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周澤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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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的客廳里,周澤跪在地板上,眼巴巴地看著林雅。

  面對丈夫「去陪徐燃幾天」的哀求,林雅沒有憤怒,也沒有像周澤預想的那樣歇斯底里地哭鬧。她端著那杯紅酒,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好,我去。」

  周澤愣住了,隨即,一股如釋重負的狂喜湧上心頭。他以為林雅是為了他在做巨大的犧牲,眼眶瞬間紅了。他甚至站起身,想要去抱林雅,嘴裡發著毒誓:「小雅,委屈你了……你放心,等我東山再起,我一定把你風風光光地接回來,加倍彌補你!」

  林雅不動聲色地側過身,避開了他的觸碰。聽著那些虛偽到令人作嘔的誓言,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荒誕的一幕發生在第二天清晨。

  周澤竟然親自開著那輛快要被抵押出去的邁巴赫,將提著行李箱的林雅送到了徐燃所在的半山私人別墅區外。他甚至不敢把車開得太近,只敢停在幾十米外的樹蔭下。

  「去吧。」周澤握著方向盤,連轉頭看一眼妻子的勇氣都沒有。

  林雅推開車門,沒有半句告別,徑直走向那扇代表著徐燃領地的黑色雕花鐵門。周澤坐在車裡,看著妻子纖細的背影一步步走近另一個男人的家,心裡竟然生出一種逃出生天的慶幸。

  大門感應開啟,又在林雅身後重重合上。

  「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將周澤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門內,徐燃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正靠在玄關的牆壁上,安靜地看著她。

  林雅放下行李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鑽戒。隨後,她毫不猶豫地將它摘了下來,手指一松。

  「叮噹。」

  那枚象徵著「周太太」身份、曾經被周澤用來炫耀財力的婚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了旁邊的金屬垃圾桶里,發出一聲清脆的死刑宣判。

  徐燃依然沒有說話。他走上前,用那雙帶著粗糲薄繭的手捧起林雅的臉,隨後,一個充滿絕對占有欲和狂熱氣息的擁抱,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了進去。

  這具身體,連同她的靈魂,在此刻迎來了真正的剝離與新生。

  ……

  三天後。

  躲在城郊廉價賓館裡、被催債電話折磨得快要發瘋的周澤,終於接到了徐燃助理的電話。對方讓他立刻前往俱樂部頂層的VIP室,談一談「債務處置」的問題。

  周澤欣喜若狂,以為林雅的「犧牲」終於換來了轉機。他將那套已經有些發皺的高定西裝重新熨燙平整,打上領帶,滿懷希望地推開了VIP室的紅木大門。

  門推開後,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周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寬大真皮沙發角落裡的林雅。她低著頭,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松松垮垮地裹著一件明顯屬於男人的寬大黑襯衫,雙腿蜷縮在一起,顯得異常單薄。

  而在不遠處的老闆椅上,徐燃正慢條斯理地抽著一支雪茄,神色慵懶,眉宇間透著一股明顯的饜足。

  周澤的心跳了一下,但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與暗流。看著林雅那副「悽慘」的打扮,周澤理所當然地以為,妻子這三天在這裡遭受了非人的屈辱和折磨。

  但他並不關心。

  徐燃沒有廢話,直接將兩份文件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總,林雅這幾天把我伺候得確實不錯。」徐燃彈了彈菸灰,語氣輕慢而充滿毫不掩飾的物化感,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一份《離婚協議書》,一份《債務清償承諾書》。簽了字,你身上那些高利貸我替你平。我再額外給你五百萬現金,以及一張今晚飛曼谷的單程機票。拿著錢滾蛋,永遠別再回來。」

  周澤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瞳孔微微收縮。

  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的運作聲。周澤的內心,甚至沒有經過太久的掙扎。

  在他的邏輯里,林雅已經被徐燃睡過了,是個「髒了的女人」。一個失去貞潔的妻子,和即將面臨的漫長牢獄之災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用一個失去價值的附屬品,換取自己的自由和在海外東山再起的五百萬本錢,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他生怕徐燃反悔,毫不猶豫地拿起桌上的純金鋼筆,在那份離婚協議上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徹底將林雅從自己的戶口本上抹去。


  ……

  簽完字,周澤將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他轉過身,走向縮在沙發角落裡的林雅。此時的周澤,覺得自己已經安全了,於是那種虛偽的精英深情再次浮上面龐。

  他蹲下身,試圖去握林雅露在襯衫外面的手,卻被林雅不動聲色地往後縮了縮,避開了。

  周澤並不在意,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地演起了最後一場戲:「小雅,對不起。我不能去坐牢,那些催債的會殺了我。為了保全我們,我只能這麼做……你是個好女人,你跟著徐少,他有錢有勢,一定會善待你的。你……好好照顧自己。」

  林雅依然深深低著頭,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肩膀開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周澤看著她抖動的雙肩,以為她正在絕望而隱忍地痛哭。他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感嘆著妻子的無私,也順便原諒了自己「逼不得已」的苦衷。

  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在長發的掩蓋下,林雅的眼底沒有半滴眼淚。她之所以發抖,是因為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胸腔里那股瘋狂翻湧的笑意。看著眼前這個自詡聰明、實則蠢到極點的前夫,那種大仇得報的荒謬感,讓她必須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周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後轉過身,對著坐在老闆椅上的徐燃,卑微而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少,麻煩您了。」

  說罷,他緊緊攥著口袋裡的救命支票,頭也不回地走出了VIP室。

  走下大樓的台階,周澤深吸了一口外面略帶霧霾的空氣。他挺直了腰板,在心裡慶幸自己是個能屈能伸的聰明人。雖然戴了帽子,但他成功甩掉了一個破產的爛攤子和一個髒了的女人,拿著錢逃出生天了。

  VIP室內。

  沉重的大門「咔噠」一聲關上,確認那個可悲的丑角已經徹底滾出了他們的世界。

  沙發上那個剛剛還在「悲慘發抖」的女人,瞬間抬起了頭。她隨意地將遮擋視線的長髮撥到腦後,露出一張精緻、冷艷且帶著暢快笑意的臉龐。

  徐燃掐滅了手裡的雪茄,從辦公桌後走出來。他一把抓住林雅的手腕,將她從沙發上拉進自己的懷裡。

  「笑夠了嗎?」徐燃聲音低沉。。

  林雅仰起頭,雙手自然地環住徐燃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驚艷的弧度:「沒夠。他剛才鞠躬的樣子,像個傻子。」

  徐燃低頭,用一個深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尾音。

  這場瞞天過海的獵殺遊戲,在這個自作聰明的男人的背影中,迎來了最完美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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