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有站在頂峰,我的聲音才會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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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機里,那個名叫「鬼冢太郎」的男人還在侃侃而談,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美咲的心上反覆拉扯。

  「怎麼會……」 美咲手中的水果刀「哐當」一聲落地。

  她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地哆嗦著:「這明明是徐桑的書……每一個字,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是徐桑在深夜裡一點點敲出來的……那是他的魂啊……」

  「混蛋!!」 一旁的結衣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衝著電視機聲嘶力竭地尖叫:「抄襲!這是赤裸裸的剽竊!歐多桑的書明明一個月前就寫好了!那個鬼冢太郎怎麼敢?!」

  兩個女孩像瘋了一樣衝進書房。

  她們以為會看到憤怒的徐燃,以為會看到他像往常一樣從容地解決一切。

  然而,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夕陽的餘暉灑在窗邊,徐燃正坐在那裡看書。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神色平靜,似乎對外面的喧囂一無所知。

  「徐桑!」 美咲撲到他膝邊,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嘶啞得像是喉嚨里含著沙礫:「您看新聞了嗎?有人……有人偷了您的書!那個《籠中鳥》……被別人發了!那是您的心血啊!」

  徐燃放下書。

  並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手機上彈出的新聞推送,目光在那本熟悉的封面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充滿無奈與滄桑的嘆息。

  「啊……看到了。」 徐燃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鼻樑。

  在那一瞬間,他身上那種無所不能的光環仿佛消失了。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作家,而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脊樑、面對強權無力反抗的中年人。

  「沒想到,還是流出去了啊。可能是之前審稿的時候,被誰拿走了吧。」徐燃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心疼。

  「我們去告他!」結衣大哭著喊道,緊緊抓著父親的手臂,「我們有手稿!有證據!不能讓他們這麼欺負人!」

  「沒用的,傻孩子。」徐燃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結衣的頭,又看向跪在地上、一臉崩潰的美咲。他的眼神溫柔,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那個黑馬文庫背景很深,而那個鬼冢太郎……既然敢發,肯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手稿這種東西,他們可以說是我抄襲他們的,甚至可以說是我偷了他們的創意。」

  徐燃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影顯得格外蕭瑟。「更何況……我是個中國人,是個外鄉人。」

  「在日本的文壇,誰會信我?誰會為了一個外國人,去得罪本土的出版社和『天才作家』?」

  他轉過身,逆著光,看著美咲。那一刻,美咲覺得徐燃正在離她遠去。他選擇了妥協,選擇了低頭。

  「算了吧,美咲。」徐燃的聲音里滿是認命的疲憊:「我們只是普通人。這種龐然大物,我們鬥不過的。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你們受到傷害……名聲這種東西,被偷了就被偷了吧。只要你們還在我身邊,我就知足了。」

  轟——

  美咲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那是她的神明啊。是那個在雨夜裡救贖她、教她寫作、告訴她要挺直脊樑的男人啊。

  此刻,他卻因為「外鄉人」的身份,被一群卑劣的小偷逼得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甚至為了保護她們,還要強顏歡笑說「知足了」。

  這種「神明蒙塵」的畫面,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一萬倍。

  「達咩!」

  「不……不可以……」 美咲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摳進了地板的縫隙里,鮮血順著指尖滲出來,染紅了木紋,可她感覺不到痛。只有心臟在滴血。

  「憑什麼……」

  「憑什麼徐桑要受這種委屈?憑什麼才華絕世的人要被踩在腳下?」

  「就因為他是外鄉人?就因為我們弱小?」

  「我不要你是普通人……我不允許!」 美咲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死寂、滿是淚水的眼睛裡,此刻原本的軟弱被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焚燒一切的黑色火焰。

  不再是為了情慾,不再是為了嫉妒。

  而是為了公道。

  為了把那個高高在上的虛偽文壇砸個稀巴爛,把原本屬於徐桑的王冠,親手搶回來給他戴上!


  「徐桑鬥不過,那就讓我來斗。」 美咲在心裡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我是日本人,我有合法的身份。既然正義死了,那我就做那個惡鬼。」

  「我要往上爬……爬到那個最高的位置,我要擁有比黑馬文庫、比鬼冢太郎大一千倍、一萬倍的話語權!」

  「只有站在頂峰,我的咆哮才會被聽見。我才能指著那個小偷的鼻子,當著全世界的面告訴他們——那是徐桑的書!」

  仿佛有什麼枷鎖,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系統提示:重塑人生值 +10(當前:90)。】

  【評價:目標的靈魂已完成「質」的飛躍。她不再是依附於神明的信徒,而是為了守護神明,自願墮入修羅道的「復仇者」。她將為你,向整個世界宣戰。】

  看著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值,背對著她們看向窗外的徐燃,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滿意的笑。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自從那一晚起,那個文靜的佐藤美咲消失了。

  她關上了房間的門,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將自己徹底封閉在一個只有文字的世界裡。不再有患得患失的自言自語,也不再有偷偷摸摸的窺視。

  房間裡只有鋼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那聲音日夜不息,急促而尖銳,像是一場無聲的、以命相搏的急行軍。

  她在用血肉餵養文字。

  只為換來一場復仇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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