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歐多桑,你個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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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前重塑人生值:99】

  只差最後一步了。

  徐燃看著那個卡死的數值,再看著庭院裡正在和美咲打鬧、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兒千葉結衣,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是來做任務的,理應冷酷無情。

  但這差不多一年多的朝夕相處,那個會抱著他撒嬌喊「歐多桑」的女孩,會在他深夜寫作時偷偷送熱牛奶的笨蛋女兒……終究是在他這個現代人的心裡留下了一塊軟肉。

  「對不起了,結衣。」 徐燃站在二樓的陰影里,目光溫柔而殘忍。

  「爸爸必須得『死』一次。只有我不在了,美咲才能真正成為保護你的那把傘。而且……我也為你留下了足夠揮霍一生的財富。」

  三天後,

  青木文庫,

  社長辦公室。

  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田中一郎看著手中的那份財產轉讓書和遺囑,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徐……徐君?這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田中一郎臉色蒼白,指著那份診斷書,「胰腺癌晚期?怎麼會……您看起來明明那麼健康!」

  「有些病是從裡面爛出來的,田中桑。」 徐燃臉色蒼白(化妝效果),嘴唇毫無血色,甚至為了逼真,他這幾天故意絕食,整個人瘦了一圈。他虛弱地笑了笑:

  「醫生說,沒多少日子了。我想……落葉歸根。」

  「我所有的版權收益、房產、存款,全部留給結衣和美咲。但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死在病床上的樣子。太醜陋了。」

  徐燃從懷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田中:「這是給您的委託費。請務必幫我照顧好她們。告訴她們……我回國了。」

  「應該不回來了。」

  「也回……回不來。」

  「我走過,不必掛念我。」

  田中一郎早已老淚縱橫,他重重地點頭,像是接過了千鈞重擔:「您放心!只要我田中一郎還有一口氣,絕不會讓人欺負那兩個孩子!徐君……您安心去吧!」

  ……

  長野縣,諏訪湖。

  這裡是《你的名字》系守湖的取景地。群山環繞,湖水如鏡,遠離了京都的喧囂。

  徐燃並沒有回國。

  他在湖邊租下了一棟不起眼的民宅,過起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沒有了「知名作家徐生」的光環,他只是一個每天在湖邊釣魚、看雲捲雲舒的閒散遊客,偶爾跟鄰居的未亡人太太交流一下。

  但他依然關注著京都的消息。

  或者說,他在等待那場必定會到來的風暴。

  ……

  京都,徐宅。

  噩耗是在徐燃離開後的第三天傳來的。

  當田中一郎穿著一身黑西裝,紅著眼睛宣布「徐先生因病重回國,時日無多」的消息時,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騙人……」千葉結衣手裡的遊戲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瘋了一樣撥打徐燃的電話,卻是永遠的「空號」。

  「歐多桑!你出來啊!你別嚇我!我不吃零食了,我好好學習……你別不要我……」

  結衣跪在玄關,哭得撕心裂肺。

  她又要變成孤兒了。

  那個把她從黑暗中拉出來、給她買布丁、摸她頭的男人,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拋下她走了。

  「歐多桑,你這個大騙子。」

  而佐藤美咲,站在一旁,沒有哭。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封徐燃留下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話:「美咲,筆在手裡,路在腳下。替我照顧好結衣。」

  就在這時,電視裡的娛樂新聞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了。

  畫面上,那個剽竊了《籠中鳥》的所謂天才作家「鬼冢太郎」,正坐在豪華的演播廳里,翹著二郎腿:「哎呀,創作《籠中鳥》的時候真的很痛苦呢……不過能得到大家的認可,我也就滿足了。至於某些作家(暗指美咲)的碰瓷,我只能說,清者自清。」

  看著屏幕上那個小人得志的嘴臉,聽著耳邊結衣絕望的哭聲,再想著那個獨自一人回國「等死」的徐桑……


  美咲的靈魂,在這一刻受到了極致的撕扯。

  極度的悲傷。

  極度的憤怒。

  極度的遺憾。

  如果她再強一點就好了。

  如果她早點成名就好了。

  徐桑到死都沒能看到《籠中鳥》正名的那一天……他帶著遺憾走的。

  「別哭了,結衣。」 美咲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令人害怕。

  她走過去,蹲下身,將哭得渾身抽搐的結衣緊緊抱進懷裡。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種仰望神明的少女,而是一個真正的一家之主。

  「徐桑不在了,還有我。」 美咲撫摸著結衣的頭髮,目光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一字一頓:「我會把徐桑失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我會讓那個鬼冢太郎,給徐桑陪葬。」

  ……

  徐燃離開後的第一個月。京都入了冬。

  徐家老宅的書房,那一扇厚重的楠木門被鎖上了。

  裡面沒有開暖氣,冷得像一座冰窖。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房間裡只有書桌上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在那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搖曳得像是一簇鬼火。

  佐藤美咲坐在那把徐燃生前最愛的真皮轉椅上。

  她身上沒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套著一件徐燃留下的、寬大的男士白襯衫。那襯衫空蕩蕩地掛在她日漸消瘦的身體上,領口還殘留著那個男人淡淡的菸草味。   她貪婪地深吸一口氣,仿佛這樣,那個男人就還在身後擁抱著她。

  「徐桑……今天也很冷呢。」

  美咲對著空氣低語,眼神渙散而溫柔,「田中先生說您回國了……騙人的吧?您明明就在這裡。」

  「您看,這支筆還是熱的。」

  ……

  書桌的角落裡,放著一台可攜式收音機。

  裡面正播放著一檔文學訪談節目。那個名為「鬼冢太郎」的小偷,正在電波里大談特談他的《籠中鳥》是如何構思的:「是的,靈感來源於我對自由的渴望……那些說我抄襲的人,不過是嫉妒罷了。」

  那個聲音,猥瑣、得意、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虛偽。

  「呵……竟然還敢如此張揚。」 美咲低笑了一聲。

  她沒有關掉收音機,而是任由那個聲音在房間裡迴蕩。那是她的燃料,是讓她時刻保持清醒和憤怒的毒藥。

  「他在笑呢,徐桑。」 美咲的筆尖重重地戳在稿紙上,墨水濺開,像是一滴黑色的血。「他偷走了您的鳥,把它關進了骯髒的籠子裡,還說是他養大的。」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她的手開始動了。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聲音,不再是沙沙聲,而是像刀刃划過骨頭一樣的「嘶啦」聲。

  她不再寫風花雪月,不再寫少女情懷。她寫的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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