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拘靈遣將,關外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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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內的氣氛,隨著柳元奎重新落座,變得更加凝重。

  原本破碎的地磚和牆壁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蕭瑟,但此刻屋內卻無人敢動用炁去修補,所有人都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位坐在太師椅上的銀髮青年。

  柳坤生(鄧有福)此時已經老老實實地縮在角落裡,哪怕身上還帶著傷,也不敢哼唧一聲,反而一臉諂媚地望著柳元奎,那模樣活像是個剛找到靠山的狗腿子。

  關石花揮了揮手,屏退了那些還在發抖的普通弟子,只留下了鄧家兄弟和幾位關家的核心成員。

  「說吧。」

  柳元奎端起不知誰剛泡好的一盞熱茶,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得如同舊時的王侯,「這幾十年,咱們東北這片黑土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如今出馬仙的氣象可是大不如前了。」

  關石花聞言,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菸袋鍋子,吐出的煙霧仿佛帶著幾十年的沉重。

  「柳祖,您閉關那會兒,正趕上甲申之亂的前夕。」

  關石花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飄忽,仿佛回到了那個動盪的年代,「那時候,咱們出馬仙雖然不敢說天下無敵,但在關外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絕對的主宰。胡黃白柳灰,哪一家不是受萬人香火?哪一家不是威風八面?」

  柳元奎微微頷首。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雖然亂,但修行界還沒斷了脊樑。

  「可是……」關石花的手指微微顫抖,「後來出了『八奇技』。」

  「八奇技?」柳元奎明知故問,眼神平靜。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但他需要從當事人的口中聽到這個世界真實的殘酷。

  「那是取亂之術,也是絕頂的神通。」關石花嘆息道,「其中有一門手段,簡直就是咱們出馬一脈的……天剋死敵。」

  鄧有福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插嘴道:「拘靈遣將。」

  這四個字一出,角落裡的柳坤生明顯哆嗦了一下,連帶著鄧有福的身體都跟著抖了三抖。

  「沒錯,拘靈遣將。」關石花咬著牙,眼中既有恨意,又有深深的無力,「柳祖您知道,咱們出馬,講究的是『供奉』,是『合作』。弟馬提供香火和肉身,仙家提供神通和庇護。這是一種平等的契約,甚至咱們還得把仙家當祖宗供著。」

  「但那拘靈遣將不同!」

  關石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悽厲,「在那門手段面前,不管是修了幾百年的精靈,還是剛開靈智的小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要被打上了印記,就要聽憑驅使,甚至……」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柳坤生,低聲道:「甚至會被那些掌握奇技的人,生吞活剝,用來提升自身的修為。」

  「生吞?」柳元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雖然沒有碎,但裡面的茶水卻瞬間沸騰,化作一縷白氣蒸發殆盡。

  「是。」關石花低下頭,不敢看柳元奎的眼睛,「當年甲申之亂,掌握這門奇技的風天養被王家捉去,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門手藝算是流傳下來了。

  這些年,雖然風家一度沒落,王家也沒怎麼在明面上大肆捕獵,但那股懸在頭頂的劍,始終讓我們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最近。」鄧有才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那個叫風正豪的傢伙,成立了什麼天下會,短短十年就躋身十佬之列。他就是風天養的孫子!

  現在天下會廣招異人,那『拘靈遣將』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咱們東北的仙家,只要是稍微有點道行的,提到『風家』兩個字,都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

  「所以,你們就怕了?」

  柳元奎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針,刺破了屋內的悲憤氣氛。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你們就縮在這山海關內,畫地為牢?」

  「所以,堂堂東北出馬五大家,就被人嚇得連門都不敢出,甚至連那個什麼羅天大醮,都要看人眼色才敢派幾個人去敷衍了事?」

  柳元奎每問一句,身上的氣勢就重一分。

  那不是針對他們的殺意,而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威嚴。

  關石花滿臉通紅,羞愧難當:「柳祖,不是我們沒骨氣,實在是……就連坤生大爺這樣的八百年大妖,面對拘靈遣將,一身實力也發揮不出三成……」


  「放屁!」

  柳元奎猛地一揮袖袍,一股狂風憑空而起,將正堂的大門直接吹飛。

  「什麼天敵?什麼壓制?」

  他走到大門口,背對著眾人,看著漫天飛雪,冷聲道:「這世上沒有什麼絕對的無敵術,只有無敵的人!所謂的克制,不過是因為你們太弱,弱到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柳元奎轉過身,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熊熊烈火,「我柳家先祖,在那上古之時,敢與天爭,敢與龍斗!怎麼傳到你們這一代,被人研究出一套功法,就嚇成了縮頭烏龜?」

  柳元奎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也震得他們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就連角落裡的柳坤生,此時也抬起了頭、

  「大哥……」柳坤生喃喃自語,「您是不知道那玩意兒多邪乎……」

  「閉嘴。」柳元奎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幾百年前你被我揍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慫。」

  柳坤生一愣,隨即又縮了縮腦袋。

  柳元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關石花。

  「小石頭。」

  「在。」

  「我這次出關,本想去看看這花花世界,但現在看來,我得先辦點正事。」

  柳元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鄧有福,又指了指在場的幾個年輕後輩。

  「咱們出馬一脈的臉,丟得太久了。既然我醒了,就得把這臉撿回來。」

  「這些小輩,雖然資質平平,但好在底子還算乾淨。」

  柳元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看得鄧有福等人頭皮發麻。

  「從現在開始,這關家大院封門三天。」

  「這三天裡,我會親自操練他們。」

  柳元奎看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個名為天津的城市,「另外為我安排一趟,我要去天津,拜訪一下那所謂的天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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