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浴室邀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微光閣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向西傾斜,給這座小鎮鍍上了一層慵懶的橘紅色。

  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街道的喧囂。艾莉絲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雖然被人誇獎像寶石一樣的感覺很美妙,但只有回到這個充滿了草藥苦香味的空間裡,她的腳後跟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累了嗎?」

  萊恩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在櫃檯上,轉身看著她。

  「不累!」

  艾莉絲立刻站直了身體,那雙紫色的眼睛裡還閃爍著興奮的餘韻。她甚至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好得能徒手掰開兩個核桃。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累,也為了回報萊恩帶她出門的恩情,還沒等萊恩換好衣服,艾莉絲就已經脫下了那件厚重的斗篷,把那雙讓她走路像鴨子的舊皮靴換了下來。

  她重新套上那件灰色的工作圍裙,把新買的髮帶小心翼翼地解下來收進懷裡,然後用一根普通的草繩隨手把頭髮一紮。

  「我去後院!」

  她像個充滿了電的小馬達,抓起那個小鋤頭就沖向了後門。

  「哎……」

  萊恩的手伸在半空,話還沒說完,那個銀色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

  後院的草藥園裡,一場屬於艾莉絲的戰爭開始了。

  既然萊恩說她是藥園的守護者,那她就要守護出個樣子來。

  除了龍鬚草,花園裡還有很多其他的植物需要照顧。

  艾莉絲幹得很賣力。

  她趴在地上,用小鋤頭一點一點地刨開板結的泥土。有些地方鋤頭不好用,她就直接上手。雖然萊恩警告過要戴手套,但有些細微的雜草根系,隔著厚厚的皮手套根本摸不准。

  於是,她偷偷摘了一隻手套。

  泥土鑽進了指甲縫裡。

  因為幹得太投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背去擦汗。

  一下,兩下。

  原本白淨的小臉,瞬間多了幾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再加上她在藤蔓架下鑽來鑽去,頭髮上掛了幾片枯葉,鼻尖上還沾著一點綠色的植物汁液。

  當萊恩端著兩杯水推開後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夕陽下,一個渾身是泥、頭髮亂翹、臉花得像京劇臉譜一樣的小傢伙,正跪在泥地里,手裡舉著一根剛剛挖出來的地靈根,對著太陽傻笑。

  「抓到了!」

  艾莉絲興奮地回頭,想要向萊恩炫耀她的戰利品。

  「噗。」

  萊恩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模樣的泥猴子。

  那個戴著紫色髮帶、穿著白裙子、像個小仙女一樣的艾莉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剛剛從泥坑裡打完滾回來的小野貓。

  「你這是……」

  萊恩放下杯子,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他試圖忍住,但那種強烈的反差萌實在是對他的笑點進行了精準打擊。

  「哈哈哈哈……」

  低沉爽朗的笑聲在後院裡迴蕩。

  艾莉絲愣住了。她很少見萊恩笑得這麼開心,這麼……毫無防備。

  「怎麼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抬起那隻髒兮兮的手撓了撓臉頰。

  這一撓,臉上的泥印子又多了兩道,正好變成了六根鬍鬚。

  「沒事,沒事。」

  萊恩笑得有些岔氣,他走下台階,來到艾莉絲面前,蹲下身。

  他沒有嫌棄她髒,而是伸出手,輕輕摘掉了她頭髮上的那片枯葉。

  「只是覺得,我們的小仙女下凡的方式,有點硬核。」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桶儲水,「去照照。」

  艾莉絲湊到水桶邊,往裡一看。

  「呀!」

  她驚叫一聲,捂住了臉。


  水面倒映出的那張臉,簡直比以前當奴隸的時候還要精彩。

  「髒死了!嗚嗚嗚……」

  她剛才還覺得自己是寶石呢,現在就變成了土坷垃。這種心理落差讓她羞憤欲死。

  「不髒。」

  萊恩拉開她的手,看著那雙即使臉上全是泥、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

  「這是勞動的勳章。不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定。

  「看來今天晚上,不僅要洗澡,還得給你來個徹底的大掃除。」

  ……

  二樓,浴室。

  這裡已經不再是艾莉絲的噩夢之地了。

  那種溫暖的水汽,那個總是能變出雲朵的香皂,還有那種洗完後全身暖洋洋的感覺,讓她甚至有些期待。

  萊恩已經放好了水。

  巨大的搪瓷浴缸里,熱水冒著白煙,水面上依然漂浮著那個帶著薰衣草香氣的小木勺。

  「衣服放在架子上了。」

  萊恩在門外說道,「洗乾淨點,尤其是臉。等下我給你看一下背。」

  「知……知道了!」

  艾莉絲關好門,轉過身,看著架子上放著的那套新衣服。

  那是今天剛買的。

  最上面,是那件帶著粉色蝴蝶結的、純棉的白色小背心和短褲。

  艾莉絲的臉紅了紅。

  那是貼身的。那是……內衣。

  她以前從來沒有穿過這種東西。在奴隸營里,能有一塊遮羞布就不錯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柔軟的布料。

  好軟。

  像是雲朵做的一樣。

  她脫掉舊衣服,把自己剝得乾乾淨淨。

  然後,她沒有直接進浴缸。

  一種奇怪的、帶著點儀式感的衝動驅使著她。

  她拿起了那套新內衣。

  穿上。

  白色的棉布緊緊貼合著她瘦削的身體。雖然她並沒有什麼起伏的曲線,但這套為此量身定做的衣物,依然勾勒出了少女特有的青澀而美好的輪廓。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真好看。

  那個粉色的蝴蝶結,正好在胸口的位置,像是一隻停落的蝴蝶。

  「要洗澡了……」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道。

  但是,她突然有點捨不得脫下來。這是她第一次穿這麼好的東西,她想多穿一會兒。

  「就……就穿著洗一下吧。反正也是新的,也要洗一洗。」

  她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就在她準備抬腳跨進浴缸的時候。

  「咔噠。」

  門鎖發出了一聲輕響。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一股涼風卷著蒸汽涌動起來。

  艾莉絲嚇得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浴缸邊,一隻腳還懸在半空。

  萊恩站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塊大大的浴巾,還有一瓶淡黃色的藥油。

  他也愣住了。

  眼前的畫面,有些……超出了他的預計。

  少女站在水汽氤氳的浴室中央。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沒有光著身子躲在水裡。

  她穿著那套今天剛買的純白色內衣。

  因為浴室里濕度很大,那層薄薄的棉布已經有些微潮,緊緊地貼在她的皮膚上。

  那兩條修長筆直、卻依然帶著些許淤青的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纖細的腰肢在短褲邊緣收緊,顯得不堪一握。

  最要命的是那個蝴蝶結。

  它隨著艾莉絲急促的呼吸,在胸口微微顫動,像是在從視覺上挑釁著闖入者的神經。


  純潔,卻又帶著一種無意識的致命誘惑。

  萊恩的喉結極其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他是一個醫生。他在心裡默念。

  但此刻,那些所學知識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腦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啊!」

  艾莉絲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雙手抱胸,整個人猛地蹲了下去,試圖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別……別看!我……我……」

  她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羞恥心在這一刻覺醒到了巔峰。

  她是女孩子。他是男人。

  這種認知以前被生存的恐懼壓制著,現在一旦爆發出來,就像是洪水決堤。

  「我自己可以洗!」

  她背對著萊恩,縮在浴缸旁邊的角落裡,聲音發顫,「真的可以!萊恩先生你出去……求求你了……」

  萊恩站在門口,手依然握著門把手。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刻轉身,關門,道歉,然後在門外等兩個小時。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艾莉絲那光潔的後背上。

  那件小背心的後面是鏤空的綁帶設計,並沒有完全遮住她的背部。

  在那雪白的皮膚上,那幾道暗紅色的、還沒完全結痂的傷口,在蒸汽的熏蒸下顯得格外猙獰。尤其是那個奴隸印記周圍,皮膚有些發紅腫脹,顯然是剛才在花園裡幹活流汗導致的輕微感染。

  醫生的本能,硬生生地把那個名為男人的衝動壓了下去。

  「不行。」

  萊恩的聲音有些冷硬,那是他在強行控制自己情緒的表現。

  他反手關上了門,並且落下了插銷。

  「咔噠。」

  這個聲音讓艾莉絲抖得更厲害了。

  萊恩大步走過來,把手裡的藥油放在架子上。

  「看看你的背。」

  他的語氣嚴肅得像是在訓斥不聽話的病人。

  「傷口已經紅腫了。如果現在沾了生水,明天就會化膿,到時候你會發高燒,甚至會死。」

  他並沒有誇大其詞。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感染是致命的。

  「可是……」艾莉絲還想掙扎。

  「沒有可是。」

  萊恩蹲下身,強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是想讓我把你打暈了洗,還是乖乖配合?」

  這句話果然管用。艾莉絲瞬間不敢動了。

  萊恩把那個用來坐著洗腳的小木凳拉到浴缸邊。

  「坐下。」

  艾莉絲乖乖坐下,雙手依然死死護在胸前,頭低得恨不得埋進膝蓋里。

  萊恩拿起花灑。

  他試了試水溫,然後站在艾莉絲的身後。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

  萊恩一隻手拿著花灑,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柔軟的海綿,避開傷口,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洗著背上的泥垢。

  浴室里很安靜。

  只有水聲嘩嘩作響。

  但這安靜之下,涌動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暗流。

  隨著水流的沖刷,艾莉絲身上那套白色的內衣徹底濕透了。

  原本就不算厚實的棉布,此刻變成了半透明的薄膜,緊緊地吸附在她的皮膚上。

  那種若隱若現的膚色,那種布料下微微起伏的脊柱線條,還有那兩條細細的肩帶勒進肉里的微小弧度。

  這簡直比沒穿還要考驗人的意志力。

  萊恩的手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掌心正在出汗。

  他的視線必須死死盯著那些傷口,把它們當成是一個個必須要攻克的病灶,才能防止目光稍微一偏,就看到不該看的地方。

  「附子,味辛,性熱,有毒……」


  萊恩開始在心裡背誦那本厚厚的《藥草圖鑑》。

  「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

  他在用這種枯燥的學術名詞,給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臟築起一道防洪堤。

  然而,艾莉絲並不知情。

  熱水沖在身上很舒服。萊恩的手法很溫柔,海綿擦過皮膚時痒痒的。

  她慢慢放鬆了下來。

  「萊恩先生……」

  她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身後的呼吸聲,似乎越來越重了。

  那種呼吸聲不再是平穩的,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質感。每一次呼氣,噴灑在她後頸的熱度都比平時要高。

  而且,萊恩的手變得很燙。

  比熱水還要燙。

  「怎麼了?」艾莉絲有些擔心。

  她以為是浴室里太悶了,萊恩先生不舒服。

  於是,在這個極其危險、極其曖昧的時刻。

  這個毫無危機感的小傢伙,做出了一個足以讓那道防洪堤瞬間崩塌的動作。

  她轉過了頭。

  帶著那一身濕透的、半透明的衣服。

  帶著那張被熱氣熏得粉紅的小臉。

  帶著那雙濕漉漉的、充滿了關切和無辜的眼睛。

  她仰起頭,看著那個站在她身後、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汗珠的男人。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萊恩只要一低頭,就能吻上那張微微張開的紅唇。

  「萊恩先生……」

  艾莉絲眨了眨眼睛,聲音軟軟的。

  「你的臉好紅……是不舒服嗎?」

  「……」

  萊恩的手裡的花灑「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的那本《藥草圖鑑》,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