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揚州花船,紅衣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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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自古便是煙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

  大運河穿城而過,河面上畫舫林立,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兩岸的垂柳下,多的是才子佳人,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哇——!!」

  剛剛踏入揚州城的葉玲瓏,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她頭上戴著一頂書生帽,身穿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月白色長衫,手裡搖著把摺扇,原本那張禍國殃民的臉經過蘇長生的「微調」,變成了一個唇紅齒白、俊俏風流的小郎中。

  「蘇大強!你看那個!糖人!我要那個像鳳凰的!」

  「還有那個!那是傳說中的『醉仙舫』嗎?聽說裡面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葉玲瓏指著河中心那艘最大、最奢華的三層畫舫,眼睛都在放光,「走走走!我們上去看看!」

  蘇長生牽著黑驢,無奈地嘆了口氣。

  「蘇小紅,你是去找暗樁接頭的,還是去嫖的?」

  「再說了,」蘇長生指了指畫舫門口那些穿金戴銀的豪客,「那是銷金窟,上去喝杯茶都要十兩銀子。你有錢嗎?」

  「我有你啊!」

  葉玲瓏理直氣壯地回過頭,沖他拋了個媚眼(雖然現在是男裝,但依舊媚意橫生),「哥,你可是神醫,隨便賣兩顆大力丸不就有錢了?」

  「不去。」蘇長生拒絕得很乾脆,「這種地方太吵,容易得耳鳴。」

  「那你就是不行。」

  葉玲瓏忽然湊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挑釁道,「是不是怕見到那些花魁娘子,把持不住,對不起你在老家的那個……紅顏知己?」

  蘇長生腳步一頓。

  他看著葉玲瓏那張寫滿「激將法」的小臉。

  「行。」

  蘇長生把黑驢寄存在路邊的茶攤,整了整衣袖,臉上露出了那副熟悉的、看破紅塵卻又不得不入紅塵的懶散笑容。

  「既然你想去見世面,那就走。」

  「不過說好了,今天的消費,按日利息三分算,記你帳上。」

  醉仙舫,二樓雅座。

  這裡果然是極盡奢華。地鋪紅毯,簾掛珠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高級的龍涎香和脂粉味。

  蘇長生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招牌的「桂花釀」,又要了一碟花生米,便開始自顧自地看窗外的風景。

  而葉玲瓏……

  她簡直就是個社交悍匪。

  憑藉著那張男女通殺的臉,和那張抹了蜜的嘴,她很快就混進了那群紈絝子弟和歌姬中間。

  「哎呀,這位姐姐的手好白啊,用的什麼胭脂?」

  「這位兄台好才情!這首濕……好濕好濕!當浮一大白!」

  葉玲瓏左擁右抱,喝得面若桃花,把那群平時眼高於頂的花魁哄得花枝亂顫,一個個恨不得貼在她身上。

  而在推杯換盞間,她也沒閒著。

  她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畫舫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天魔宗的暗記。

  沒有。

  還是沒有。

  葉玲瓏眼底閃過一絲焦躁。難道揚州的暗樁也被清洗了?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畫舫的歡樂氣氛。

  只見一個穿著錦衣華服、滿臉橫肉的青年男子,重重地拍了桌子,指著正被葉玲瓏逗得大笑的頭牌花魁——雲兒姑娘,怒罵道:

  「媽的!給臉不要臉!」

  「本少爺花了五百兩銀子點你的花茶,你愛答不理!這個小白臉有什麼好?不就是長得娘炮一點嗎?你居然給他剝葡萄?!」

  這人正是揚州赫赫有名的惡少,鹽商趙家的三公子,趙天霸。

  「趙公子息怒……」雲兒姑娘嚇得花容失色。

  「息怒個屁!」

  趙天霸越看葉玲瓏那張俊臉越來氣,一揮手,「來人!把這個小白臉給我扔進河裡餵魚!看著就礙眼!」

  「是!」


  幾個五大三粗的護院家丁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獰笑著抓向葉玲瓏。

  「喲,爭風吃醋啊?」

  葉玲瓏絲毫不慌,甚至還往嘴裡扔了顆葡萄。她雖然內力被封,但毒術還在。

  就在她指尖扣住一枚「痒痒粉」,準備讓這群人嘗嘗厲害的時候。

  「嘩啦——」

  衝突之中,不知是誰撞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

  而那張桌子倒下的方向,正好是蘇長生所在的角落。

  蘇長生正端著那個精細的白瓷酒杯,準備品嘗這五十兩一壺的極品桂花釀。

  桌子翻倒,酒壺飛出。

  「啪!」

  酒壺砸在地上,粉碎。

  醇厚的酒液灑了一地,濺濕了蘇長生的鞋面。

  而他手裡舉著的杯子,因為這一撞,裡面的酒也灑出去了大半。

  靜。

  蘇長生看著手裡只剩個底的酒杯,又看了看地上那灘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酒液。

  他保持著舉杯的姿勢,整整三息沒有動。

  那邊,趙天霸還在叫囂:「動手啊!愣著幹什麼!還有角落裡那個看戲的窮酸,一起扔下去!」

  葉玲瓏還沒來得及撒毒粉,就看見了蘇長生的臉色。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心痛。

  那是比被正道追殺還要痛苦的表情。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這嘈雜的畫舫中顯得格格不入。

  蘇長生緩緩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酒漬,然後抬起頭,看向那個還在咋咋呼呼的趙天霸。

  「這位公子。」

  蘇長生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商量,「這壺『醉仙釀』,市價五十兩。」

  「加上這碟剛炒好的花生米,一共五十二兩。」

  「你把它們弄灑了。」

  「賠錢,還是……賠命?」

  「哈?!」

  趙天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蘇長生哈哈大笑,「賠錢?你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我趙家窮得只剩下錢了!但我就是不賠給你這窮鬼!你能怎麼著?」

  「給我打!往死里打!」

  三四個護院揮舞著拳頭,帶著勁風沖向蘇長生。這幾人步履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

  蘇長生搖了搖頭。

  他從旁邊的筷筒里,隨手抽出了一根竹筷。

  「這世上,怎麼總有人想賴我的帳呢?」

  話音未落。

  「咻——」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蘇長生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那根普通的竹筷,在這一瞬間仿佛化作了絕世神兵。它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敲擊在沖在最前面的護院的手腕麻筋上。

  「啊!」

  一聲慘叫。

  那個護院捂著手腕跪倒在地,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

  「啪!啪!啪!」

  蘇長生腳下甚至沒有移動半步。他就像是在教訓不聽話的學生,手中的筷子接連點出。

  每一次點出,必有一人倒下。

  或是膝蓋,或是肩膀,或是腰眼。

  片刻功夫。

  那幾個氣勢洶洶的護院,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沒一個能爬起來的。

  而蘇長生手裡的筷子,依舊完好無損。

  他越過滿地的傷員,一步步走到已經嚇傻了的趙天霸面前。

  「你……你別過來!我爹是……」

  「啪!」

  蘇長生一筷子抽在趙天霸的嘴上,打斷了他的施法。

  「我不關心你爹是誰。」

  蘇長生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只關心我的酒。」


  「五十兩,現銀。少一文,我就抽掉你一顆牙。」

  趙天霸捂著腫起的嘴,看著眼前這個「惡魔」,眼淚都出來了。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也不敢數,一股腦塞給蘇長生。

  「夠……夠了嗎?」

  蘇長生數了數,抽出一張一百兩的,剩下的扔回去。

  「多了。找不開,剩下的賞你了。」

  說完,他轉身,一把拽住旁邊看戲看傻了的葉玲瓏的後衣領。

  「走了,蘇小紅。」

  「這地方酒品太差,不僅貴,還容易灑。」

  葉玲瓏被他拖著往樓下走,看著那滿地打滾的打手,又看著蘇長生那瀟灑的背影。

  那一刻。

  她忽然覺得,這個視財如命的庸醫……

  好像有點帥?

  尤其是那句「賠錢還是賠命」,簡直霸氣側漏!

  【叮!】

  【檢測到宿主主動為攻略對象解圍(雖然藉口是酒)。】

  【好感度+10。】

  【當前好感度:-5(覺得你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很有安全感)。】

  【觸發特殊獎勵:天魔琴音(初級)。註:可通過音律擾亂敵人心智,音律造詣越高,威力越強。】

  蘇長生聽著系統提示,嘴角微勾。

  他掂了掂手裡的一百兩銀票。

  這波不虧。

  酒賠了,錢賺了,好感度刷了,還白撿了個技能。

  果然,江南是個好地方啊。

  「哥!我想吃那個糖葫蘆!」

  出了畫舫,葉玲瓏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指著街邊的小販喊道。

  「買。」

  蘇長生大方地揮手,「既然有人買單,今天管飽。」

  夕陽下。

  揚州的街頭。

  一個青衫男子牽著驢,旁邊跟著個蹦蹦跳跳的「俊俏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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