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傻愣在這兒干甚
金兜洞外。
火德星君雙手一合。圍在火龍身上的火印同時收緊。
火龍伏在雪中，喉間又滾出一聲悶吼，赤鱗一片接著一片暗了下去。
此時火德星君，拿起赤旗，迎風一展。
「火龍歸位！」
火龍昂起頭，長身化作一道赤光，徑直沒入旗中。
哪吒腳下一空。
旗面鼓盪幾下。
一條火龍圖紋在上面來回遊動。
火龍既然歸位，火部眾神各收法訣，轉身追趕散落山間剩餘的諸般火具。
山中的天火漸漸熄滅。
赤旗忽然一抖。
旗面上的火龍圖昂起頭，又要往外沖。
火德星君兩指壓上旗面。
「安靜！」
火龍圖紋掙動幾下，這才伏了下去。
哪吒看著火德星君按旗的模樣，嘴角剛剛揚起，剛想取笑一番。
卻忽然想起一事。
他低頭看了看手。
「我去，壞了，我的呢！」
話音未落，他已踩著風火輪沖了出去。
李靖站在雲端，接連傳下數道軍令。
所有人都忙著攔水、固山。
失去火勢烘烤，積雪不再大片融化。
先前匯成的洪水沿著山溝奔流，慢慢四散歸入澗壑。
竟無人趕往金兜洞。
那座洞府像是被所有人都忘了。
只有水火，沒忘了。
--------------
洞中的火還在燒。
水也在不斷湧入。
水漫過洞門，漫過石階，一路灌進後洞。
那水是大水，浩浩湯湯。
那火是天火，不怕水澆。
水漫過火，烈焰只往水下一沉，隨即又從另一處水面鑽出
兕大王站在門口，卻一動不動。
身後火光一陣亮過一陣。
水漫過他的腳背，又一點點漲到小腿。
身後洞府火光幌亮，濃煙貼著洞頂滾動。
一個小妖披著半床被褥，蒙住頭臉，疼得哇哇亂叫
「救命！」
「燙死我了！」
被角已經燒著。
火仍貼著濕透的被面燃燒。
它掙扎兩下，再沒有起來。
被水沖回洞中。
另一個小妖只跑出幾步，便被煙嗆得跪在水裡，雙手掐住喉嚨。
還有幾隻小妖擠在狹窄的石道里。
後面的推著前面的。
前面的被煙燻得睜不開眼。
一塊燒裂的山石忽然從洞頂砸落。
轟！
幾聲慘叫被巨響蓋住。
等水浪推開碎石，水面上只剩幾具焦黑的屍體。
它們隨著水流緩緩打轉。
從兕大王腿邊漂了過去。
「大王！」
一隻小妖從水裡爬過來。
它兩條腿已經被火燎傷，只能用雙手拖著身體往前挪。
十根手指磨得血肉模糊，沾滿泥水和黑灰。
它爬到兕大王腳邊，死死抓住他的衣袍。
「大王，快救救小的們吧！」
「洞中還有許多兄弟！」
小妖仰起臉。
「大王……」
兕大王卻像沒有聽見一般。
他轉頭望向金兜洞深處。
火舌爬過酒桌。
剛才還擺滿酒肉果品的石桌，已經燒得通紅。
酒壺啪地裂開。
椰醪順著桌邊淌入火中。
甜膩的焦氣與白汽一同撲到兕大王臉上。
一隻盛著橘子的盤子從桌面滑落。
啪！
盤子摔碎。
黃澄澄的橘子滾入水裡，又被水浪推向火光深處。
兕大王看著火。
又看著水。
嘴唇緩緩動了幾下。
「火……」
「水……」
「我……」
他眉心慢慢皺緊。
耳中的聲音變遠了。
水聲，火聲，哭喊聲，全都被什麼東西隔開。
在他眼中
眼前的洞府竟然變了模樣。
不像山洞，卻像是一個巨大丹爐。
赤焰從裡面翻湧而出。
有個身影坐在爐邊。
看不清臉。
一個稚嫩的聲音卻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牛兒！」
「在這兒傻站著，做甚呢？」
兕大王眼皮猛地一顫。
「誰？」
他倏然轉身。
身後無人。
只有一片白霧。
----------------
「大王……」
身旁的小妖抬起臉，聲音已經啞的不像樣子。
「求求你。」
「救救小的們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它抓著衣袍的手也鬆開了。
眼中再無半點光彩。
兕大王低頭看了它片刻。
再抬眼時，眼前仍是水聲隆隆、火光幌亮的洞府。
金兜洞的石門早被天火燒成了灰。
他看向左腕。
金剛琢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兕大王盯著圈子看了一會兒，伸手將它取下。
左掌向前一推。
「去。」
白圈貼著東側石壁飛過。
沿路天火驟然折轉，拖成一條赤紅長線，唿喇一聲鑽入圈中。
東邊火滅。
兕大王抬手召回金剛琢，又向西邊推出。
「收。」
白圈迎風一轉。
西側火海卷過石柱，緊跟著沒入圈口。
西邊火消。
前廳。
側洞。
後洞。
一處接著一處。
滿空中冒煙突火。
兕大王執著金剛琢跑過一條又一條石道。
哪裡有火，便把圈子往哪裡一推。
四下火勢俱熄。
洞中猛地暗了下去。
可水還在，已經灌滿大半洞府。
還未被燒掉的小妖屍體漂在水面上，在水中撞來撞去。
兕大王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
往上空一拋。
金剛琢懸在水面上方。
「收。」
白圈只一震。
唿喇！
整座洞府的水面同時停住。
水聲驟止。
緊接著，一股龐大吸力從圈中傳出。
一道道水柱旋轉著飛向白圈。
後洞、側洞、石縫中的積水也被一同牽動，紛紛倒卷而來。
所有水中的東西也隨著水流一起飛向金剛琢。
白圈越轉越快。
積水越來越少。
洞裡越來越空。
沒一會兒，金剛琢重新落回兕大王掌中。
洞中又安靜了下來。
沒有水聲
沒有火聲。
沒有哭聲。
也沒有小妖高喊大王無敵。
兕大王站在漆黑的洞中。
腳下是被火燒黑的灰燼。
他一步一步走回前廳。
橘子全都沒了。
一個不剩。
他站在大廳中央，看著空蕩蕩的洞府。
不知在想些什麼。
-----------------
金兜山西南。
新成的湖泊已經平靜。
悟空從金箍棒頂端翻身落下。
腳尖剛碰到湖面，抬手一招。
定在湖心的金箍棒迅速縮小，破水飛起，落回掌中。
金光穿過水麵，落回他的掌中。
悟空將棒子往耳中一塞，快步走向高處。
沙僧扶著小白龍坐在一塊山石旁。
小白龍額角傷口已經被沙僧重新治好，可臉色仍舊發白。
八戒守在阿虎旁邊。
阿虎伏在地上，背上馱著玄奘。
悟空走過去對著八戒問道：
「呆子，師父怎麼樣？」
八戒撓了撓頭
「該醒了啊，可不知為何就是不醒。」
悟空皺著眉頭蹲下身，正要察看玄奘。
玄奘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悟空動作一停，叫道：「師父！」
玄奘緩緩睜開眼睛，輕聲道：
「悟空……」
火德星君雙手一合。圍在火龍身上的火印同時收緊。
火龍伏在雪中，喉間又滾出一聲悶吼，赤鱗一片接著一片暗了下去。
此時火德星君，拿起赤旗，迎風一展。
「火龍歸位！」
火龍昂起頭，長身化作一道赤光，徑直沒入旗中。
哪吒腳下一空。
旗面鼓盪幾下。
一條火龍圖紋在上面來回遊動。
火龍既然歸位，火部眾神各收法訣，轉身追趕散落山間剩餘的諸般火具。
山中的天火漸漸熄滅。
赤旗忽然一抖。
旗面上的火龍圖昂起頭，又要往外沖。
火德星君兩指壓上旗面。
「安靜！」
火龍圖紋掙動幾下，這才伏了下去。
哪吒看著火德星君按旗的模樣，嘴角剛剛揚起，剛想取笑一番。
卻忽然想起一事。
他低頭看了看手。
「我去，壞了，我的呢！」
話音未落，他已踩著風火輪沖了出去。
李靖站在雲端，接連傳下數道軍令。
所有人都忙著攔水、固山。
失去火勢烘烤，積雪不再大片融化。
先前匯成的洪水沿著山溝奔流，慢慢四散歸入澗壑。
竟無人趕往金兜洞。
那座洞府像是被所有人都忘了。
只有水火，沒忘了。
--------------
洞中的火還在燒。
水也在不斷湧入。
水漫過洞門，漫過石階，一路灌進後洞。
那水是大水，浩浩湯湯。
那火是天火，不怕水澆。
水漫過火，烈焰只往水下一沉，隨即又從另一處水面鑽出
兕大王站在門口，卻一動不動。
身後火光一陣亮過一陣。
水漫過他的腳背，又一點點漲到小腿。
身後洞府火光幌亮，濃煙貼著洞頂滾動。
一個小妖披著半床被褥，蒙住頭臉，疼得哇哇亂叫
「救命！」
「燙死我了！」
被角已經燒著。
火仍貼著濕透的被面燃燒。
它掙扎兩下，再沒有起來。
被水沖回洞中。
另一個小妖只跑出幾步，便被煙嗆得跪在水裡，雙手掐住喉嚨。
還有幾隻小妖擠在狹窄的石道里。
後面的推著前面的。
前面的被煙燻得睜不開眼。
一塊燒裂的山石忽然從洞頂砸落。
轟！
幾聲慘叫被巨響蓋住。
等水浪推開碎石，水面上只剩幾具焦黑的屍體。
它們隨著水流緩緩打轉。
從兕大王腿邊漂了過去。
「大王！」
一隻小妖從水裡爬過來。
它兩條腿已經被火燎傷，只能用雙手拖著身體往前挪。
十根手指磨得血肉模糊，沾滿泥水和黑灰。
它爬到兕大王腳邊，死死抓住他的衣袍。
「大王，快救救小的們吧！」
「洞中還有許多兄弟！」
小妖仰起臉。
「大王……」
兕大王卻像沒有聽見一般。
他轉頭望向金兜洞深處。
火舌爬過酒桌。
剛才還擺滿酒肉果品的石桌，已經燒得通紅。
酒壺啪地裂開。
椰醪順著桌邊淌入火中。
甜膩的焦氣與白汽一同撲到兕大王臉上。
一隻盛著橘子的盤子從桌面滑落。
啪！
盤子摔碎。
黃澄澄的橘子滾入水裡，又被水浪推向火光深處。
兕大王看著火。
又看著水。
嘴唇緩緩動了幾下。
「火……」
「水……」
「我……」
他眉心慢慢皺緊。
耳中的聲音變遠了。
水聲，火聲，哭喊聲，全都被什麼東西隔開。
在他眼中
眼前的洞府竟然變了模樣。
不像山洞，卻像是一個巨大丹爐。
赤焰從裡面翻湧而出。
有個身影坐在爐邊。
看不清臉。
一個稚嫩的聲音卻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牛兒！」
「在這兒傻站著，做甚呢？」
兕大王眼皮猛地一顫。
「誰？」
他倏然轉身。
身後無人。
只有一片白霧。
----------------
「大王……」
身旁的小妖抬起臉，聲音已經啞的不像樣子。
「求求你。」
「救救小的們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它抓著衣袍的手也鬆開了。
眼中再無半點光彩。
兕大王低頭看了它片刻。
再抬眼時，眼前仍是水聲隆隆、火光幌亮的洞府。
金兜洞的石門早被天火燒成了灰。
他看向左腕。
金剛琢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兕大王盯著圈子看了一會兒，伸手將它取下。
左掌向前一推。
「去。」
白圈貼著東側石壁飛過。
沿路天火驟然折轉，拖成一條赤紅長線，唿喇一聲鑽入圈中。
東邊火滅。
兕大王抬手召回金剛琢，又向西邊推出。
「收。」
白圈迎風一轉。
西側火海卷過石柱，緊跟著沒入圈口。
西邊火消。
前廳。
側洞。
後洞。
一處接著一處。
滿空中冒煙突火。
兕大王執著金剛琢跑過一條又一條石道。
哪裡有火，便把圈子往哪裡一推。
四下火勢俱熄。
洞中猛地暗了下去。
可水還在，已經灌滿大半洞府。
還未被燒掉的小妖屍體漂在水面上，在水中撞來撞去。
兕大王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
往上空一拋。
金剛琢懸在水面上方。
「收。」
白圈只一震。
唿喇！
整座洞府的水面同時停住。
水聲驟止。
緊接著，一股龐大吸力從圈中傳出。
一道道水柱旋轉著飛向白圈。
後洞、側洞、石縫中的積水也被一同牽動，紛紛倒卷而來。
所有水中的東西也隨著水流一起飛向金剛琢。
白圈越轉越快。
積水越來越少。
洞裡越來越空。
沒一會兒，金剛琢重新落回兕大王掌中。
洞中又安靜了下來。
沒有水聲
沒有火聲。
沒有哭聲。
也沒有小妖高喊大王無敵。
兕大王站在漆黑的洞中。
腳下是被火燒黑的灰燼。
他一步一步走回前廳。
橘子全都沒了。
一個不剩。
他站在大廳中央，看著空蕩蕩的洞府。
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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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兜山西南。
新成的湖泊已經平靜。
悟空從金箍棒頂端翻身落下。
腳尖剛碰到湖面，抬手一招。
定在湖心的金箍棒迅速縮小，破水飛起，落回掌中。
金光穿過水麵，落回他的掌中。
悟空將棒子往耳中一塞，快步走向高處。
沙僧扶著小白龍坐在一塊山石旁。
小白龍額角傷口已經被沙僧重新治好，可臉色仍舊發白。
八戒守在阿虎旁邊。
阿虎伏在地上，背上馱著玄奘。
悟空走過去對著八戒問道：
「呆子，師父怎麼樣？」
八戒撓了撓頭
「該醒了啊，可不知為何就是不醒。」
悟空皺著眉頭蹲下身，正要察看玄奘。
玄奘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悟空動作一停，叫道：「師父！」
玄奘緩緩睜開眼睛，輕聲道：
「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