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怎麼還有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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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慣例加更,鳴謝名單放「作者有話說」了)

  金屬巨人沒有眼睛,但它那由無數扭曲鐵枝構成類似的頭顱部位,緩緩轉向了柒若風的方向。

  一種被鎖定的感覺油然而生。

  「咚!!」

  它邁出了第一步,由鐵枝纏繞形成的支撐結構踩在地面上,整個地下空間都震動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它的一條手臂,刺出由數十根粗壯鐵枝擰合而成尖銳長矛,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風壓,以遠超一階段時的速度與力度,朝著柒若風所在的位置疾刺而來!

  速度快到只在他視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鏽色殘影!

  柒若風身形急閃,以他的速度對方本該完全摸不到的才對,但現在這迅猛的一擊,他避的險之又險。

  鐵矛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深深扎入後方的磚石牆壁,直接沒入半米,牆壁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剛剛落腳,另一條鐵臂已橫掃而至,覆蓋範圍極大,封死了橫向閃避的空間。

  柒若風足尖用力,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一個後翻,鐵臂帶著呼嘯的風聲從他腳下掃過,將幾根殘留的、較細的金屬管道像稻草般掃斷。

  這讓他想起了當年打魂類遊戲的日子,自己打出的每一次攻擊,都是給那龐大又醜陋的怪物刮痧,而要是被怪打中一次,就會半管半管的掉血。

  不能多想,越想肝越疼。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心念急轉,數十道閃爍著暗銀光澤的強化血肉絲線激射而出,如同靈蛇般纏向金屬巨人那條還未收回的橫掃手臂,試圖進行切割或束縛。

  「嗤——鏘!!」

  絲線與鏽蝕金屬劇烈摩擦,迸濺出零星的火花。

  切割仍然有效,但阻力極大,效率遠不如切割之前那些被音波削弱後,結構不穩定的混合體。

  而且,這金屬巨人似乎也有些許智慧,那被纏繞的手臂猛然發力回拉!

  巨大的力量順著絲線傳來,柒若風感覺身體一沉,差點被直接拽過去。

  他立刻切斷部分絲線,借力向後飄退,同時操控剩餘的絲線改變策略,不再僅追求切割其軀體,而是如同絆索般試圖糾纏其關節連接處。

  「嘣!嘣嘣!」

  連接在那處的七八根絲線應聲崩斷!

  這並無大礙,很快就會有新的絲線補充上去。

  不過每次血肉絲線的斷裂與再生,都會加速消耗他的血肉儲備,即便能從正在切割怪物軀體的絲線中得到補充,可二者收支並不平衡,消耗明顯高於吸收。

  可目前,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要知道,這片下水道可是很大的。這裡來的金屬物件被這隻怪物吸收完了,別處的可還有,決不能讓它離開這裡!

  更多的絲線用於纏繞、絆索。

  無數暗銀血色的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射出,纏繞上金屬巨人的腳踝、膝蓋、腰際、肘關節。

  絲線並非固定不動,而是隨著柒若風的操控不斷遊走進而收緊,打亂其發力節奏。

  起初,金屬巨人還能憑藉蠻力掙斷一些,但柒若風投入的絲線越來越多,它們交織成網,層層疊疊。

  巨人每一次邁步、每一次揮臂,都需要對抗數十上百根強化絲線的共同拉扯。

  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滯、僵硬,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揮出的鐵拳速度大減,橫掃的觸手軌跡也變得更容易預測。

  漸漸地,金屬巨人的身軀被越來越多的絲線包裹,那些閃爍著暗銀光澤的線纜密密麻麻地纏繞在它鏽跡斑斑的軀體上,勒進金屬的縫隙,將其龐大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卻也像為它穿上了一件越來越厚的、充滿束縛感的「外衣」。

  遠遠看去,它就像一個正在被銀色蛛絲瘋狂包裹的、掙扎著的金屬巨繭。

  繭內傳來沉悶的金屬摩擦和斷裂聲,那是巨人仍在奮力掙扎,試圖崩斷束縛。

  至少暫時限制住它的行動了。

  不過,這些絲線的強韌特性,需要柒若風持續提供血肉供應才能維持,一旦停止供應,它就能很輕鬆的撕開這個繭。

  他維持著絲線裹成的巨繭,大腦飛速運轉。


  音波是已驗證有效的弱點,但現在環境裡沒有合適的樂器。

  他也不可能說和這怪物說:插入一段GG。

  然後自己跑去後台拿件大型金屬製品過來。

  柒若風:等等……樂器?我為什麼一定要用現成的?我自己不能造一個嗎?

  這個荒誕念頭閃過,稍一思索,便覺得可行!

  他剛剛吸收並解析了這種奇特的生物金屬,已經具備了血肉金屬化的能力,而他的血肉本身就能塑形!

  既然環境沒有,那就自己創造一件能產生強烈聲波的工具!

  思路豁然開朗,他不再猶豫,一邊維持著對金屬巨「繭」的束縛,一邊雙手在身前虛合。

  掌心間,血肉與剛剛吸收,尚未完全轉化的生物金屬特性開始高速匯聚、塑形。

  一尊鐘的雛形迅速顯現,並隨著更多金屬血肉的注入急速膨脹。

  即便連接在金屬怪物身上的絲線仍在源源不斷地從切割處汲取、回傳著同源的金屬血肉物質,但為了保證能夠有效滅殺這隻怪物,這口鐘造的異常巨大,血肉儲備飛速消耗,僅保留最後一點,可以支撐他後續動作的儲備,其他的全部用來給這隻怪物——送鍾!

  幾個呼吸間,一口造型古樸,厚重異常的大鐘凝聚成形。

  鐘體高達近三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質感,表面卻有著如同生物經脈般的細微血色紋路在緩緩流轉。

  鐘口邊緣厚重,鐘壁勻稱,最下自然是一個擴音口般的結構。

  「轟——!!!」

  柒若風將這口沉重無比的血肉金屬大鐘,重重地頓在身前的地面上。

  僅僅是落地時那一聲沉悶的巨響,就讓前方那劇烈掙扎的金屬巨「繭」猛地一顫,所有纏繞其上的絲線都隨之劇烈抖動,繭內掙扎的聲響都為之一滯。

  柒若風:看來有效!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

  心念一動,背後肩胛骨附近的血肉一陣蠕動,瞬間延伸出十多條完全由強化血肉構成、末端呈掌狀的手臂,如同綻放的千手觀音。

  緊接著,柒若風本體雙手也按在鐘體上,調整角度,將鐘下部那擴音口,對準了前方被海量絲線纏繞著的,動作遲緩的金屬巨繭。

  「嗡——!!!」

  第一擊,由背後十餘條手臂同步發力,以特定的節奏和力道,狠狠拍擊在鐘體內部!

  難以形容的洪亮鐘聲驟然爆發!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聲浪了,而是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衝擊波!

  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以鐘口為中心向前方錐形區域擴散,所過之處,地面污水的表面被震出密集的漣漪,牆壁上陳年的污垢和鬆動的牆皮嘩啦啦脫落。

  處於鍾後方的柒若風,在第一波音浪及體的瞬間,雙耳便傳來刺痛,隨即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廓流下,耳膜已經被震的破裂,估計就連耳蝸也震碎了,整個人腦子嗡嗡的。

  但他毫不在意,再生能力已在默默修復,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鐘聲的效果上。

  而正對著鐘口的金屬巨繭,遭受了最為直接的衝擊!

  「嘎吱——咔嚓!!!」

  巨繭劇烈地痙攣、收縮!

  那些纏繞其上的強化絲線,此刻成了傳導聲波的良好媒介,將恐怖的震顫直接導入繭內怪物的金屬軀體深處。

  怪物體表那些鏽跡斑斑的金屬結構,在持續的高頻共振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原本堅固無比的連接處開始鬆動,一些較細的鐵枝甚至出現了裂紋。

  更關鍵的是,在強烈聲波的持續干擾下,怪物體內那種維持其結構穩定、驅動其再生的奇異力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紊亂起來。

  它那原本頑強的再生能力被大幅抑制,甚至停滯!

  就是現在!

  他眼中精光爆射,維持鐘聲轟擊的同時,所有纏繞在怪物身上的絲線再次發力——但這一次,是純粹的切割!在聲波削弱了金屬結構強度的情況下,強化絲線的切割效率陡然提升!

  「嗤啦!咔嚓!嘩啦——!!」

  如同摧枯拉朽,巨大的金屬繭從內部開始崩解!


  大塊大塊失去活性和連接強度的金屬結構被絲線切割、剝離、拖拽出來,然後在半空中就被絲線吸收、轉化,成為維持鐘聲和繼續切割的能量補充。

  小山般的龐然巨物,如同沙堡般開始傾塌、散落。

  那些散落在地的金屬碎塊,兀自試圖蠕動、聚合,但它們彼此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音,在這持續不斷的洪鐘巨響背景下,仿佛成了垂死的哀鳴,不僅無法促成融合,反而加劇了自身的震顫與崩解。

  柒若風如同一個冷酷的工匠,以鐘聲為錘,以絲線為鑿,持續不斷地敲打、分解、吸收著這邪異的造物。

  直到最後一根稍微大些的鐵枝也被切碎、吸收,地面上只剩下一堆再也無法動彈的、巴掌大小的暗沉金屬碎渣,洪鐘的巨響才緩緩停歇。

  地下空間迴蕩著嗡嗡的餘響,混雜著水滴落地的聲音,以及柒若風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這怪物,終於被徹底消滅了。

  柒若風不顧形象地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背後靠著那口正在緩緩消融、回歸為原始血肉與金屬物質的巨鍾殘骸。

  不僅僅是因為血肉儲備過度消耗,導致身體的勞累無法快速消除,還因為他覺得,這麼一場大戰之後,應該休息一下,順便將體型縮小至十歲左右,開啟節能模式。

  隨著戰鬥時高度集中的感官逐漸放鬆,那些被暫時屏蔽的冗餘信息洶湧而至。

  地下空間裡濃得化不開的惡臭——那腐敗血肉、鏽蝕金屬、污水、還有類似焚香與血腥混合的邪異殘留氣味,讓他一陣反胃。

  休息的差不多了,該清點一下戰利品,然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環視這片狼藉的戰場。

  污濁的血肉殘渣和失去活性的金屬碎片混在一起,鋪滿了大半個地面。

  之前那個邪教成員提到過這裡是會客廳,那麼,此處應該還有其他房間。

  強忍著不適,他沿著下水道支線向更深處搜索。

  果然,在繞過幾個彎道後,他發現了幾處相對乾燥、甚至有簡陋通風口連接地面的大型石室。

  這些房間曾經明顯有人居住和使用過的痕跡,但現在已被搬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來不及帶走或被認為無價值的雜物。

  衣服、生活用具、疑似已失效的藥瓶散落在角落。

  看來,方才過來圍殺他的,並不是這個據點的所有人。

  柒若風:這該死的邪教,比我想像的還要謹慎!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一角疊放著的幾件小號衣物上。

  那是三件明顯為孩童尺寸的兜帽長袍,顏色赫然是紅色、黑色,還有……綠色。

  是那三小隻的!

  柒若風腦海中瞬間閃過鐵樹上那些扭曲人影的畫面,估計他們也成了其中一員吧?

  明明已經完成了傳遞情報的任務,明明命不久矣……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榨乾最後價值的命運。

  他蹲下身,拿起那三件袍子,因為節能模式而顯得過於稚嫩的手指揉搓了一下。

  是很廉價的布料,還帶著孩童的氣味。

  柒若風:希望他們去了另一個世界,能見到正在等他們的哥哥吧?

  他將三件小袍子輕輕放回原處,繼續翻找,雜物堆里大多是小孩子的舊衣和幾個粗糙的、用木頭或骨頭邊角料磨成的小玩具。

  哦?居然還有份信件,還是說遺書?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張被揉皺又展平、塞在石縫裡的紙條。

  展開,稚嫩到歪歪扭扭的字跡,需要很用力才能辨認。

  墨水是暗紅色的,大概不是什么正常的顏料。

  信件的內容是:【如果有誰看到這個,可能我已經像他們一樣被掛上去了。如果您能找到我弟弟艾法爾,請和他說,我回不來了,沒能遵守約定,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柒若風:艾法爾麼,我記住了。

  踮起腳,將紙條舉到旁邊牆壁上還未熄滅的、用於照明的殘餘火炬旁。火苗舔舐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充滿歉疚與絕望的字跡化為蜷曲的灰燼,輕輕飄散。

  既然看到了,就不要讓這潔淨的願景,沾上讓此地的污濁了。

  石室中央的石桌空空如也,原本可能擺放書籍或儀器的書架也被搬空。


  粗糙的石質桌面上,似乎有刻痕?

  因為對現在的他來說有點高,必須找來凳子站上去,才能看清楚那一行大字。

  刻痕里填滿了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的粘稠物質:

  「我們在奈落之底,等你!」

  柒若風站在石桌前,沉默地注視著這行字。

  片刻,他伸出手.....手臂有點短,摸不到,他氣的直接跳到石桌上蹲下,手指才終於摸到那冰冷的刻痕。

  低聲道:「我會去找你們的。」

  離開下水道,重返奧斯鎮地面時,天色已近黎明。

  柒若風直接前往探窟家工會,打算先向官方通知一下那裡的情況,讓他去履行大多數故事中,無能的官方該盡到的職責——洗地。

  「故事編的很精彩,但你應該去孤兒院講給和你同齡人聽,而不是來這兒!好了,我要工作了,一邊兒玩兒去!」

  顯然,值班的辦事員對他描述的「地下邪教儀式場」、「金屬化的怪物」完全不相信,畢竟聽起來太過離奇......好吧,主要是柒若風當前的體型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

  柒若風還想多說兩句卻被他打斷「如果你不想被裸吊的話,現在就離開!」這人輕蔑的推了他一把,卻沒有推動,惱怒之色更甚「小雜種,別擋在這裡,這兒可不是給你玩鬧的地方!」

  不是,這大清早的才上班,班味兒就那麼重?

  還有,這個世界對小孩子也太不友好了吧?

  而且他也的確拿不出憑據,相關的懸賞或清理報酬自然也不必多想了。

  算了,倒也無所謂,他本就不是為了賞金而來。

  不信就不信吧!

  又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特意調整體型,血肉儲備告罄給他帶來的焦慮讓他完全不會考慮這一選項。

  「您是.....」一位胸口掛著黑笛,明顯是工會高層的中年人湊了過來,他頭髮花白、神色精明,見到柒若風的樣子,有些不確定的湊過來問道:「柒若風先生,對嗎?」

  「是我,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叫艾斯勒,奧森大人和我交代過您的事情,請莫要怪罪於他,畢竟這種情報,還是不宜大範圍傳播為好,尤其是在沒有您授權的情況下。」他瞥了眼辦事員,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你的員工手冊里,哪條允許你看人下菜碟的?還不給人家道歉!」

  辦事員驚詫的指了指柒若風,又指了指自己,神情似有掙扎,但在這位黑笛的注視下,不情不願的說了句:「抱歉,是我失言了。」

  柒若風擺了擺手,完全不在意這些。

  但那位黑笛卻並不接受他這個態度,帶著柒若風去會客室前,冷冷的撂下一句:「去結算工資吧,明天你不用來了!」而後不理會這位辦事員的哀求,讓人將他拉走了。

  探窟者工會,會客室

  柒若風想了想,還是提了句:「其實,我並沒有生氣.....」

  「你我都知道,深淵之中的遺物千奇百怪。如果僅僅只靠外表判斷來訪之客的重要性,萬一遇到脾氣不好的,他丟的可就不僅僅是工作了,甚至於工會都要被牽連。」艾斯勒淺淺的解釋了一嘴,便轉移了話題:「您之前說的那個大型邪教駐地,可否麻煩您詳細說說?」

  柒若風將剛才說的簡單複述了遍,隱去了部分細節,只描述了戰鬥過程和現場慘狀。

  這位黑笛聽得面色凝重,不時追問。

  最後,他甚至親自帶了隊,邀請柒若風帶路前往現場核實。

  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天。

  取證、記錄、清理……等柒若風終於得以脫身,回到鎮上的旅館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把自己扔進浴桶,仔仔細細洗刷了好幾遍,直到皮膚發紅才算完。

  換上乾淨舒適的衣服,疲憊感才真正湧上,但這更多是長時間精神緊繃和應付瑣事帶來的倦怠。

  推開房門,看到諾比斯正穿著睡衣,坐在床邊就著油燈看書,似乎是基礎的深淵動植物圖鑑。

  「收拾一下,諾比斯,」柒若風靠在門框上,「我們走。」

  諾比斯合上書看過來,下意識的問「去哪兒?」

  但在看清楚柒若風此刻的樣貌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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