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孤墳一杯酒,炁體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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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風高。

  冬夜的亂葬崗,枯草在寒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語。

  這裡陰氣極重,尋常人若是晚上誤入,怕是要大病一場,但對於柳元奎這種即將化龍的大妖來說,這點陰氣連給他撓痒痒都不夠。

  他穿過雜草叢生的荒地,最終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孤墳前。

  沒有墓碑,只有一個早已腐朽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土裡,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張」字。

  若非柳元奎感知敏銳,這墳包看起來和周圍的土堆沒有任何區別。

  「這就是你的歸宿嗎?」

  柳元奎輕嘆一聲,撩起風衣下擺,絲毫不嫌髒地直接席地而坐。

  他擰開手中二鍋頭的瓶蓋,一股辛辣的酒香瞬間在冷風中瀰漫開來。

  「大耳賊啊大耳賊,你當年可是悟出了術之盡頭的人,怎麼就混得這麼慘?」

  柳元奎將一瓶酒緩緩倒在墳前的土地上,酒液滲入乾裂的泥土,發出滋滋的聲響。

  「當年那一別,沒想到竟是永別,我這一閉關就是七十年,出來時,你也成了這土裡的一捧灰。」

  柳元奎仰頭,將另一瓶酒灌了一大口,辛辣入喉,卻暖不了心頭的唏噓。

  他雖然是妖,是穿越者,但在這個世界活了近千年,真正能被他看上眼、稱之為朋友的人,鳳毛麟角。

  張懷義算半個。

  那晚在破廟,張懷義曾醉眼朦朧地問他:「柳兄,你既已修成仙家,為何還要在這紅塵中打滾?」

  柳元奎當時笑而不語。

  如今想來,或許正是因為這紅塵中,還有那麼幾個有趣的人吧。

  就在柳元奎對著孤墳自言自語時,腦海中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提示音,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特殊劇情節點位置:張懷義(張錫林)之墓。】

  【檢測到此地蘊含極強的因果糾纏,是否進行簽到?】

  柳元奎握著酒瓶的手微微一頓。

  果然有。

  作為《一人之下》劇情開始的導火索,張懷義的墓地絕對算是一個極為關鍵的地點。

  「簽到。」柳元奎在心中默念。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傳說級獎勵:八奇技之首——炁體源流(完整版)!】

  (註:術之盡頭,炁之本源。此功法可讓宿主洞悉萬物之炁的流動與變化,無視術法屬性,返璞歸真。對於即將化龍的宿主而言,此乃感悟天地大道、重塑神魂的最佳輔助。)

  轟——

  一股玄奧至極的信息流瞬間沖入柳元奎的腦海。

  哪怕是以他近千年的修為,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目眩神迷。

  那不是簡單的招式或功法,而是一種對「炁」這種能量本質的終極解構。

  在他那雙金色的豎瞳深處,世界仿佛變了樣。

  不再是簡單的物質構成,而是由無數條流動的線條編織而成。

  周圍枯草的生氣、地下的死氣、風中流動的寒氣……

  一切都在他的眼中纖毫畢現,仿佛只要他願意,隨手一抓就能將這些炁重新排列組合。

  「這就是……炁體源流?」

  柳元奎閉上眼睛,細細感悟著這股力量。

  良久,他重新睜開眼,看向面前的孤墳,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老朋友,你這就是把這份大禮留給我了嗎?」

  柳元奎搖了搖頭,「可惜啊,這東西若是早幾百年給我,我也許早就飛升了。不過現在也不晚,有了它,我那最後一步化龍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他站起身,對著墳墓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既是謝禮,也是告別。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間,那雙原本溫潤的金色瞳孔,陡然間變得冰冷刺骨。

  因為他聽到了聲音。

  在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嘿嘿嘿……應該就是這兒了。」


  一個猥瑣而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那張楚嵐那小子每年都來這兒,肯定沒錯,大名鼎鼎的張懷義,沒想到就埋在這個破地方。」

  「別廢話了,趕緊動手。要是被公司的人發現了就麻煩了。」另一個陰冷的聲音催促道。

  緊接著,十幾道身影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眼神渾濁的老頭,身後跟著幾個面無表情、動作僵硬的壯漢——那顯然不是活人,而是被煉製的行屍。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幾個穿著兜帽衫的年輕人,身上散發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混亂的炁。

  全性。

  柳元奎站在墳前,並沒有刻意隱藏身形,但那些人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或者說,在他們眼裡,這個站在黑暗中的人影,不過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人,或者是同樣來這裡的孤魂野鬼。

  「喲?那是誰?」

  終於,那個拿著哭喪棒的老頭,眯著眼睛看向了柳元奎。

  「好像有個人?」

  「管他是誰,既然看見了,就順手宰了,正好缺個煉屍的材料。」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全性成員獰笑著,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那老頭嘿嘿一笑,伸手一揮。

  「去,把他撕了。」

  吼!

  那幾具行屍瞬間發出一聲低吼,帶著腐臭的氣息,向著柳元奎猛撲過來。

  柳元奎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群人,看著他們那醜陋的嘴臉,看著他們手中沾滿泥土的鐵鍬,看著他們即將落在張懷義墳頭上的腳。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殺意,在他的胸腔中翻滾。

  自從出關以來,他一直保持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姿態。

  哪怕是對待鄧家兄弟,對待關石花,他都是以長輩的身份在教導。

  但此刻。

  他是真的怒了。

  「呵……」

  柳元奎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從九幽地獄中飄出,帶著無盡的寒意,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一群螻蟻,敢在我面前逞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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