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二天，準備
清晨的微光如同一縷稀薄的碎金，慢慢穿透了窗簾的縫隙，落在鋪著厚地毯的木地板上。
昨夜的瘋狂讓二樓的臥室里還殘留著一絲沒能散去的溫熱。深藍色的四柱床上，被褥凌亂地堆疊著。艾莉絲正趴在萊恩寬闊的胸膛上，那頭如月光般柔順的銀色長髮散落開來，有幾縷正貼在萊恩滿是細密汗水的鎖骨上。
「唔……」
艾莉絲在睡夢中輕輕發出一聲軟糯的輕哼。她微微動了下雙腿，大腿根部頓時傳來一陣仿佛被反覆撕扯過後的酸脹痛感。這種感覺瞬間喚醒了昨夜那些沒羞沒躁的荒唐畫面，讓她的眼睫毛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沒敢睜眼，只是把發燙的小臉更深地往萊恩的心口窩裡埋去，想當一隻假裝睡著的小狐狸。
「醒了就起來，今天鎮上還有不少事。」
萊恩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上方飄了過來。因為剛剛清醒，男人的嗓音顯得比平時粗糲沙啞許多。伴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艾莉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傳來的溫熱震動，震得她的臉蛋一片酥麻。
不僅如此，一股成熟男人的熱氣正噴在她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陣陣戰慄。
「沒……沒醒……」艾莉絲嗓子也乾巴巴的，發出的聲音又細又糯，像在撒嬌。
「沒醒還能說話？」萊恩低低地笑了一聲，大手從被子底下伸進去，手指精準地捏住了她後腰上最怕癢的那塊軟肉，輕輕一擰。
「呀！」
艾莉絲驚呼著睜開眼，整個人像一灘融化的水一樣在萊恩懷裡扭動了一下。這一動，卻剛好讓大腿貼上了男人那灼熱硬邦邦的肌肉輪廓，嚇得她動彈不得，紫水晶般的雙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萊恩先生……壞。」她揪著萊恩的肩膀，控訴道。
萊恩盯著她，女孩因為昨晚的被折騰，嘴角還隱約有些紅腫，臉上帶著完事後特有的慵懶和紅暈。他眸色暗了暗，大手順著她的脊椎骨往下滑，粗糙的指腹擦過那些冰涼的舊傷痕，最後停在她左側肩胛骨下方的暗紅色奴隸印記上。
「今天我要去鎮上採購婚禮需要的用品，還要去老約翰那裡拿做好的婚紗。你在家乖乖待著，嗯？」萊恩一邊說著，一邊湊過去，將帶著薄荷味的呼吸吐在她的頸窩，懲罰性地在她的鎖骨上咬了一口。
「唔……知道了。」艾莉絲縮了縮脖子，羞怯地揪緊了被角。
萊恩笑了笑，終於起身。他沒有穿上衣，結實緊緻的後背上橫著幾道淡色的傷疤。他套上長褲，赤腳踩著柔軟的長毛地毯走出了房間，開始為她準備早飯。
聽到樓下傳來魔導煤氣灶點火的聲音後，艾莉絲這才慢騰騰地從床上爬起來。她光著腳丫踩在毛毯上，只穿了一件萊恩寬大的白襯衫，領口松垮地斜到一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
她挪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對斷了一截的小角，以及身上那些斑駁的紅痕，臉頰熱得像要冒煙。
「真是個……大怪物。」她小聲嘟囔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半小時後，萊恩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從微光閣出門了。
他這次的目的地是小鎮中心的集市。
早晨的霧嵐鎮十分熱鬧。露天廣場上到處都是攤位，瑪莎大嬸的麵包店早早排起了長隊，烤麵包的香氣在潮濕的空氣里飄得很遠。
「喲！這不是萊恩嗎！」
隔壁布料鋪的老闆娘正端著一盆水往街上潑，一抬頭瞧見萊恩，立刻大嗓門地喊了起來，「你小子終於要成婚了，新娘子是那個銀髮的小姑娘吧？哎呀，那姑娘長得真俊，跟水捏的一樣！」
「是，大嬸，明天辦儀式。」萊恩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向她微微頷首。
「那感情好！到時候我們全家都去吃席！你可得把好酒備足了！」鐵匠鋪的大漢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把大鐵錘，從火星四射的鋪子裡探出頭來哈哈大笑。
萊恩笑著應下了，隨後邁步走進了老約翰的裁縫鋪。
裁縫鋪里瀰漫著縫紉機機油和新棉布混合的氣味。老約翰正戴著厚底眼鏡，彎著腰在一塊紅色的呢料上比劃著名。
「約翰叔。」萊恩在櫃檯前站定。
「哦！萊恩來了！」老約翰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把眼鏡往額頭上一推，「來拿艾莉絲的婚紗是吧？早就做好了，一直用防塵布罩著呢。你小子真是好福氣，那姑娘穿上肯定漂亮極了。」
說著，老約翰從裡屋的大木櫃裡抱出一個沉甸甸的白布包。
「用的是最上等的白棉布和蕾絲，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貴族裝飾，但版型絕對舒適。」老約翰拍著胸脯保證。
萊恩接過布包，指尖隔著防塵布摸到了裡面柔軟的料子。他眼神微微一柔：「辛苦了，約翰叔。」
「嘿，跟我客氣什麼！明天可得讓我多喝兩杯！」
「沒問題，管夠。」
萊恩抱著婚紗，又去雜貨鋪和羅莎大嬸的花店採購了一些蠟燭、紅綢和婚禮上要用的新鮮龍鬚草。等他回到微光閣時，雙手已經塞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包裹。
剛一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艾莉絲立刻從樓梯口探出個小腦袋來。她已經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棉布長裙，銀色長髮用那根紫色的髮帶束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萊恩先生！」
她像只歡快的小雀一樣撲下樓梯，但在看到萊恩手裡抱著的那個白色大布包時，步子卻突然生生剎住了。
那雙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布包，眼神里閃爍著嚮往與極度的羞澀。
「這是……婚紗？」她小聲問，手指絞在一起，有些侷促。
「嗯。」萊恩把所有的東西放在櫃檯上，單獨把那包婚紗遞到她懷裡，「去試試吧，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適，我再拿去讓老約翰修改。」
「我……我現在就去試！」
艾莉絲抱起那包婚紗，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急匆匆地轉身上了樓。
臥室里，換衣鏡前。
艾莉絲小心翼翼地拆開白布，裡面是一件純白色的長款婚紗。沒有繁複的裙撐，也沒有沉重的魔導裝飾，裙擺上繡著細細的小雛菊暗紋，領口拼接了柔軟的蕾絲，款式簡單卻極大程度地保留了少女的純真與靈動。
她褪下自己的長裙，將婚紗套在身上。
大小正合適。棉布的質感非常貼身，輕柔地包裹著她日漸豐盈的嬌小身軀。
然而，艾莉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卻落在了那件婚紗有些保守的後背設計上——高領，後背封得死死的。
昨晚那本《你想成為一個壞女人嗎》雖然已經被燒毀了，但那些羞人的話卻仿佛生了根一樣在她腦子裡迴蕩。
【壞女人在面對心上人時，要懂得適當地展露自己。那是一份只屬於他的禮物。】
艾莉絲盯著鏡子裡自己雪白的脖頸和後腰，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大膽且可愛的想法。
她咬了咬牙，轉頭在抽屜里翻出了自己那把銀色的小剪刀，還有一盒萊恩之前給她用來練手縫紉的針線。
她要把這件婚紗的後背剪開一個口子，露出自己的後腰，還有……左側肩胛骨下方的奴隸印記。
她想要在婚禮那天，把她身上最醜陋也最真實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展現給那個將她從泥潭裡拽出來的男人。
「咔噠，咔噠。」
剪刀剪開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艾莉絲笨手笨腳地開始修改。因為平時只幫著整理草藥，她的縫紉技術實在說不上好。
「呀！」
一聲急促的輕呼從房間裡傳出來。
正坐在樓下大廳整理新鮮龍鬚草的萊恩手下一頓。他抬起頭往樓上望去，眉頭微微皺起。
沒過幾分鐘。
「哎呀！」
又是一聲清脆的嬌呼，帶著一絲懊惱。
萊恩放下手裡的草藥，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順著木製樓梯走了上去。他站在臥室門外，抬起指節敲了敲門。
「艾莉絲？怎麼了？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許進來！」
裡面傳來艾莉絲有些慌亂的叫聲，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布料摩擦聲，「萊恩先生不許看！新郎在婚禮前是絕對不能看新娘穿婚紗的！這是規矩！」
萊恩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好，我不進去。」萊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那你自己小心點，別用剪刀扎到手。」
「知道啦！你快下樓去！」艾莉絲羞惱地喊著。
門外的萊恩搖了搖頭，眼裡滿是笑意，轉身回了一樓。
而在房間裡，艾莉絲正紅著臉，用那根銀針艱難地在剪開的布料邊緣鎖邊。她的指尖被扎了好幾次，但看著那被修改成露背款式的婚紗，她眼裡卻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芒。
快到中午的時候，微光閣的門鈴再次響了。
「叮鈴鈴。」
一個穿著考究深藍色馬甲、拄著拐杖的老頭子走了進來。他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是霧嵐鎮的老鎮長。
「老鎮長，您怎麼來了？」萊恩從櫃檯後迎了出來。
「哈哈，萊恩啊，我聽說你們這兩個小傢伙要辦婚禮了？」老鎮長用拐杖在地上戳了戳，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這可是我們霧嵐鎮這幾年來最熱鬧的一件事了。我今天來，是主動請纓的！」
「請纓？」
「對啊！我這身骨頭雖然一把年紀了，但在鎮上還算說得上話。」老鎮長拍了拍胸口，「我要來給你們當婚禮的證婚人！你們可不准拒絕我這個老頭子！」
此時，剛把改好的婚紗藏進衣櫃裡的艾莉絲也走了下來。聽到這話，她臉上泛起兩團紅暈，絞著衣角小聲說：「謝謝鎮長爺爺。」
「哈哈，不客氣不客氣！明天我一定穿上我最得體的那套禮服！」老鎮長爽朗地大笑起來。
午後，微光閣外的小廣場上已經擺起了長桌。
鎮上的居民們自發地把家裡的好酒和臘肉都拿了出來。瑪莎大嬸送來了三大箱剛出爐的黃油麵包，羅莎大嬸用紅綢子和鮮花把微光閣的門口裝點得喜氣洋洋。
「來來來！萊恩，接著這壇陳年燕麥酒！」
「艾莉絲姑娘，這是我家那小子在山上采的野蜜，甜著呢，給你婚禮那天泡水喝！」
小鎮的居民們圍坐在長桌旁，大家一邊吃著粗茶淡飯，一邊高聲談笑。霧嵐鎮雖然地處偏遠邊境，但此刻卻洋溢著最質樸、最溫暖的善意。
艾莉絲坐在長桌一角，看著這群平日裡對她極為關照的鎮民，只覺得眼眶有些微微發熱。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萊恩有些粗糙的手掌。
萊恩回握住她，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安撫著她敏感的情緒。
暮色漸漸降臨，喧囂了一整天的小鎮終於安靜了下來。
收拾完樓下的殘局後，微光閣里只剩下了兩人。
按照霧嵐鎮古老的婚禮習俗，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是不能同房同睡的，否則會帶來不祥。
「萊恩先生……我們真的要分開睡嗎？」
二樓走廊里，艾莉絲抱著自己的泰迪熊，身上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棉布睡裙，可憐兮兮地看著萊恩。
「這是規矩，就一晚。」
萊恩伸出大手，輕輕揉了揉她頭頂那對微微動彈的耳朵，又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薄荷味氣息的吻，「乖，去隔壁次臥睡。明天一早還要起來準備儀式的妝容。」
「那……好吧。」
艾莉絲磨磨蹭蹭地挪進了隔壁的次臥，有些不情願地關上了房門。
次臥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堆著藥方的小書桌。床上的被褥雖然也很乾淨，但卻沒有主臥那股熟悉且讓人安心的薄荷菸草味。
艾莉絲躺在床上，懷裡死死抱著泰迪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屬於萊恩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已經習慣了那個會在深夜把她冰涼的腳丫塞進懷裡取暖的溫度。
「咚，咚，咚。」
她翻了個身，趴在與主臥相連的那堵木牆邊，伸出小手在牆壁上輕輕敲了敲。
「萊恩先生！你睡了嗎！」艾莉絲扯著嗓子小聲喊道。
牆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隨即傳來萊恩有些無奈的低沉聲音：「沒有。因為你一直在敲。」
艾莉絲吐了吐舌頭，又用額頭抵著牆壁，輕輕蹭了蹭：「我睡不著……」
「閉上眼睛，數一數後院水池裡的金魚。」萊恩的聲音隔著木板顯得有些悶，但依然充滿了讓人安心的磁性。
「數過了，紅將軍遊了十圈，小金魚遊了二十圈，還是睡不著。」艾莉絲有些委屈地用指甲在木牆上劃了劃，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音。
「明天還要早起，別胡鬧。」萊恩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木牆兩邊突然陷入了一陣有些微妙的沉默。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在黑暗中靜靜地流淌。艾莉絲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頭，心裡那股即將成為他妻子的真實感在這一刻瘋狂膨脹。
過了許久。
「萊恩先生……」
艾莉絲把嘴唇貼在牆縫處，聲音壓得極低，細碎得像是一聲呢喃，卻又帶著無比的虔誠與認真：「明天之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夜色很靜。
隔了約莫半分鐘，牆那邊才再次傳來萊恩的聲音。
「你一直都是。」
他的嗓音很輕，很溫柔，透過那堵薄薄的木牆，猶如帶著薄荷味的熱氣，清晰地穿透進艾莉絲的胸腔，將她整個人都暖烘烘地包裹了起來。
艾莉絲抱著熊，終於甜甜地笑了起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昨夜的瘋狂讓二樓的臥室里還殘留著一絲沒能散去的溫熱。深藍色的四柱床上，被褥凌亂地堆疊著。艾莉絲正趴在萊恩寬闊的胸膛上，那頭如月光般柔順的銀色長髮散落開來，有幾縷正貼在萊恩滿是細密汗水的鎖骨上。
「唔……」
艾莉絲在睡夢中輕輕發出一聲軟糯的輕哼。她微微動了下雙腿，大腿根部頓時傳來一陣仿佛被反覆撕扯過後的酸脹痛感。這種感覺瞬間喚醒了昨夜那些沒羞沒躁的荒唐畫面，讓她的眼睫毛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沒敢睜眼，只是把發燙的小臉更深地往萊恩的心口窩裡埋去，想當一隻假裝睡著的小狐狸。
「醒了就起來，今天鎮上還有不少事。」
萊恩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上方飄了過來。因為剛剛清醒，男人的嗓音顯得比平時粗糲沙啞許多。伴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艾莉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傳來的溫熱震動，震得她的臉蛋一片酥麻。
不僅如此，一股成熟男人的熱氣正噴在她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陣陣戰慄。
「沒……沒醒……」艾莉絲嗓子也乾巴巴的，發出的聲音又細又糯，像在撒嬌。
「沒醒還能說話？」萊恩低低地笑了一聲，大手從被子底下伸進去，手指精準地捏住了她後腰上最怕癢的那塊軟肉，輕輕一擰。
「呀！」
艾莉絲驚呼著睜開眼，整個人像一灘融化的水一樣在萊恩懷裡扭動了一下。這一動，卻剛好讓大腿貼上了男人那灼熱硬邦邦的肌肉輪廓，嚇得她動彈不得，紫水晶般的雙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萊恩先生……壞。」她揪著萊恩的肩膀，控訴道。
萊恩盯著她，女孩因為昨晚的被折騰，嘴角還隱約有些紅腫，臉上帶著完事後特有的慵懶和紅暈。他眸色暗了暗，大手順著她的脊椎骨往下滑，粗糙的指腹擦過那些冰涼的舊傷痕，最後停在她左側肩胛骨下方的暗紅色奴隸印記上。
「今天我要去鎮上採購婚禮需要的用品，還要去老約翰那裡拿做好的婚紗。你在家乖乖待著，嗯？」萊恩一邊說著，一邊湊過去，將帶著薄荷味的呼吸吐在她的頸窩，懲罰性地在她的鎖骨上咬了一口。
「唔……知道了。」艾莉絲縮了縮脖子，羞怯地揪緊了被角。
萊恩笑了笑，終於起身。他沒有穿上衣，結實緊緻的後背上橫著幾道淡色的傷疤。他套上長褲，赤腳踩著柔軟的長毛地毯走出了房間，開始為她準備早飯。
聽到樓下傳來魔導煤氣灶點火的聲音後，艾莉絲這才慢騰騰地從床上爬起來。她光著腳丫踩在毛毯上，只穿了一件萊恩寬大的白襯衫，領口松垮地斜到一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
她挪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對斷了一截的小角，以及身上那些斑駁的紅痕，臉頰熱得像要冒煙。
「真是個……大怪物。」她小聲嘟囔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半小時後，萊恩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從微光閣出門了。
他這次的目的地是小鎮中心的集市。
早晨的霧嵐鎮十分熱鬧。露天廣場上到處都是攤位，瑪莎大嬸的麵包店早早排起了長隊，烤麵包的香氣在潮濕的空氣里飄得很遠。
「喲！這不是萊恩嗎！」
隔壁布料鋪的老闆娘正端著一盆水往街上潑，一抬頭瞧見萊恩，立刻大嗓門地喊了起來，「你小子終於要成婚了，新娘子是那個銀髮的小姑娘吧？哎呀，那姑娘長得真俊，跟水捏的一樣！」
「是，大嬸，明天辦儀式。」萊恩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向她微微頷首。
「那感情好！到時候我們全家都去吃席！你可得把好酒備足了！」鐵匠鋪的大漢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把大鐵錘，從火星四射的鋪子裡探出頭來哈哈大笑。
萊恩笑著應下了，隨後邁步走進了老約翰的裁縫鋪。
裁縫鋪里瀰漫著縫紉機機油和新棉布混合的氣味。老約翰正戴著厚底眼鏡，彎著腰在一塊紅色的呢料上比劃著名。
「約翰叔。」萊恩在櫃檯前站定。
「哦！萊恩來了！」老約翰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把眼鏡往額頭上一推，「來拿艾莉絲的婚紗是吧？早就做好了，一直用防塵布罩著呢。你小子真是好福氣，那姑娘穿上肯定漂亮極了。」
說著，老約翰從裡屋的大木櫃裡抱出一個沉甸甸的白布包。
「用的是最上等的白棉布和蕾絲，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貴族裝飾，但版型絕對舒適。」老約翰拍著胸脯保證。
萊恩接過布包，指尖隔著防塵布摸到了裡面柔軟的料子。他眼神微微一柔：「辛苦了，約翰叔。」
「嘿，跟我客氣什麼！明天可得讓我多喝兩杯！」
「沒問題，管夠。」
萊恩抱著婚紗，又去雜貨鋪和羅莎大嬸的花店採購了一些蠟燭、紅綢和婚禮上要用的新鮮龍鬚草。等他回到微光閣時，雙手已經塞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包裹。
剛一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艾莉絲立刻從樓梯口探出個小腦袋來。她已經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棉布長裙，銀色長髮用那根紫色的髮帶束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萊恩先生！」
她像只歡快的小雀一樣撲下樓梯，但在看到萊恩手裡抱著的那個白色大布包時，步子卻突然生生剎住了。
那雙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布包，眼神里閃爍著嚮往與極度的羞澀。
「這是……婚紗？」她小聲問，手指絞在一起，有些侷促。
「嗯。」萊恩把所有的東西放在櫃檯上，單獨把那包婚紗遞到她懷裡，「去試試吧，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適，我再拿去讓老約翰修改。」
「我……我現在就去試！」
艾莉絲抱起那包婚紗，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急匆匆地轉身上了樓。
臥室里，換衣鏡前。
艾莉絲小心翼翼地拆開白布，裡面是一件純白色的長款婚紗。沒有繁複的裙撐，也沒有沉重的魔導裝飾，裙擺上繡著細細的小雛菊暗紋，領口拼接了柔軟的蕾絲，款式簡單卻極大程度地保留了少女的純真與靈動。
她褪下自己的長裙，將婚紗套在身上。
大小正合適。棉布的質感非常貼身，輕柔地包裹著她日漸豐盈的嬌小身軀。
然而，艾莉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卻落在了那件婚紗有些保守的後背設計上——高領，後背封得死死的。
昨晚那本《你想成為一個壞女人嗎》雖然已經被燒毀了，但那些羞人的話卻仿佛生了根一樣在她腦子裡迴蕩。
【壞女人在面對心上人時，要懂得適當地展露自己。那是一份只屬於他的禮物。】
艾莉絲盯著鏡子裡自己雪白的脖頸和後腰，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大膽且可愛的想法。
她咬了咬牙，轉頭在抽屜里翻出了自己那把銀色的小剪刀，還有一盒萊恩之前給她用來練手縫紉的針線。
她要把這件婚紗的後背剪開一個口子，露出自己的後腰，還有……左側肩胛骨下方的奴隸印記。
她想要在婚禮那天，把她身上最醜陋也最真實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展現給那個將她從泥潭裡拽出來的男人。
「咔噠，咔噠。」
剪刀剪開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艾莉絲笨手笨腳地開始修改。因為平時只幫著整理草藥，她的縫紉技術實在說不上好。
「呀！」
一聲急促的輕呼從房間裡傳出來。
正坐在樓下大廳整理新鮮龍鬚草的萊恩手下一頓。他抬起頭往樓上望去，眉頭微微皺起。
沒過幾分鐘。
「哎呀！」
又是一聲清脆的嬌呼，帶著一絲懊惱。
萊恩放下手裡的草藥，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順著木製樓梯走了上去。他站在臥室門外，抬起指節敲了敲門。
「艾莉絲？怎麼了？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許進來！」
裡面傳來艾莉絲有些慌亂的叫聲，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布料摩擦聲，「萊恩先生不許看！新郎在婚禮前是絕對不能看新娘穿婚紗的！這是規矩！」
萊恩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好，我不進去。」萊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那你自己小心點，別用剪刀扎到手。」
「知道啦！你快下樓去！」艾莉絲羞惱地喊著。
門外的萊恩搖了搖頭，眼裡滿是笑意，轉身回了一樓。
而在房間裡，艾莉絲正紅著臉，用那根銀針艱難地在剪開的布料邊緣鎖邊。她的指尖被扎了好幾次，但看著那被修改成露背款式的婚紗，她眼裡卻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芒。
快到中午的時候，微光閣的門鈴再次響了。
「叮鈴鈴。」
一個穿著考究深藍色馬甲、拄著拐杖的老頭子走了進來。他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是霧嵐鎮的老鎮長。
「老鎮長，您怎麼來了？」萊恩從櫃檯後迎了出來。
「哈哈，萊恩啊，我聽說你們這兩個小傢伙要辦婚禮了？」老鎮長用拐杖在地上戳了戳，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這可是我們霧嵐鎮這幾年來最熱鬧的一件事了。我今天來，是主動請纓的！」
「請纓？」
「對啊！我這身骨頭雖然一把年紀了，但在鎮上還算說得上話。」老鎮長拍了拍胸口，「我要來給你們當婚禮的證婚人！你們可不准拒絕我這個老頭子！」
此時，剛把改好的婚紗藏進衣櫃裡的艾莉絲也走了下來。聽到這話，她臉上泛起兩團紅暈，絞著衣角小聲說：「謝謝鎮長爺爺。」
「哈哈，不客氣不客氣！明天我一定穿上我最得體的那套禮服！」老鎮長爽朗地大笑起來。
午後，微光閣外的小廣場上已經擺起了長桌。
鎮上的居民們自發地把家裡的好酒和臘肉都拿了出來。瑪莎大嬸送來了三大箱剛出爐的黃油麵包，羅莎大嬸用紅綢子和鮮花把微光閣的門口裝點得喜氣洋洋。
「來來來！萊恩，接著這壇陳年燕麥酒！」
「艾莉絲姑娘，這是我家那小子在山上采的野蜜，甜著呢，給你婚禮那天泡水喝！」
小鎮的居民們圍坐在長桌旁，大家一邊吃著粗茶淡飯，一邊高聲談笑。霧嵐鎮雖然地處偏遠邊境，但此刻卻洋溢著最質樸、最溫暖的善意。
艾莉絲坐在長桌一角，看著這群平日裡對她極為關照的鎮民，只覺得眼眶有些微微發熱。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萊恩有些粗糙的手掌。
萊恩回握住她，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安撫著她敏感的情緒。
暮色漸漸降臨，喧囂了一整天的小鎮終於安靜了下來。
收拾完樓下的殘局後，微光閣里只剩下了兩人。
按照霧嵐鎮古老的婚禮習俗，婚禮的前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是不能同房同睡的，否則會帶來不祥。
「萊恩先生……我們真的要分開睡嗎？」
二樓走廊里，艾莉絲抱著自己的泰迪熊，身上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棉布睡裙，可憐兮兮地看著萊恩。
「這是規矩，就一晚。」
萊恩伸出大手，輕輕揉了揉她頭頂那對微微動彈的耳朵，又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薄荷味氣息的吻，「乖，去隔壁次臥睡。明天一早還要起來準備儀式的妝容。」
「那……好吧。」
艾莉絲磨磨蹭蹭地挪進了隔壁的次臥，有些不情願地關上了房門。
次臥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堆著藥方的小書桌。床上的被褥雖然也很乾淨，但卻沒有主臥那股熟悉且讓人安心的薄荷菸草味。
艾莉絲躺在床上，懷裡死死抱著泰迪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屬於萊恩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已經習慣了那個會在深夜把她冰涼的腳丫塞進懷裡取暖的溫度。
「咚，咚，咚。」
她翻了個身，趴在與主臥相連的那堵木牆邊，伸出小手在牆壁上輕輕敲了敲。
「萊恩先生！你睡了嗎！」艾莉絲扯著嗓子小聲喊道。
牆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隨即傳來萊恩有些無奈的低沉聲音：「沒有。因為你一直在敲。」
艾莉絲吐了吐舌頭，又用額頭抵著牆壁，輕輕蹭了蹭：「我睡不著……」
「閉上眼睛，數一數後院水池裡的金魚。」萊恩的聲音隔著木板顯得有些悶，但依然充滿了讓人安心的磁性。
「數過了，紅將軍遊了十圈，小金魚遊了二十圈，還是睡不著。」艾莉絲有些委屈地用指甲在木牆上劃了劃，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音。
「明天還要早起，別胡鬧。」萊恩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
木牆兩邊突然陷入了一陣有些微妙的沉默。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在黑暗中靜靜地流淌。艾莉絲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頭，心裡那股即將成為他妻子的真實感在這一刻瘋狂膨脹。
過了許久。
「萊恩先生……」
艾莉絲把嘴唇貼在牆縫處，聲音壓得極低，細碎得像是一聲呢喃，卻又帶著無比的虔誠與認真：「明天之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夜色很靜。
隔了約莫半分鐘，牆那邊才再次傳來萊恩的聲音。
「你一直都是。」
他的嗓音很輕，很溫柔，透過那堵薄薄的木牆，猶如帶著薄荷味的熱氣，清晰地穿透進艾莉絲的胸腔，將她整個人都暖烘烘地包裹了起來。
艾莉絲抱著熊，終於甜甜地笑了起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