這支隊伍的平均年齡目測不超過18歲,這下又能往下刷新一兩歲。

  岩柱撐起天穹,復行幾里又是草地與鮮花。

  層層岩壁抬起不知名的雜草叢,斑駁的光影投射到高低不平的土路。

  藤蔓掛於枝頭,卻掛不住滴落的晨露。

  又走了一段路,有人提出「從這邊看不太清楚大洞耶!」

  一位手腳麻利的,便當即爬上高處往下看。

  女孩見此,拽了下旁人的褲邊。

  「怎麼了?」

  她用力搖頭,系成圈圈的辮子隨之甩動。

  「額啊!」爬上去的那位,突然抱頭哀嚎,無力站立,直挺挺的往後傾倒,翻滾著摔落。

  還好有較為壯碩的同伴及時接住他。

  「怎麼回事?」

  之間他涕泗橫流,口中污物才噴涌過,嘴角還掛著酸臭的嘔吐物殘渣。

  負責醫療的維可湊過去,將他的舌頭拉出來查看:「這是怎麼回事?中毒了嗎?」

  「麻扎斯馬,叩魯呵,馬緹。」女孩突然高喊:「麻扎斯馬,則——姆!」

  看的出來,對於這種現象,女孩知道些什麼。

  柒若風也知道,這是受到了深淵詛咒的影響,上升負荷導致的生理不適。

  可能因為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因為猝不及防,所以看上去表現的那麼嚴重。

  只是.....

  「對不起,我聽不懂。」這種語言對於維可來說,還是太過陌生。

  「嘛加......嗯,大洞。」貝拉芙倒是對女孩的提醒,有所見解:「她說要是在大洞內部往上爬,就會被吃掉。」

  瓦茲強替大家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被什麼吃掉?」

  「則——姆!若用意思相近的話來說,就是『詛咒』!」貝拉芙解釋道。

  「看吧,我們果然需要人帶路!」這人總能從糟糕的境遇中,找到相對積極的一面。

  「就靠你了!」瓦茲強瞅了眼女孩,明明同樣是願意接受她入伙,向她釋放善意的人,女孩卻有些怕他的樣子。

  以至於被這麼瞅一眼,就躲到了維可身後。

  瓦茲強翹起大拇指,朝身後方指了指:「好!我們出發吧!到黃金鄉去!」

  維可擔憂的看著躺地上還沒緩過來的同伴,內心複雜:心情上雖然不至於神采飛揚,但我的心臟確實跳的前所未有地快。

  他們走過斷崖之間,由布滿青苔的橫木搭建的橋樑。

  即便在狹窄洞穴內,遭遇巨大節肢類原生生物亦不退縮。

  「我們是以黃金鄉為目標的敢死隊「甘嘉」,是被故鄉和人類所拋棄的人們,我們信仰無名之神,向著非人物種探尋它的源泉,並一路彷徨至今。」

  一路上若有傷亡,便升起篝火,將同伴的身體燒燼,避免他們被怪物食用。


  若有收穫,亦升起篝火,在志得意滿,稍起歡愉後,相互依偎著,進入夢鄉。

  等再次醒來,便整理行囊,繼續出發!

  不管是湍急的河流,還是刺骨的冰山,都無法阻擋他們下窟的腳步!

  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他們到達那個柒若風見過的那個,位於深界五層的宏偉祭壇。

  「超乎常理的遺物,不屬於這世間的景色,以及......詛咒。

  無論何者都滿足了,我們所追求的神秘以及嚴苛。」

  紫色光柱通天徹地,於亡䠹之海的旋渦中央,漂浮著一枚大體為大理石質地,直徑接近十米的球形下潛器具。

  器具正前方是一層水藍色薄膜,似乎可以供人穿過,應該就是這東西的出入口了。

  柒若風認識這東西,在波多爾多提供的資料中有所記載,那是公認的,能夠安全通過亡䠹之海,抵達深界六層:來無回之都的方法。

  只是想要激活這東西,好像是需要白笛來著。

  但白笛怎麼獲得,波多爾多提供的資料中並未記載。

  「相信我們所追尋的源泉,也一定在這前方......」這是這些記憶片段中,維可最後一段心聲。

  記憶畫面也在眾人進入下潛器後截止,柒若風隨之幽幽轉醒。

  洞窟內,依舊是原先那副樣子。

  昏暗的光線從洞外投入,幾分光亮,幾分陰影。

  空氣中原本鐘乳石的味道被食物的香氣覆蓋,木製鍋鏟與鍋底輕輕摩擦,時而發出油脂「滋啦滋啦」的聲響。

  柒若風晃了晃腦袋,將長久陷入觀摩他人記憶的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搖出腦袋。

  「你醒了?正好!我想到了這種蛋的另一種做法!就是這蛋孵化到一半了,也不知道這副樣子能不能吃,你要不要先試試看?」米婭端著鍋湊到他面前。

  柒若風視線下移,鍋中端坐著活珠子plus版。

  聞著是很香,但看著相當噁心。

  「就算是找人試毒,你也至少得把東西整的賣相好點啊!」柒若風接過筷子嘗了口,而後兩三下全部塞入口中。

  「誒!你怎麼全吃了!」米婭驚訝於他的進食速度,同時也抱怨自己辛苦半天,結果一口都沒吃上。

  「因為好吃啊!怪我咯?」柒若風伸了個懶腰:「我睡多久了?」

  「沒多久。」米婭不滿的又打開一個蛋,不過這次裡面就只有蛋黃和蛋白了。

  她有些嘆氣,吃那麼久蛋,實在有些吃膩了。

  「沒多久是多久?是半天還是一天?」

  「沒多久就是沒多久啊!我身上又沒有鐘錶,這裡也沒有地表那樣的日夜循環,我怎麼知道是過了半天還是一天?」

  咋說呢就......

  無法反駁。

  柒若風活動了下身體,沉下心感受了下。

  似乎對意識的控制能力提升了些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大概和吸收了那些記憶碎片有關。

  如果現在,再讓他編輯一個忒斯特出來,應當就不會像之前那麼艱難了。

  「走吧!找他們去!」

  「我還沒吃飯呢!」

  「少吃一頓餓不死,再說等下就有肉吃了,走了!」柒若風來到洞口展翅「哦,對了,你準備好了嗎?」

  著急忙慌收拾好行囊的米婭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只是有些不耐煩的回答:「好了好了,別催了。」

  柒若風壞笑一聲「那就出發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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