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他明明可以再直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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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測量結束後,

  徐燃出人意料地收回了那種極具壓迫感的侵略姿態。

  他退開兩步,隨手將軟尺扔在工作檯上,轉身走向了角落裡的吧檯。

  林雅依然僵硬地坐在機車上,緊緊攥著那件快要把她捂出汗的風衣領口。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大腦一片空白,等待著下一波更加可怕的羞辱。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幾分鐘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酒被推到了她面前的矮桌上。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肉桂、丁香混合著紅酒的醇厚香氣,奇異地撫平了些許機油味帶來的粗糲感。

  「喝點。你抖得像只剛被撈出水的貓。」

  徐燃在矮桌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他沒有催促,也沒有逼迫,只是點燃了一根煙,透過繚繞的青煙,眼神深邃而安靜地看著她。

  這種突如其來的平靜,反而讓林雅感到一種無所適從的恐慌。她端起那杯熱紅酒,溫熱的杯壁傳遞到冰涼的指尖,讓她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她輕抿了一口,酒精的微醺感順著喉嚨滑下,讓緊繃的神經不可抑制地鬆懈了一絲。

  窗外暴雨如注,屋內只有雨聲和偶爾的抽菸聲。

  在這詭異的靜謐中,徐燃突然開口了。他沒有再用那種下流的語調調情,聲音反而出奇的平靜: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扮演好一個完美的周太太,周澤總有一天會看到你的委屈?」

  林雅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紅酒差點灑在風衣上。她抬起頭,隔著墨鏡死死盯著徐燃,像一隻被踩到痛處的刺蝟般豎起尖刺:「你懂什麼?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

  「我不懂?」徐燃低聲笑了,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林雅,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嗎?」

  他沒有叫她「周太太」,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你以為周澤不知道你在受委屈?你以為他沒看見你磨破的腳踝,沒感覺到你的壓抑?」徐燃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林雅的心口,一字一句地剖析,殘忍到了極點,「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你閉嘴……」林雅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在他眼裡,你的情緒、你的痛苦、你的討好,一文不值。甚至沒有他手裡的一個項目、一個電話、一次飯局來得重要。」徐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不過是他精心挑選的一件昂貴陳列品,用來彰顯他的成功。你真以為,你那可憐的隱忍能換來他的愛?」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

  這句話,精準地、毫無保留地刺穿了林雅維持了整整三年的完美偽裝。她試圖反駁,試圖為了她那搖搖欲墜的婚姻再辯護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全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她再也撐不住了。林雅扔掉礙事的墨鏡,雙手痛苦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在暴雨的掩護下,崩潰地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被冷落的孤獨、以及這幾天擔驚受怕的折磨,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看著眼前這個卸下所有高貴防備、哭得像個碎裂瓷娃娃一樣的女人,徐燃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俯下身,沒有去拿紙巾,而是直接伸出那雙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大手。

  「別碰我……」林雅哭著搖頭,卻並沒有實質性的躲閃動作。

  徐燃粗糙的拇指不容拒絕地按在她的眼角,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有些粗魯,卻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能夠燙穿人靈魂的憐惜。他一點點擦去她的眼淚,指腹長久地停留在她溫軟的臉頰上。

  粗糲與細膩、危險與安撫,在這一刻形成了致命的交織。

  林雅渾身僵硬。她腦海里有個聲音在瘋狂尖叫:推開他!他是個流氓!是個用照片威脅你的混蛋!

  可是,她的身體卻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太久了,她已經太久沒有被一個男人這樣專注地注視過,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純粹落在她「這個人」身上、而不是「周太太」身份上的溫度。

  她竟然貪戀這指尖的一點點觸碰。在理智的瘋狂譴責中,拉扯的天平轟然傾斜,她甚至下意識地將臉頰向著徐燃掌心的方向微微側了側。

  空氣里的曖昧與禁忌感攀升到了極點。林雅閉著眼睛,長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她的呼吸急促,甚至在潛意識裡做好了準備——如果他此刻吻下來,如果他要撕開這件風衣……她該怎麼拒絕?她還能拒絕嗎?


  然而。

  「雨小了。」

  徐燃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貼在臉頰上的灼熱溫度瞬間撤離。徐燃乾脆利落地收回了手,站直身體,轉身背對著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我幫你叫了輛車,司機一分鐘後到門口。」他的語氣恢復了最初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仿佛剛才那個極具侵略性、又仿佛能看穿她靈魂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林雅錯愕地睜開眼,呆呆地看著徐燃的背影。

  他沒有吻她,沒有提過分的要求,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結束了這一切。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一陣帶著涼意的微風吹了進來。徐燃靠在門框上,沖門外抬了抬下巴:「車到了,慢走,周太太。」

  林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工作室、坐進網約車后座的。

  車窗外是雨後初霽的街道,而車內的林雅,心跳卻依然快得不正常。她的臉頰上仿佛還殘留著徐燃指尖的粗糙觸感。

  她沒有感到逃出生天的慶幸。相反,看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微紅的眼角和凌亂的頭髮,一種難以啟齒的、強烈的空虛感,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他為什麼突然停手了?

  他既然拿捏著照片,明明可以更進一步的,不是嗎?

  在這場禁忌的心理博弈中,林雅絕望地發現,那個叫做徐燃的男人只是稍微施捨了一點殘忍的溫柔,就輕易撕開了她的防線。而他遊刃有餘的抽身離去,反而讓她的身體裡,滋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無比羞恥的……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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