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阻止奧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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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使出全力的話,就會被幹掉!

  「哦?又有新花招給我看麼?」奧森非但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致地湊近了雷古那隻正在蓄能發光的手掌,「你明明是機器人,卻也會呼吸和眨眼啊~」

  她的聲音像是貼著雷古的耳邊響起,「這豈不會成為野獸的目標嗎?」

  然而不動卿奧森可不是深淵裡那些並無智慧的原生生物。

  不可能不躲不避地杵在那兒,安靜等待雷古完成蓄能。

  不過是眨眼之間——

  那龐大的身形已欺近跟前!

  伸手,輕而易舉地握住了雷古的機械臂手腕。

  「被這東西打中會怎樣呢?」奧森的好奇伴隨著意想不到的危險。

  握著雷古的手臂,將其往自己面前拉了下,接著……

  手臂一轉,掌心那蓄勢待發的熾白炮口,對準了昏迷在一旁,額頭還在滲血的莉可!

  此刻,火葬炮的蓄能已接近尾聲,能量在掌心壓縮到了極致。

  「!」蜂蜜色的瞳孔猛然收縮。

  情急之下,他一個小幅度的後撤步,而後一腳踢在自己被奧森握住的機械臂!

  「咔!」

  機械臂從奧森手中脫出,帶著蓄滿能量的炮口甩向半空!

  「轟!!!!!!」

  刺目到的熾白光束,從雷古掌心咆哮而出!

  光束因為甩動的慣性,斜斜地貫穿了房間一側厚重的木質牆壁!

  「噗嗤——轟隆!!!」

  牆壁和牆壁後可能存在的結構、乃至目光所及更遠處的障礙,都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升華,留下一個邊緣光滑且呈現部分熔融狀態的通透窟窿!

  窟窿一路延伸,不知道穿透了多少障礙,消失在視野盡頭。

  此番威力,令奧森忍不住發出讚嘆:「哦~真厲害啊!」

  順著那一連串的窟窿望去,「灰飛煙滅了呀,這樣的火炮我從未見過!」

  不等她繼續感嘆,雷古的攻擊再次襲來!

  銀灰色的機械臂再次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彈射而出,纜繩在空中劃出呼嘯的風聲,瞬間纏繞上奧森看似還未完全回神的身軀!

  「荒謬!簡直荒謬透頂,奧森!」雷古大喊著,纜繩極速收縮,將他整個身體如同彈弓上的石子般,朝著奧森彈射過去!

  他將全身的重量,機械腿爆發的推力,以及纜繩收縮的力道全部匯聚於頭部,化作一記捨身的衝撞!

  「咚——!!!」

  如攻城錘撞擊城門的巨響在房間內炸開!

  這一次,那仿佛亘古不動之高塔般的身體,竟然被這匯集了雷古所有力量與決意的一擊撞退,脊背重重砸在了後方木質牆壁上,發出「隆隆」的悶響。

  煙塵四起,連奧森胳膊上的袖子都在撞擊中被撕爛。

  露出底下,嵌在肌膚中密密麻麻的楔狀遺物。

  站穩身形微微喘著氣,抬手再次作出戰鬥架勢的雷古,看到這條胳膊的瞬間不由得一愣,「那條胳膊是怎麼回事……裡面鑲嵌了東西嗎?」

  「這個嗎?」奧森抬起那條手臂,「這叫千人楔,我在全身各處鑲嵌了有120個吧?」她的手隨意地伸向身後掛著的,那副鐵塔般雄偉的盔甲——正是當初和柒若風戰鬥時所穿著的那套,不過此刻已經修復如新。

  「是保持健康的秘訣哦!」

  「自己都沒個人樣了,還好意思說別人嗎?奧森!」雷古保持著架勢,厲聲質問。

  奧森熟練的穿上盔甲,寬大的金屬斗笠將整張臉覆蓋在陰影下,本就高大的身形更顯壓迫感。

  「我也要多為自己考慮嘛,畢竟上了年紀了。」陰影中,那張嘴再次咧開,露出令人心悸的的笑容。

  看得雷古呼吸一滯。

  緊接著……

  「乒!砰!咚!鏘!!!」

  捶打聲,不知持續了多久。

  連昏迷中的莉可都悠悠轉醒。

  劇烈的頭痛讓她眼前發花,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看到的景象讓她的心臟幾乎停跳。

  雷古此刻正被奧森單手提在半空。

  他頭頂那發箍狀的銀色飾品早已被打飛不知去向,褐色短髮凌亂,沾滿灰塵和血跡。

  兩隻機械臂連同纜繩無力地耷拉著,他全身都是大小不一的擦傷和淤青,嘴角掛著血跡。

  看上去已經昏迷了,任憑莉可怎麼叫喊都沒有絲毫反應。

  淚水從眼角滲出,卻不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從未見過雷古如此悽慘的樣子,但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到,只能跪在地上,一邊呼喚著雷古,一邊撕心裂肺的喊叫。

  「吵死了!既然這麼寶貴,就應該小心收好嘛~」她捏著雷古脖子的手隨意地轉動了一下,「他不知怎麼就突然癱瘓了,但也無所謂吧!」

  覆蓋著金屬甲片的大拇指,將雷古那淌著血的下巴微微頂起。

  「反正你也遲早會變成一灘腐肉。」

  莉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力擦去模糊視線的淚水,儘管哭腔讓她的聲音聽起來顫抖不止,卻還是堅定道:「我……可不是因為惜命,才跑到深淵來的。」

  「哦?」金屬斗笠下的腦袋微微轉動,陰影中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再有一點時間就夠了!」莉可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我一定……要跟雷古一起才行!」

  她再次想起了柒若風那句「雷古能成為你去往奈落之底的代價嗎?」

  那肯定不行啊!

  必須要一起!

  不然就沒有意義了呀!!!

  「求你了,雷古!」眼淚依舊決堤般狂飆,但她不再擦拭,只是雙手死死握拳,擠壓肺腑中的所有空氣,朝著那個昏迷的身影,聲嘶力竭的吶喊:「不要輸啊!!!」

  奧森鬆開了手。

  雷古小小的身軀如同斷線的木偶般砸落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眼皮顫動了一下,費力地睜開一條縫隙,看向吶喊傳來的方向,微弱的氣音從染血的唇間探出:「莉……可……」

  幾乎能覆蓋雷古整個胸口的金屬靴,毫無憐憫地抬起。

  而後,狠狠地踐踏而下!

  「轟!!!」

  「啊——!!!」雷古發出的慘叫,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了莉可的心臟,疼得差點當場抽過去。

  事實證明,僅靠熱血和吶喊,換不來美好的結果。

  「不行啊,你們完全不合格!」

  這是不動卿對這倆小傢伙的決意,所給出的回答。

  ......

  柒若風這邊

  溫科薩那扇簡陋的木門並未完全關緊,門縫裡漏出斷續抽泣聲,混合著含糊不清的的呢喃。

  那兩個聲音,你一言我一語,說話發音都黏在一起了。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互相聽懂對方想表達什麼的,難道這也是師徒之間默契的一部分?

  柒若風雙手插在褲兜里,後背靠著走廊粗糙的木牆。

  單腳支著地面,另一隻腳的腳尖只是隨意地點著地,腳後跟微微抬起。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有種與十歲外表不符的散漫,仿佛眼前門內正在上演的悲喜重逢,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

  站在他側後方的諾比斯,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柒哥哥隨便一個動作,都感覺好酷哦!

  琥珀色的眸子偷偷瞄著柒若風的站姿,嘗試模仿。

  一隻手插進自己短褲那並不深的口袋,另一隻手則有些無處安放地垂著,也單腳站立,腳尖點地。

  但刻意的動作讓他身體稍顯僵硬,非但沒有那種隨性的感覺,反而有一股孩子氣的,努力想顯得成熟的笨拙。

  柒若風沒去看諾比斯的小動作,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對面牆壁上。

  借著門外這片刻的等待,他在腦海中羅列著關於「血肉造物」這一源自他特殊體質能力的現狀。

  目前,這一能力在他手中展現出四種截然不同的路徑:

  第一類,就是最直接的應用——血肉武器。

  比如那把【斷罪】。

  這類造物理論上可以無限制造,同時也可以被任何人使用,威力不俗。

  但維持它們存在於世,需要持續消耗作為原料的血肉,一旦脫離供給,便會逐漸崩解。

  第二類,是留在了深界五層,波多爾多前線基地里的分身。

  這種造物與他的聯繫更為緊密,它更像是一個備用的軀殼,只要他將意識轉移過去,再補充足夠的血肉,那個分身就能被深淵的規則承認為「人」,成為他新的本體。

  但維持這樣一個隨時待命的分身,不僅需要血肉供給,還會持續消耗著他的心神,這便是他沒有批量製造此類分身,只在必要時留作後手的原因。

  第三類,是基於他的血肉細胞,從最原始的胚胎階段開始,模擬自然過程克隆培育出的人。

  嚴格來說,這類已經不能完全算「血肉造物」了。

  他們經歷了完整的自然發育過程,會自發地產生獨立的意識、人格,也因此能被深淵承認為「人」。

  波多爾多的反饋指出,這類克隆體的自愈能力出現了顯著退化,雖然依舊比普通人類耐用得多,但這遠未達到他所期望的那種,接近柒若風本體「不死」特性的程度。

  對此他深感遺憾。

  第四類,便是房間裡的忒斯特。

  他是第三類技術的變體,同樣是胚胎開始培育,但被柒若風以血肉操控的能力催熟,因此,他沒有機會自然孕育出屬於這個身體的人類意識。

  從存在性質上,未被深淵認可為「人」。

  好處顯而易見:如同機器人雷古一樣,他可以完全免疫阿比斯那可怕的上升負荷詛咒。

  壞處則是:他的身體基礎素質,包括那退化後的自愈能力,僅與第三類克隆體持平。

  忒斯特此刻那豐富的情感和自我意識,是柒若風以溫科薩提供的記憶為藍本,一手編寫的。

  在編寫過程中,柒若風從那些記憶的邊角料里,湊出一個更接近真相的忒斯特:看似機靈實則有點蠢笨,骨子裡藏著未經教化的,孩童式的自私。

  溫科薩並非毫無察覺,只是失去愛徒的劇痛與日積月累的思念,讓他主動屏蔽,甚至是美化了這些瑕疵。

  剛剛柒若風給出的兩個建議,就是對忒斯特這一特質的測試。

  如果是原本的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就當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但柒若風覺得,溫科薩已經為他的過度溺愛,付出了足夠慘痛代價。

  他不該在生命的盡頭,依舊活在一場由他人記憶編織的虛假幻夢裡。

  那太悲哀了。

  可同時,柒若風又厭惡那種不經詢問,就自以為是的替他人做出「正確」決定的傲慢。

  幾番糾結之下,他將最終的選擇權,交還給了溫科薩自己的記憶。

  他記憶中的忒斯特,對待這個問題,會作出怎樣的選擇呢?

  結果……忒斯特選擇了後者。

  了解真相,彌補過錯。

  「柒哥哥……」諾比斯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柒若風看過去,發現這小子正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眼框裡蓄滿了水光,鼻尖微微發紅,一副難過得快要碎掉的樣子。

  柒若風:不是,就模仿我的動作模仿不像而已,用不著那麼難過吧?

  柒若風覺得這種可能性太過離譜,所以調成了猜測方向:哦不對!應該是這對師徒的故事讓其唏噓,但……應該也不至於吧?而且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我記得,為我們修補身體,用的是你身上的血肉,」諾比斯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越說越難過,話語因為抽泣而斷斷續續,「會不會……會不會也像他一樣,要消耗,你的……壽命啊!」

  柒若風愣了一下,隨即有點好笑地伸手,輕輕擦去他臉頰上的淚珠。「怎麼可能,我還沒那麼偉大。」

  「嗚嗚嗚……太好了!」諾比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柒若風的腰,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地傳來,「柒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學那個大叔,做這種蠢事啊!」

  「如果我因為這種事情,而消耗了你的壽命,我,我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柒若風對他而言,早已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本來那莫大的恩情就已經很難還的上了,要是如此,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哈哈~」柒若風被他這副如釋重負又患得患失的模樣逗笑了,抬手輕輕撫了撫諾比斯的後背,「傻小子,好好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一樣,不許做這種傻事哦!」

  「嗯!」諾比斯用力點頭,退後一步,抬起頭,異常認真地伸出右手小拇指,舉到柒若風面前,「拉鉤!」

  柒若風嘿嘿一笑,感嘆這小子記性是真不錯,之前和他閒聊時的隨口一提,就這麼被他記下來了。

  他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好,拉鉤!」

  兩根幼小的手指勾在一起,輕輕搖晃了兩下。

  一個簡單到有些幼稚的儀式,在此刻,仿佛具有了某種難以明言的份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伴隨著細微的喘息。

  馬璐璐庫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蒼白的臉上因為劇烈運動而浮起紅暈,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慌張。

  他跑到近前,手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胸脯劇烈起伏:「柒,柒若風先生,快,快去……莉可他們……師父她……雷古……房間……」

  語句破碎,信息混雜,但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急切,已經足夠傳達。

  柒若風鬆開了和諾比斯拉鉤的手,看著馬璐璐庫快要急哭出來的樣子,當即秒懂。

  柒若風:看來奧森「教育」小孩子,教育得差不多了。按照約定,我是時候去露個臉,替莉可他們說幾句軟話了。

  沒錯,這就是之前奧森向他索要的那個承諾:

  如果莉可那個倔丫頭,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往下走,而她用盡手段都勸不住的話……

  那麼,在柒若風前往奈落之底的旅途中,順帶照顧一下莉可。

  不需要多麼周到,保證她不死就行。

  該說不說,在柒若風看來奧森不是一個多麼親善的長輩,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好長輩。

  也難怪,萊莎會說,奧森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了。

  柒若風:同樣是當師父,某個叫溫科薩的,真應該好好學學!

  他的目光掠過身旁,那扇仍在傳出低聲哭泣的木門,心裡腹誹道。

  柒若風:不過話說,她怎麼搞了那麼久?我記得奧森不像是那種,有耐心對小孩子循循善誘的類型啊?

  「走吧!」柒若風對馬璐璐庫說道,再平常不過的語調,卻能讓他一下子安心下來。

  這來源於那一場切磋,馬璐璐庫至今都印象深刻。

  如果說基地里有誰能以絕對的力量,阻止奧森的話,那只能是眼前這個,目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柒若風先生了!

  找到了主心骨的馬璐璐庫,用力點頭,也顧不上平復呼吸,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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