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歸途臥龍,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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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號」遊輪宛如一頭破浪的鋼鐵巨獸,在廣袤無垠的公海上平穩地航行著。

  頂層最奢華的私人套房內,香爐里燃著風正豪特意尋來的百年沉香,淡雅的煙氣在半空中裊裊散開。

  柳元奎盤膝坐在寬大的白玉雲床上,雙目微闔。

  他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銀髮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一層肉眼難以直視的渾厚仙光。

  自納森島地心吞噬了那顆純淨的神樹核心後,他體內的蛻變便一刻也未曾停止。

  那顆融合了水髒與絳宮雙雷的「雷龍內丹」,此刻正以一種玄奧無匹的韻律在丹田內緩緩自轉。

  每一次轉動,都會將一股龐大到令人髮指的地脈生機泵入他的四肢百骸。

  若是此刻有開啟瞭望氣之術的異人在此,定會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道心崩塌——在柳元奎那看似修長勻稱的肉身之下,竟然隱隱蟄伏著一條散發著太古洪荒氣息的白龍虛影。

  那虛影的每一片鱗甲、每一根龍鬚,都由最純粹的天地法則凝聚而成,透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威嚴。

  「呼……」

  柳元奎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那股濁氣在半空中竟化作了一道微型的雷霆漩渦,久久不散。

  他睜開眼,那雙璀璨的金色豎瞳中,流轉著深邃的星河幻象。

  「地道龍脈之氣,算是徹底圓滿了。」柳元奎抬起右手,看著手背上那幾片若隱若現、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白色龍鱗紋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化龍的三大必要條件——天地人。

  如今代表「地」的造化已經盡數融於己身,他這具肉身已經初步跨越了凡俗碳基生物的壁壘,轉化為了真正的「幼年期真龍之軀」。

  壽元暴增五千載不說,單憑這具肉身的強度,就足以無視世間絕大多數的法則攻擊。

  「接下來,便是補全代表『天道』的八奇技了……」柳元奎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浮現出曜星社那個女人的情報,「雙全手,性命雙修的極致篡改之術,倒是塊不錯的拼圖。」

  與此同時,遊輪底層的特製水牢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間水牢原本是風家用來關押重度危險異人的,四周的艙壁全部由摻雜了絕緣材料的特種鈦合金鑄造,門外更是貼滿了風正豪親自畫下的拘靈符籙。

  此刻,陸琳和陸玲瓏兄妹倆正站在水牢的單向防爆玻璃外,目光死死地盯著裡面那個被粗大鎖鏈懸吊在半空中的乾瘦老頭。

  那正是曾經在異人界掀起滔天血浪、間接導致三一門覆滅的「惡童」李慕玄。

  如今的李慕玄,哪裡還有半點當年桀驁不馴的魔頭風範。

  他的丹田氣海被柳元奎的一滴【冥河死水】徹底腐蝕化為虛無,那一身驚世駭俗的《倒轉八方》修為盡數散去。

  失去了先天之炁的支撐,他迅速衰老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廢物。

  李慕玄的頭無力地耷拉著,花白凌亂的頭髮遮住了那張滿是皺紋與死灰的臉龐。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與一具乾屍無異。

  「哥,你說……太爺爺見到他這副模樣,會是什麼反應?」陸玲瓏下意識地抓緊了陸琳的衣袖,聲音里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緊張。

  在她的記憶里,太爺陸瑾雖然平日裡看起來是個豪爽仗義的老頑童,但只要一提到「無根生」和「李慕玄」這兩個名字,就會瞬間變成一頭失去理智的狂獅。

  「不知道。」陸琳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體內的逆生三重真炁因為情緒的波動而隱隱有些不受控制,「太爺為了三一門的血仇,苦等了將近一個世紀。這股怨氣在他心裡憋了太久,一旦爆發出來……我怕太爺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用通天籙把這艘船都給炸了。」

  「是啊……」陸玲瓏咬了搖頭唇,「柳祖雖然廢了他的修為,但把活人帶回去,就是要讓太爺親手了結這段因果。我真怕太爺到時候看到仇人,心境會承受不住那種劇烈的衝擊。」

  兄妹倆正憂心忡忡地交談著,通道的盡頭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風正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邁步走了過來。

  「風會長。」兄妹倆連忙恭敬地行禮。對於這位甘願給柳祖當管家的十佬,他們如今可是有著萬分的敬意。

  「兩位不用多禮。」風正豪溫和地笑了笑,目光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水牢里的李慕玄,「柳祖吩咐過,這老東西的命得留給陸老前輩親自收。鄧家兄弟已經在裡面布下了仙家吊命的陣法,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死不了。」


  「多謝風會長費心。」陸琳感激地點了點頭,隨即有些遲疑地問道,「風會長,我們大概還有多久能靠岸?」

  風正豪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眼中閃過一抹精芒:「趙方旭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為了迎接柳祖法駕,哪都通直接封鎖了津門最大的深水港口,方圓十里內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最多再有三個小時,我們就能靠岸。」

  說到這裡,風正豪頓了頓,語氣變得分外鄭重:「陸琳,玲瓏。我已經通過公司的加密線路,將消息傳給陸老前輩了。算算時間,等我們靠岸的時候,陸老前輩應該已經在港口候著了。你們倆……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話,陸家兄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三個小時後,津門港口。

  往日裡繁華喧鬧、汽笛聲震天的國際大港,此刻卻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所有的貨輪被強行清退,成百上千名身穿哪都通制服的員工將港口的各個出入口把守得水泄不通。

  沒有喧譁,沒有交談,所有人都在用一種敬畏到極點的目光,注視著那艘緩緩駛入港灣的豪華遊輪。

  而在碼頭最前方的空地上,停著一排黑色的防彈紅旗轎車。

  一名身穿挺括西裝、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猶如一桿標槍般筆直地站在海風中。

  正是十佬之一,一生無暇,陸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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