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奉天亂局
「柳大哥，這奉天城已經被東洋人徹底控制了，明面上的軍隊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暗處那些像老鼠一樣盯著咱們的陰陽師的眼線。」呂仁緊跟在柳元奎身後，壓低聲音提醒道。
張懷義背著他那個破爛的行囊，縮著脖子，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不斷打量著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他們踏下火車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五道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鎖定了他們。
「一群土雞瓦狗罷了，不用理會。帶路。」
柳元奎的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自從在列車上搜魂得知了長白山的慘狀後，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處於爆發邊緣的活火山，那種極度內斂的殺意，讓走在他身邊的張懷義和呂家兄弟都感到呼吸困難。
三人跟著呂仁，七拐八拐地穿過了幾條破敗的胡同，最終來到了一座位於奉天城西大營附近、外表看起來荒廢已久的四合院前。
院子的大門緊閉，門環上結滿了蜘蛛網，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
呂仁走上前，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在門環上敲擊了三長兩短。
片刻後，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雙充滿警惕與血絲的眼睛在門縫後打量了他們幾眼，確認了呂仁的身份後，這才迅速將大門拉開，將四人讓了進去。
「呂大少爺！您可算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灰布大褂、面容憔悴的中年漢子。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管上還殘留著大片乾涸的血跡，顯然是剛受過重創不久。
「老李？你的手怎麼回事！」呂仁見狀大驚失色，這漢子是呂家在奉天暗線的負責人，一身修為在江湖上也算排得上號，怎麼會傷得如此之重？
被稱為老李的漢子苦笑了一聲，眼眶泛紅：「呂少爺，別提了。前天夜裡，黑龍會的人突襲了咱們在城南的據點。他們帶了一種詭異的黑色惡犬，不僅咬人，還能直接吞噬咱們的護體真炁。我拼了這條老命才逃出來報信。這奉天城，已經快成咱們華夏異人的墳墓了。」
一邊說著，老李一邊引著眾人穿過前院，來到了後院一間隱蔽的地下密室之中。
剛一踏入密室，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混合著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寬敞的密室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全都面如死灰，身上帶著各種各樣詭異的傷痕。有的人甚至在昏迷中還在不斷地抽搐，嘴裡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哀鳴。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圍坐著四五個神情凝重、氣息萎靡的老者。
他們，便是如今東北出馬仙一脈、狐黃白柳灰五大家族殘存的幾位當家話事人。
「呂家小子，你終於到了。」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滿臉褶皺、抽著旱菸袋的乾瘦老太婆。她抬起渾濁的雙眼看了呂仁一眼，嘆息道：「你們呂家的援兵呢？就帶了這兩個半大小子？如果是這樣，你們還是趕緊買車票回關內去吧。這趟渾水，你們呂家趟不起。」
「胡三太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呂仁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旁邊一個脾氣火爆、瞎了一隻眼的老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東洋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斷了咱們白山黑水的根！他們不僅出動了上百名陰陽師和甲賀流的精英，甚至還請來了他們本土所謂『高天原』的幾件邪門法器！咱們五大家族在奉天周邊的堂口，短短半個月被拔了七成！老夫的幾個孫子，都被他們活生生抽了魂去煉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式神！」
這老頭是黃家（黃鼠狼）的當家人，脾氣最為剛烈。
「黃老太爺，您先消消氣。」呂仁連忙安撫，隨後側過身，將柳元奎讓到了身前，「這位柳大哥，手段通天，乃是真正的高人。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遭遇了安倍家陰陽師的暗殺，柳大哥僅憑一己之力，便將他們全殲。有他相助，咱們並非沒有勝算。」
聽到呂仁的介紹，幾位仙家話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柳元奎的身上。
當他們看到柳元奎那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以及身上那看似微弱得可憐的真炁波動時，眼中紛紛露出了失望與懷疑的神色。
「呂家小子，你莫不是在消遣老身？」胡三太奶敲了敲菸袋鍋，語氣冷了下來，「這娃娃身上連點仙家香火氣都沒有，炁也弱得像風中的殘燭。你說他全殲了安倍家的人？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瞎眼的黃老太爺更是冷哼一聲：「罷了罷了，指望關內人來救咱們，本就是個笑話。咱們出馬仙一脈，哪怕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向那些矮矬子低頭。大不了，老頭子我今天就解了這身弟馬的皮，請真仙本體降臨，去和他們同歸於盡！」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悲壯與絕望。
這些曾經在東北大地上呼風喚雨的大仙們，此刻已經被逼到了亡族滅種的懸崖邊緣。
面對這些仙家的質疑與輕視，張懷義和呂家兄弟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這位柳大哥發飆時有多麼恐怖，這群老傢伙敢這麼跟他說話，簡直是在鬼門關上反覆橫跳。
然而，柳元奎並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大發雷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傷員，最後落在了那幾個當家人的身上。
「狐、黃、白、灰……怎麼不見柳家的人？」
柳元奎的聲音不大，但在他開口的瞬間，密室內的溫度仿佛憑空下降了十幾度。一種無法言喻的壓抑感，悄無聲息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胡三太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白衣少年會問出這個問題。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哀痛，聲音沙啞地說道：「柳家……是東洋人首當其衝的打擊目標。半個月前，東洋人在長白山天池布下了一個名為『八岐鎖龍』的絕戶大陣，企圖抽取咱們東北的龍脈之氣。」
「柳家的一位老祖宗，為了護住龍脈陣眼，獨自一人在天池迎戰百名陰陽師。最終……最終寡不敵眾，被他們用特製的『鎖妖釘』死死釘在了祭壇上，日夜抽血煉魂。柳家的子孫為了去救老祖宗，前赴後繼地衝上長白山，結果……幾乎全軍覆沒。如今的柳家，已經名存實亡了。」
張懷義背著他那個破爛的行囊，縮著脖子，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不斷打量著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他們踏下火車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五道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鎖定了他們。
「一群土雞瓦狗罷了，不用理會。帶路。」
柳元奎的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自從在列車上搜魂得知了長白山的慘狀後，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處於爆發邊緣的活火山，那種極度內斂的殺意，讓走在他身邊的張懷義和呂家兄弟都感到呼吸困難。
三人跟著呂仁，七拐八拐地穿過了幾條破敗的胡同，最終來到了一座位於奉天城西大營附近、外表看起來荒廢已久的四合院前。
院子的大門緊閉，門環上結滿了蜘蛛網，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
呂仁走上前，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在門環上敲擊了三長兩短。
片刻後，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雙充滿警惕與血絲的眼睛在門縫後打量了他們幾眼，確認了呂仁的身份後，這才迅速將大門拉開，將四人讓了進去。
「呂大少爺！您可算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灰布大褂、面容憔悴的中年漢子。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管上還殘留著大片乾涸的血跡，顯然是剛受過重創不久。
「老李？你的手怎麼回事！」呂仁見狀大驚失色，這漢子是呂家在奉天暗線的負責人，一身修為在江湖上也算排得上號，怎麼會傷得如此之重？
被稱為老李的漢子苦笑了一聲，眼眶泛紅：「呂少爺，別提了。前天夜裡，黑龍會的人突襲了咱們在城南的據點。他們帶了一種詭異的黑色惡犬，不僅咬人，還能直接吞噬咱們的護體真炁。我拼了這條老命才逃出來報信。這奉天城，已經快成咱們華夏異人的墳墓了。」
一邊說著，老李一邊引著眾人穿過前院，來到了後院一間隱蔽的地下密室之中。
剛一踏入密室，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混合著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寬敞的密室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全都面如死灰，身上帶著各種各樣詭異的傷痕。有的人甚至在昏迷中還在不斷地抽搐，嘴裡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哀鳴。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圍坐著四五個神情凝重、氣息萎靡的老者。
他們，便是如今東北出馬仙一脈、狐黃白柳灰五大家族殘存的幾位當家話事人。
「呂家小子，你終於到了。」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滿臉褶皺、抽著旱菸袋的乾瘦老太婆。她抬起渾濁的雙眼看了呂仁一眼，嘆息道：「你們呂家的援兵呢？就帶了這兩個半大小子？如果是這樣，你們還是趕緊買車票回關內去吧。這趟渾水，你們呂家趟不起。」
「胡三太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呂仁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旁邊一個脾氣火爆、瞎了一隻眼的老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東洋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斷了咱們白山黑水的根！他們不僅出動了上百名陰陽師和甲賀流的精英，甚至還請來了他們本土所謂『高天原』的幾件邪門法器！咱們五大家族在奉天周邊的堂口，短短半個月被拔了七成！老夫的幾個孫子，都被他們活生生抽了魂去煉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式神！」
這老頭是黃家（黃鼠狼）的當家人，脾氣最為剛烈。
「黃老太爺，您先消消氣。」呂仁連忙安撫，隨後側過身，將柳元奎讓到了身前，「這位柳大哥，手段通天，乃是真正的高人。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遭遇了安倍家陰陽師的暗殺，柳大哥僅憑一己之力，便將他們全殲。有他相助，咱們並非沒有勝算。」
聽到呂仁的介紹，幾位仙家話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柳元奎的身上。
當他們看到柳元奎那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以及身上那看似微弱得可憐的真炁波動時，眼中紛紛露出了失望與懷疑的神色。
「呂家小子，你莫不是在消遣老身？」胡三太奶敲了敲菸袋鍋，語氣冷了下來，「這娃娃身上連點仙家香火氣都沒有，炁也弱得像風中的殘燭。你說他全殲了安倍家的人？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瞎眼的黃老太爺更是冷哼一聲：「罷了罷了，指望關內人來救咱們，本就是個笑話。咱們出馬仙一脈，哪怕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向那些矮矬子低頭。大不了，老頭子我今天就解了這身弟馬的皮，請真仙本體降臨，去和他們同歸於盡！」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悲壯與絕望。
這些曾經在東北大地上呼風喚雨的大仙們，此刻已經被逼到了亡族滅種的懸崖邊緣。
面對這些仙家的質疑與輕視，張懷義和呂家兄弟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這位柳大哥發飆時有多麼恐怖，這群老傢伙敢這麼跟他說話，簡直是在鬼門關上反覆橫跳。
然而，柳元奎並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大發雷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傷員，最後落在了那幾個當家人的身上。
「狐、黃、白、灰……怎麼不見柳家的人？」
柳元奎的聲音不大，但在他開口的瞬間，密室內的溫度仿佛憑空下降了十幾度。一種無法言喻的壓抑感，悄無聲息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胡三太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白衣少年會問出這個問題。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哀痛，聲音沙啞地說道：「柳家……是東洋人首當其衝的打擊目標。半個月前，東洋人在長白山天池布下了一個名為『八岐鎖龍』的絕戶大陣，企圖抽取咱們東北的龍脈之氣。」
「柳家的一位老祖宗，為了護住龍脈陣眼，獨自一人在天池迎戰百名陰陽師。最終……最終寡不敵眾，被他們用特製的『鎖妖釘』死死釘在了祭壇上，日夜抽血煉魂。柳家的子孫為了去救老祖宗，前赴後繼地衝上長白山，結果……幾乎全軍覆沒。如今的柳家，已經名存實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