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只要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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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念日晚宴後的第二天清晨。

  臨江大平層里,顧廷安正站在穿衣鏡前,任由沈南喬替他繫著一條深藍色的斜紋領帶。

  「法蘭克福那邊的法務交接還需要我親自去一趟,大概要去半個月。」顧廷安看著鏡子裡的妻子,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交代,

  「我不在國內這段時間,你除了去小徐的工作室跟進項目,儘量少去那些無意義的太太圈社交。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我知道。」沈南喬低垂著眼眸,替他撫平西裝的下擺,聲音溫順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顧廷安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拎起公文包走出門。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南喬抬起頭,眼神里那層偽裝的溫順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水微瀾後的奇異平靜。

  丈夫前腳剛走,她後腳便走進了寬敞的衣帽間。

  在那些按照顏色和長短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昂貴套裝前,她的手指緩慢地划過。最終,她挑了一件極其保守、甚至有些古板的深灰色高領羊絨衫,和一條長及腳踝的黑色百褶裙。

  但在換上這層體面的外殼之前,她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那套見不得光的黑色蕾絲內衣,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一次,沒有徐燃的脅迫,也沒有那種被逼就範的恐慌。沈南喬站在寬大的穿衣鏡前,看著自己親手將那件充滿下流暗示與放縱意味的布料穿在身上,然後套上那件密不透風的高領羊絨衫。

  鏡子裡的顧太太依然端莊、禁慾。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體裡正燃燒著一團怎樣瘋狂的火。她要帶著這具裝滿背叛的軀體,拿著丈夫親自蓋章的「通行證」,去赴一場名正言順的私會。

  下午兩點,藝術園區地下工作室。

  沈南喬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時,並沒有看到預想中曖昧的場景。

  工作室的正中央,只放著一把冰冷的黑色鐵藝高腳椅。所有的環境燈都被關閉了,只有一盞極其刺目的頂燈,如同一把利劍般直直地打在椅子上,在四周布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徐燃坐在一片陰影里,手裡擺弄著那台黑色的單眼相機。他今天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眼神,只能看到他緊抿的、透著冷硬線條的下頜。

  「坐上去。」

  沒有寒暄,沒有溫存,徐燃的聲音冷得像是在下達法庭的傳喚。

  沈南喬的心跳快了一拍。這種完全被主導的壓迫感,讓她感到一絲戰慄,卻又不由自主地順從。她走到光暈的中心,在那把鐵椅上坐下。

  「你今天穿得很嚴實。」徐燃舉起相機,冷黑色的鏡頭對準了她,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一件象徵著完美顧太太的高領毛衣。怎麼,在替顧廷安守節嗎?」

  「是廷安讓我來……」

  「我沒問顧廷安!」徐燃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我問的是你,沈南喬!你穿成這副貞潔烈女的樣子,裡面包裹的,到底是一具死屍,還是一個活人?」

  沈南喬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雙手死死攥著黑色的裙擺。

  「放輕鬆,我今天不會碰你。」徐燃從陰影中站起身,慢慢走到那盞刺目的頂燈邊緣,深邃的眼睛透過鏡頭死死盯著她,

  「我要你脫衣服,但不是這件羊絨衫。我要你把腦子裡那些顧廷安灌輸給你的垃圾、那些你引以為傲的道德感,一件一件,全部脫下來!」

  徐燃將相機固定在三腳架上,指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

  「現在,看著這個鏡頭。把它當成顧廷安的眼睛。」徐燃的聲音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地敲擊在沈南喬崩潰邊緣的神經上,「告訴我,看著這雙眼睛,你想到了什麼?」

  沈南喬渾身發抖,她盯著那個鏡頭,腦海里閃過的,是顧廷安用五百萬項鍊施捨她的傲慢,是他永遠在接聽越洋電話的背影,是他在昨晚的餐桌上,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向深淵的理智。

  「我……我什麼都想不到……」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撒謊!」徐燃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穿透力,「你想到了他的虛偽,想到了他每天晚上碰你時的敷衍!沈南喬,承認吧,你噁心他!你恨不得撕爛他那張永遠體面的臉!」

  「閉嘴!別說了!」沈南喬捂住耳朵,眼淚奪眶而出。

  「你敢承認你穿這身高領毛衣裡面,藏著什麼嗎?」徐燃一步步逼近,聲音壓抑得近乎低吼,「你敢對著他的眼睛說,你穿著別的男人送你的內衣,坐在他為你打造的牢籠里,覺得有多刺激嗎?!」


  「咔嚓——」

  閃光燈極其突兀地亮起,將沈南喬此刻絕望、崩潰、卻又帶著一種病態釋然的面容定格。

  「承認吧,南喬。」徐燃走到她面前,並沒有觸碰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具被他徹底擊碎的靈魂,「背叛他,就是你在這段婚姻里,唯一能感到的快樂。」

  心理防線轟然倒塌。

  沈南喬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她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鏡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就在這讓人窒息的寂靜中,她突然笑了一聲。

  起初是極其微弱的輕笑,隨後變成了壓抑不住的低笑。

  她抬起頭,眼神中那些屬於顧太太的溫婉和端莊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掙脫道德枷鎖後的瘋狂與明艷。

  「是……」她看著鏡頭,仿佛真的看到了顧廷安那張自負的臉,聲音輕柔卻淬滿了毒汁,「我不僅噁心他……我還覺得,把他給我的體面踩在腳下,真是一件……讓人上癮的事。」

  徐燃站在攝影機後,看著她這副徹底墮落的模樣,眼底翻湧起極其滿意的狂熱。

  他按下了快門。

  一連串密集的快門聲,記錄下了一個豪門妻子在思想層面上,最徹底、最毫無保留的背叛。

  半個月後。

  顧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里,剛從法蘭克福回國的顧廷安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他一邊翻閱著手裡的併購文件,一邊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徐燃。

  「小徐,你發來的那組以南喬為模特的概念樣片,我看了。」顧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徐燃氣定神閒地喝了一口咖啡:「顧總覺得如何?」

  「非常震撼。」顧廷安將平板電腦轉過來,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天在地下室里,沈南喬被逼到絕境後,對著鏡頭露出那個充滿恨意與隱秘瘋狂的笑的黑白特寫。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保守的高領羊絨衫,但那雙眼睛裡迸發出的張力,卻像是一團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炸的野火。

  「董事會的老傢伙們看了都覺得,這組照片展現了顧氏集團在冷硬商業外表下,極具韌性與反叛精神的文化內核。」顧廷安自以為是地剖析著那張照片,「南喬在這張照片裡,那種清冷、疏離、甚至帶著點對世俗不屑的眼神,拿捏得太精準了。」

  坐在顧廷安旁邊的沈南喬,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今天依然是一副溫婉的顧太太打扮。聽到丈夫的評價,她抬起眼眸,隔著茶几,與對面的徐燃交換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視線。

  徐燃的眼底全是惡劣的嘲弄,而沈南喬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反叛精神?清冷疏離?

  顧廷安根本不知道,這張被他奉為高級商業藝術的照片,正是他的妻子在另一個男人的逼迫下,在腦海里將他扒皮抽筋、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時流露出的真實快感。

  「既然顧總滿意,那就證明我這段時間的『挖掘』是有效的。」徐燃放下咖啡杯,語氣裡帶著一語雙關的深意,「南喬姐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保留地向我展示了她的內心世界。」

  「辛苦你了,南喬。」顧廷安轉過頭,甚至破天荒地握住了妻子的手,像是在嘉獎一個立功的下屬,

  「我已經讓李秘書去安排了。這張照片會放大,掛在集團一樓的藝術長廊最顯眼的位置。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顧氏的風采。」

  沈南喬看著丈夫那張自鳴得意的臉,反手輕輕回握住了他。

  「好啊,廷安。」沈南喬的聲音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只要你喜歡……就把它掛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

  把妻子對自己的怨恨和出軌的證據,當成藝術品供奉在自己的商業帝國中央。

  看著顧廷安沾沾自喜的模樣,

  沈南喬甚至覺得,哪怕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喜劇,也荒謬不過眼前這一幕。她終於在這場充斥著背德與掌控的遊戲裡,品嘗到了凌駕於那個傲慢丈夫之上的、最極致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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