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極-八歧現世
此刻，黃泉裂口的外圍駐紮著一支規模不小的營地。
十幾頂暗褐色的軍用帳篷圍繞著裂口搭建，營地外圍布置了數層結界陣法和哨戒忍者的明暗雙崗。
營地中央最大的那頂帳篷中，燈火徹夜通明。
帳篷內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有陰陽術的空間摺疊痕跡。
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而陳舊的石質祭壇，祭壇上刻滿扭曲的東洋古文和束縛法陣。
祭壇表面暗褐色的污漬層層疊疊，那是數百年間無數次活祭留下的。
一名身穿白色狩衣、鬚髮皆白的老陰陽師雙手結印，以精純的靈力維持著鎮魂術式。
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腳下，洇出大片深色的濕痕。
幾名年輕助手在祭壇四角維持著法器運轉，神色緊張。
帳篷角落還站著幾名身穿黑色軍服的軍人，那是裕仁直屬禁衛機關的異人軍官，衣著制式與比壑山忍眾截然不同。
「服部半藏的魂燈……多久之前滅的？」老陰陽師開口，聲音沙啞，但極力保持著沉穩。
站在祭壇另一側的中年神官低頭看了看手中羅盤，回答：「已經超過四個時辰了。安倍明大人的魂燈在那之前，約莫半盞茶不到，就一併熄了。川蜀方面的聯絡在這之後完全中斷。」
老陰陽師的手指節骨突出，維持平安印的手背暴露的青筋節節分明。他語調沉痛：「十二神將，連同服部忍頭，全軍皆墨。等於說比壑山整整一半的頂尖戰力，全部折在了川蜀的一支駐紮武裝手裡。」
中年神官的喉結動了動：「具體是哪一支？」
「唐門。」老陰陽師語氣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神官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而老者並未停頓，接著往下說：「最新的密報里提到，那裡面還混了一個人，東北柳家的那位行走在世間的活祖宗。」
帳篷里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老陰陽師沒有在意旁人的反應，只將視線沉甸甸地砸在祭壇浮雕上：「十二神將的魂珠，估計在他手裡只能當玩具。服部忍頭鬼切里的那九顆，現在大概已經被人家拆開來把玩了。」
中年神官面露駭然：「那八岐大人的封印——」
「先不說封印。」老者打斷他，「服部死了之後，以鬼切為魂器壓制在北面的那條八岐幼體，應該已經通過子母魂鏈與比良坂的本體產生了共鳴。叫他們把鎮魂陣的靈力輸出再提高三成，所有輔助法師不留餘力，把全部真炁灌進去。」
神官轉身朝帳外傳令。
老陰陽師重新閉上眼，竭力穩定住那雙結印太久已經微微顫抖的手臂。
就在這時，寂靜的深夜忽然被一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嘶鳴劃破。
那聲音在比良坂山谷內迴蕩，低沉卻又尖銳，層層疊疊，像是好幾條巨蛇同時發聲，音量集中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營地里的法器被震得嗡嗡作響，幾名年輕助手口中溢出鮮血，維持禁制的手無力垂下。
鎮魂術式閃爍不定，祭壇表面應聲崩出幾道新裂痕。
「岩浪師匠！封印在鬆動！」中年神官臉色劇變。
老陰陽師咬破舌尖，以血咒強鎮術式。
他維持著手印，腦子卻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認識到，這道封印維繫了三百年，如今卻終於走到了盡頭。
幾乎在他止血咒令下達的同一時刻，營地外圍忽然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
那是負責守衛外圍結界的兩名中忍被擊殺的回聲。
下一瞬，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茫茫夜空中垂直落下，轟然砸進營地中央的地面。
整座比良坂山谷劇烈顫抖。
衝擊波呈環形炸裂開來，直徑約十丈內的帳篷、篝火與結界陣符在空中碎成齏粉。
留守的哨戒忍者們甚至來不及結印，就被氣浪彈飛出去，撞在硫磺毒霧裡當場暈厥。
當碎石、煙塵和硫磺濃霧緩緩沉落，營地最核心處赫然出現一道人影。
白衣勝雪，負手而立，踩踏在龜裂的琉璃地面上。
淡金色的月光覆在他身上，淌過他眉心那道龍紋，將那張過分年輕的臉龐襯得近乎虛幻。
柳元奎。
老陰陽師在看清來者面容的瞬間雙腿發軟，但他畢竟鎮守封印四十年，僅存的護符咒令本能地脫口而出。
他把沾血的指尖朝祭壇中央狠狠一拍，試圖在封印核心周圍立起最後一道金光結界。
柳元奎漫不經心地偏了一下目光。
祭壇石壁上的咒印幾乎在同一瞬間崩解，金光結界連成形的機會都沒有。
老陰陽師連同身後的神官和助手們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朝後推出了數丈，摔在帳篷殘骸間呻吟不止。
柳元奎不再理會他們。
他低眸看向腳下的地面，視線穿過數丈厚的岩層和封印法陣的重重阻隔，直抵地心深處。
在那裡，一團巨大、古老而痛苦的龍族血脈，正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六對蛇瞳，十二道暗紅色的豎芒，同時鎖定了他。
但柳元奎在那片翻湧的黑暗裡，分辨出了第七個頭的輪廓。
它還沒長成，只是脊椎上裂開的一道缺口，八岐大蛇的八首八尾的完整形態，在封印的數百年間被強行壓制，退回了六首的幼生狀態。
「被封印了幾百年，還能保持六首，不簡單。」柳元奎自言自語，語氣里沒有警惕，沒有忌憚，只有收成前估產的味道。只是略低了低，補充了一句更像挑剔的話：「可惜退化了。否則八個腦袋砍下來能煉八件神器，現在就剩六個。」
他右手抬起，五指在虛空中用力一抓隨後一股洶湧的氣勢瞬間出現，滔滔不絕，轟然爆發。
整座比良坂的地脈被他這一抓扯動了。
方圓近六十里的地面同時劇烈震盪，躲在斷壁殘垣間的陰陽師們驚恐大叫，感受到腳下的大地像是在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撕扯，岩石層發出雷鳴般的斷裂聲。
而在這地脈的哀鳴中，黃泉裂口深處那道封印了三百餘年的古老屏障，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黃泉八岐大蛇，出世。
十幾頂暗褐色的軍用帳篷圍繞著裂口搭建，營地外圍布置了數層結界陣法和哨戒忍者的明暗雙崗。
營地中央最大的那頂帳篷中，燈火徹夜通明。
帳篷內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有陰陽術的空間摺疊痕跡。
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而陳舊的石質祭壇，祭壇上刻滿扭曲的東洋古文和束縛法陣。
祭壇表面暗褐色的污漬層層疊疊，那是數百年間無數次活祭留下的。
一名身穿白色狩衣、鬚髮皆白的老陰陽師雙手結印，以精純的靈力維持著鎮魂術式。
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腳下，洇出大片深色的濕痕。
幾名年輕助手在祭壇四角維持著法器運轉，神色緊張。
帳篷角落還站著幾名身穿黑色軍服的軍人，那是裕仁直屬禁衛機關的異人軍官，衣著制式與比壑山忍眾截然不同。
「服部半藏的魂燈……多久之前滅的？」老陰陽師開口，聲音沙啞，但極力保持著沉穩。
站在祭壇另一側的中年神官低頭看了看手中羅盤，回答：「已經超過四個時辰了。安倍明大人的魂燈在那之前，約莫半盞茶不到，就一併熄了。川蜀方面的聯絡在這之後完全中斷。」
老陰陽師的手指節骨突出，維持平安印的手背暴露的青筋節節分明。他語調沉痛：「十二神將，連同服部忍頭，全軍皆墨。等於說比壑山整整一半的頂尖戰力，全部折在了川蜀的一支駐紮武裝手裡。」
中年神官的喉結動了動：「具體是哪一支？」
「唐門。」老陰陽師語氣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神官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而老者並未停頓，接著往下說：「最新的密報里提到，那裡面還混了一個人，東北柳家的那位行走在世間的活祖宗。」
帳篷里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老陰陽師沒有在意旁人的反應，只將視線沉甸甸地砸在祭壇浮雕上：「十二神將的魂珠，估計在他手裡只能當玩具。服部忍頭鬼切里的那九顆，現在大概已經被人家拆開來把玩了。」
中年神官面露駭然：「那八岐大人的封印——」
「先不說封印。」老者打斷他，「服部死了之後，以鬼切為魂器壓制在北面的那條八岐幼體，應該已經通過子母魂鏈與比良坂的本體產生了共鳴。叫他們把鎮魂陣的靈力輸出再提高三成，所有輔助法師不留餘力，把全部真炁灌進去。」
神官轉身朝帳外傳令。
老陰陽師重新閉上眼，竭力穩定住那雙結印太久已經微微顫抖的手臂。
就在這時，寂靜的深夜忽然被一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嘶鳴劃破。
那聲音在比良坂山谷內迴蕩，低沉卻又尖銳，層層疊疊，像是好幾條巨蛇同時發聲，音量集中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營地里的法器被震得嗡嗡作響，幾名年輕助手口中溢出鮮血，維持禁制的手無力垂下。
鎮魂術式閃爍不定，祭壇表面應聲崩出幾道新裂痕。
「岩浪師匠！封印在鬆動！」中年神官臉色劇變。
老陰陽師咬破舌尖，以血咒強鎮術式。
他維持著手印，腦子卻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認識到，這道封印維繫了三百年，如今卻終於走到了盡頭。
幾乎在他止血咒令下達的同一時刻，營地外圍忽然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
那是負責守衛外圍結界的兩名中忍被擊殺的回聲。
下一瞬，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茫茫夜空中垂直落下，轟然砸進營地中央的地面。
整座比良坂山谷劇烈顫抖。
衝擊波呈環形炸裂開來，直徑約十丈內的帳篷、篝火與結界陣符在空中碎成齏粉。
留守的哨戒忍者們甚至來不及結印，就被氣浪彈飛出去，撞在硫磺毒霧裡當場暈厥。
當碎石、煙塵和硫磺濃霧緩緩沉落，營地最核心處赫然出現一道人影。
白衣勝雪，負手而立，踩踏在龜裂的琉璃地面上。
淡金色的月光覆在他身上，淌過他眉心那道龍紋，將那張過分年輕的臉龐襯得近乎虛幻。
柳元奎。
老陰陽師在看清來者面容的瞬間雙腿發軟，但他畢竟鎮守封印四十年，僅存的護符咒令本能地脫口而出。
他把沾血的指尖朝祭壇中央狠狠一拍，試圖在封印核心周圍立起最後一道金光結界。
柳元奎漫不經心地偏了一下目光。
祭壇石壁上的咒印幾乎在同一瞬間崩解，金光結界連成形的機會都沒有。
老陰陽師連同身後的神官和助手們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朝後推出了數丈，摔在帳篷殘骸間呻吟不止。
柳元奎不再理會他們。
他低眸看向腳下的地面，視線穿過數丈厚的岩層和封印法陣的重重阻隔，直抵地心深處。
在那裡，一團巨大、古老而痛苦的龍族血脈，正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六對蛇瞳，十二道暗紅色的豎芒，同時鎖定了他。
但柳元奎在那片翻湧的黑暗裡，分辨出了第七個頭的輪廓。
它還沒長成，只是脊椎上裂開的一道缺口，八岐大蛇的八首八尾的完整形態，在封印的數百年間被強行壓制，退回了六首的幼生狀態。
「被封印了幾百年，還能保持六首，不簡單。」柳元奎自言自語，語氣里沒有警惕，沒有忌憚，只有收成前估產的味道。只是略低了低，補充了一句更像挑剔的話：「可惜退化了。否則八個腦袋砍下來能煉八件神器，現在就剩六個。」
他右手抬起，五指在虛空中用力一抓隨後一股洶湧的氣勢瞬間出現，滔滔不絕，轟然爆發。
整座比良坂的地脈被他這一抓扯動了。
方圓近六十里的地面同時劇烈震盪，躲在斷壁殘垣間的陰陽師們驚恐大叫，感受到腳下的大地像是在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撕扯，岩石層發出雷鳴般的斷裂聲。
而在這地脈的哀鳴中，黃泉裂口深處那道封印了三百餘年的古老屏障，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黃泉八岐大蛇，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