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艾莉絲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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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了嗎?」萊恩放下空碗,粗糙的指腹自然地撫上她的嘴角,擦去那裡沾著的一點肉汁。他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厚重老繭,刮擦過她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輕微的戰慄。

  「嗯……」艾莉絲閉著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黏糊糊的鼻音。她順勢偏過頭,將臉頰更加用力地貼進他的掌心,貪婪地汲取著屬於他的溫度。

  萊恩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滿心滿眼全是自己的女孩,胸口仿佛被塞進了一團柔軟的棉花。不久前在懸崖邊那命懸一線的恐懼,直到此刻才被這真實的觸感一點點撫平。

  他寬大的手掌順著她的後腦勺滑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那頭猶如月光般傾瀉的銀髮。

  「身上全是泥和血。」萊恩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寵溺,「我幫你把這件髒裙子換下來,免得傷口感染。」

  這句話落入耳中,艾莉絲那原本半闔著的紫色眼眸瞬間睜大了。

  「換……換衣服?」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原本因為失血而蒼白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兩抹紅暈。

  即便兩人早已經跨越了那最後一步,即便在微光閣那張寬大的胡桃木床上,他們曾無數次赤誠相見,聽著彼此最毫無保留的喘息。可這裡是軍營!外面僅僅隔著一層薄薄的帆布,就是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偶爾甚至還能聽到巡邏隊軍靴踩在泥土上的沉悶腳步聲。

  在這種地方,被萊恩先生脫掉衣服……

  艾莉絲腦海中那個名為「壞女人」的小心思,在極度的羞恥感面前瞬間潰不成軍。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領口那朵繡著白色小雛菊的布料,身體往後縮了縮。

  「我……我自己來就好。」她結結巴巴地說道,連看都不敢看他那雙深邃的黑眸。

  萊恩挑了挑眉骨。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攥著領口的小手。

  男人的手掌寬大而灼熱,掌心乾燥,帶著淡淡的火藥氣味。僅僅是這樣簡單的肌膚相貼,艾莉絲就覺得手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的手還在抖。」萊恩的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他稍稍用力,便輕而易舉地將她那隻毫無力氣的小手從領口處剝離下來,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更何況,」他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她的耳廓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瞬間鑽進她的鼻腔,「你全身上下,哪一處我沒有看過,哪一處沒有吻過?現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萊恩太太?」

  「萊恩太太」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句擁有絕對殺傷力的魔咒。

  艾莉絲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連那對隱藏在銀髮間、斷了一截的小角都仿佛隱隱泛起了緋紅。她咬著下唇,紫色的瞳孔里泛起一層迷離的水霧,最終放棄了抵抗,任由他擺弄。

  萊恩動作極輕。他粗糙的手指解開她裙領上的紐扣。隨著布料的褪去,帳篷里微涼的空氣觸碰到她白皙的鎖骨,讓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寬大、厚實的黑色襯衫便披在了她的肩頭。那是萊恩的備用衣物。

  襯衫上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餘熱,以及那種讓她無比安心的菸草氣味。衣擺很長,直接蓋過了她的大腿,將她整個人罩在裡面,就像是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萊恩半跪在床鋪邊緣,一顆一顆地替她扣好襯衫的紐扣。他的視線始終保持著克制,但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胸前那片雪白嬌嫩的肌膚時,他的呼吸還是無可避免地變得粗重了幾分。

  艾莉絲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呼吸節奏的變化。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結上。那塊突出的軟骨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散發著一種致命的男性荷爾蒙。

  鬼使神差地,那本《你想成為一個壞女人嗎》里的句子再次浮現在腦海里:【當他為你服務時,壞女人應當給予適當的、出其不意的「獎勵」,這會讓他的理智瞬間崩塌。】

  艾莉絲咽了一口唾沫。她微微仰起頭,猶如一隻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將柔軟的嘴唇湊了過去,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萊恩扣著紐扣的手指猛地一僵。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艾莉絲甚至能感覺到,男人那原本平穩有力的心跳,在胸腔里劇烈地漏跳了一拍。

  萊恩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原本平靜的湖面已經被徹底打碎,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渴望。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猶如野獸護食般的嘶啞喘息。


  「艾莉絲。」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雙手猛地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板上,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別在這個時候挑逗我,帳篷的隔音幾乎為零。」

  他身上那種混雜著汗水、薄荷與淡淡血腥味的雄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壓迫下來,讓艾莉絲產生了一種即將被徹底吞沒的錯覺。

  「我……我沒有……」她被他眼底的情緒嚇到了,原本那點「壞女人」的膽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慌亂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指不安地絞著過長的黑色袖口。

  看著她這副怯生生又嬌媚入骨的模樣,萊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小腹處那團越燒越旺的邪火壓了下去。

  他重新睜開眼,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真拿你沒辦法。」

  他脫下腳上的軍靴,翻身上了那張狹窄的行軍床。床板因為增加了重量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伸出長臂,直接將那個裹在黑色襯衫里的小人兒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將她完全圈住。

  「睡覺。不許再亂動。」萊恩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沙啞地命令道。

  艾莉絲乖乖地窩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腔里逐漸平復的震動,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她伸出雙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頰埋進他頸窩裡那片最溫暖的肌膚。

  夜色漸深。

  營地外,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巡邏隊偶爾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帳篷里,萊恩均勻的呼吸聲在頭頂響起。他並沒有完全睡熟,即便在休息,他身上那種屬於軍人的警覺依然存在。只要外界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那雙足以斬斷黑霧的直劍隨時都能出鞘。

  艾莉絲閉著眼睛,腦海里卻一遍遍地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那隻龐大如山丘的宿主級畸變體,那六隻猩紅色的眼眸。以及……當她不顧一切地釋放精神壓制時,腦海深處傳來的那種靈魂被抽離的恐怖空洞感。

  她悄悄睜開眼,視線落在萊恩環抱在自己腰間的那隻大手上。

  無名指上,那枚廉價的合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斑駁。

  那是她買給他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此刻當她試圖去回想自己把這枚戒指套進他手指那一刻的「心動感」時,卻覺得有些模糊?

  她記得那個場景,記得河邊的燈光,記得他溫柔的神情。

  唯獨……屬於她自己的那份極其濃烈的感情碎片,就像是被一塊橡皮擦輕輕擦去了一個邊角。

  「每一次動用該能力,都會對自身精神內核造成不可逆的微量損耗。」普蕾婭冰冷的警告再次在耳邊迴蕩。

  艾莉絲的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了一下。

  一種比面對黑淵怪物還要純粹的恐懼,猶如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她的脊椎骨緩緩爬了上來。

  如果我連「愛他」的感覺都忘記了,那我還是艾莉絲嗎?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環在萊恩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把自己靈魂中正在流失的部分重新拼湊起來。

  就在這時。

  一種極其反常的異樣感,突然降臨。

  毫無預兆地,艾莉絲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熱量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流失。

  那不是夜風吹過帶來的寒意,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的冰冷。就好像有一扇通往冰川深處的門在她的體內被打開了,無情地掠奪著她身體裡的每一絲溫度。

  她的手指瞬間變得僵硬,指尖泛起了一種死氣的青白色。

  「嘶……」她無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呼出的氣體在空氣中竟然凝結成了極其微小的白色霧氣。

  原本正處於淺眠狀態的萊恩,在她的體溫發生變化的第一個瞬間,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那具嬌小軀體的異樣。

  「艾莉絲?」萊恩立刻翻身坐起。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頰。

  觸手的溫度,讓他心頭猛地一顫。

  冰冷,極其徹骨的冰冷。簡直就像是一塊剛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頭,完全沒有了活人該有的溫熱。

  「怎麼回事?你的身體怎麼這麼冷?」萊恩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掀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軍用毛毯,目光觸及到艾莉絲的瞬間,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她的嘴唇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變成了一種極其嚇人的蒼白。那張原本總是透著健康粉色的臉頰,此刻灰敗得像是一張白紙。她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黑色襯衫里,猶如一片在寒風中劇烈顫抖的落葉。

  「冷……好冷……」艾莉絲的牙關不受控制地打著顫,發出「咯咯」的碰撞聲。她的眼睛半睜半閉,那雙紫色的瞳孔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霧靄,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萊恩的大腦在經過短暫的空白後,立刻做出了反應。

  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高領衫,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然後,他抓起那件厚重的黑色長風衣,將它死死地裹在艾莉絲的身上。

  「別怕,我在這。」

  他的聲音粗啞得厲害。他長臂一攬,直接將裹成一團的艾莉絲抱進懷裡,用自己毫無阻隔的滾燙胸膛,緊緊地貼著她冰冷的臉頰和肩膀。

  男人的體溫猶如一個燃燒的火爐,源源不斷地試圖將熱量傳遞給她。

  萊恩的雙臂猶如鐵箍一般勒緊了她,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他粗糙的手掌在她的後背和手臂上用力地摩擦著,試圖通過物理的方式喚醒她體內僵死的血液循環。

  「艾莉絲,看著我。」萊恩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溫熱的、帶著薄荷菸草味的急促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髮絲間。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以一種極其狂亂的頻率跳動著,砸得艾莉絲的耳膜嗡嗡作響。

  那種肌膚相貼的灼熱感,極其緩慢地穿透了艾莉絲體內那層冰冷的壁壘。

  她遲緩地眨了眨眼睛。視野里,萊恩那張因為極度焦急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龐,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產生的堅硬觸感。

  「萊恩……先生……」

  她微微張開蒼白的嘴唇,吐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猶如遊絲一般。

  「我在。我在。哪裡難受?告訴我。」萊恩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低下頭,將耳朵貼近她的唇邊,呼吸急促得有些凌亂。

  艾莉絲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頸窩裡。她感覺到腦海深處那種被抽空的黑洞,此刻正在向外逸散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波動。

  那種波動,穿透了營地的帆布,穿透了暮角山脈的林地,一直延伸向東方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剛才……」艾莉絲的眼神沒有任何焦距,像是在看著萊恩,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了更遙遠的深淵,「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

  萊恩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驟然緊繃。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動作僵硬了零點幾秒。

  「什麼聲音?」

  他強壓下心底那股如墜冰窟的寒意,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到她脆弱的神經。

  艾莉絲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她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冰冷的小手死死地揪住了萊恩胸前的肌肉,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它說……」

  艾莉絲的聲音虛弱,卻在安靜的帳篷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回來。」

  萊恩抱著她的雙臂,猛地收緊了。

  察覺到了艾莉絲極其恐怖的異常,他深黑色的眼眸里,瞬間翻湧起滔天的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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