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戲台與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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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戲台與鑰匙

  片刻後,張美潤已經整理好鏡陣的資料。

  「九哥,我查到了。」她遞過幾張筆記,「鏡陣在古代叫萬鏡迷宮」,用鏡子反射陰氣,形成幻覺,破陣的關鍵是要找到陣眼鏡」,就是所有鏡子的源頭。

  「怎麼找?」

  「鏡子裡的倒影會泄露氣息。」張美潤指著筆記上的圖解,「按照古籍記載,布陣者會在陣眼鏡上做記號,比如鏡框上的符文,或者鏡面背後的刻印。

  陳九接過筆記看了看,記在心裡。

  「九哥,」張美潤抬頭,「咱們什麼時候去永樂戲院?」

  「下午。」陳九說,「上午我先去辦點事。」

  「要我跟嗎?」

  「不用,你繼續查。」陳九頓了頓,「特別是鏡陣的應對之法。」

  上午十點,陳九出門,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風水辨位Lv.2】一直開著,視野里周圍氣場流動清晰可見。

  走了大概十分鐘,陳九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舊的唐樓。

  走到中段,他突然停下。

  轉身,看著空蕩蕩的巷口:「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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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了幾秒。

  巷口閃出三個人。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平頭,臉上有道疤,穿著花襯衫,手裡拎著根棒球棍。

  身後跟著兩個小弟,一個黃毛,一個胖子。

  「陳九是吧?」刀疤臉咧嘴一笑,「有人請你去喝茶。」

  「誰請?」

  「到了你就知道。」刀疤臉揮了揮棒球棍,「識相的就自己走,別逼我們動手。」

  陳九掃了眼四周。

  巷子兩頭都被堵住了。

  後面又出現了三個人。

  六對一。

  「司徒浩南的人?」陳九問。

  刀疤臉笑容一僵:「你點(怎麼)知?」

  「猜的。」陳九淡淡道,「東星現在能拿得出手的,就剩司徒浩南了,他找我想幹嘛?」

  「去了就知道。」刀疤臉使了個眼色。

  前後六個人同時逼了上來。

  陳九嘆了口氣。

  【運勢淬體Lv.1】啟動!

  10點運勢值瞬間消耗。

  一股熱流從丹田湧起,瞬間流遍全身。

  力量、速度、感知全面提升。

  刀疤臉第一個衝上來,棒球棍搶圓了砸向陳九腦袋!

  陳九一個閃身錯位,早已準備好的石灰粉順手一揚。

  「噗!」

  石灰撲面,嗆得刀疤等人頓時連揉眼睛。

  「#!」

  「石灰,我的眼睛!」

  「好痛!」

  趁著對方看不見,陳九不退反進,右手成拳,一記洪拳「衝天炮」直擊對方肋下!

  「砰!」

  刀疤臉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打得倒退三步,臉色瞬間慘白。

  陳九沒停,腳步一滑,已經來到黃毛面前。

  黃毛剛舉起棍子,陳九左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點在他肩井穴上!

  「啊!」

  黃毛整條胳膊一麻,棍子脫手。

  胖子從側面撲來,陳九看都不看,一腳側踹!

  「!」

  胖子兩百多斤的身體直接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後面三個人見狀,硬著頭皮一起上。

  陳九眼神一冷。

  他又從布袋裡抓出一把石灰粉,手腕一抖!

  白霧瀰漫!

  三人下意識閉眼捂臉。

  就在這一瞬間,陳九動了。


  身形如鬼魅,在三人間穿梭。

  手指連點!

  肩井、曲池、環跳。

  全是讓人瞬間失去行動力的穴位。

  三秒鐘。

  三個人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從動手到結束,不到十秒。

  刀疤臉捂著肋部,看著倒在地上的五個小弟,冷汗直流。

  陳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回去告訴司徒浩南,」陳九聲音很冷,「想玩,我奉陪,但下次,就不是躺一會兒這麼簡單了。」

  刀疤臉喉嚨動了動,沒敢說話。

  陳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離開巷子。

  走出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刀疤臉正掙扎著爬起來,眼神里全是恐懼。

  陳九笑了笑,繼續往銅鑼灣走。

  下午兩點,永樂戲院。

  戲院早就廢棄了,門口的招牌只剩一半,鐵門鏽跡斑斑。

  「九哥。」張美潤美眉一皺,道,「裡面——有點不對勁。」

  「你也感覺到了?」

  「嗯,我感覺陰氣很重。」張美潤低聲道,「而且戲院裡————好像有人。」

  陳九開啟【陰氣感知Lv.1】。

  視野里,整座戲院被一層灰黑色的氣籠罩。

  而在戲院深處,有幾個微弱的人氣波動。

  「不止一個————」陳九眯起眼。

  他從布袋裡掏出羅盤。

  指針微微顫動,指向戲院內部。

  「走,進去看看。」

  兩人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戲院裡一片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破窗戶漏進來。

  陰森森的!

  舞台還在,但幕布已經爛成布條,座椅東倒西歪,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陳九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舞台下方。

  那裡有個暗門,虛掩著。

  【風水辨位Lv.2】顯示,暗門下方有強烈的金煞之氣。

  「鑰匙在戲台下————」陳九喃喃道。

  他正要上前,突然,舞台側面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唐裝,手裡盤著兩個鐵核桃。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高一矮,眼神銳利。

  「陳九師傅?」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久仰大名。」

  陳九停下腳步:「閣下是?」

  「玄門會,沈三。」老者微微一笑,「早就想見見陳師傅了,沒想到在這裡碰上。」

  陳九心裡一沉。

  玄門會的人,這麼快就找來了。

  「沈老先生也是來找鑰匙的?」陳九不動聲色。

  「鑰匙?」沈三笑了,「陳師傅說笑了,我是來勸你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城寨下面那東西,你碰不得,交給玄門會處理,對你、對大家都好。」

  「如果我不交呢?」陳九眼中出現狠戾神色。

  沈三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下來:「陳師傅,你還年輕,有些事別太固執,玄門會要的東西,沒人能攔。」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同時上前一步。

  氣勢逼人。

  張美潤臉色一白,下意識抓住陳九的胳膊。

  陳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

  他看著沈三,突然笑了:「沈老先生,你信不信————你今天拿不走鑰匙?」

  沈三挑眉:「哦?」

  「因為————」陳九指了指舞台下方,幽幽道,「那裡面,不止有鑰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還有當年死在這的————三十七個戲班冤魂。」


  沈三臉色微變。

  陳九繼續道:「1942年,小日子把整個戲班的人騙到這裡,全部殺害,用他們的血染紅舞台,布下血煞鎖魂陣」。鑰匙就在陣眼裡,誰碰,誰就要先過那三十七個冤魂的關。」

  他看著沈三:「沈老先生,你想試試嗎?」

  沈三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身後那個高個子年輕人嗤笑一聲:「沈老,這小子在嚇唬人,三十七個冤魂?真當拍電影啊?」

  矮個子也開口道:「師傅,咱們來都來了,總不能被幾句話嚇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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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個羅盤。

  那羅盤比陳九的精緻得多。

  紫檀木框,黃銅盤面,指針用某種黑色金屬打造,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將羅盤平托在手心,嘴裡念念有詞。

  羅盤指針開始轉動。

  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轉成虛影。

  幾秒後,指針猛地停下。

  指向舞台下方暗門。

  但指針沒有平穩停住,而是劇烈顫抖,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拽住,又拼命想掙脫。

  沈三臉色變了。

  他盯著暗門深處那些影影綽綽的輪廓,手心出汗把羅盤浸得發粘。

  羅盤指針在盤面上瘋轉,轉得跟電風扇似的。

  他臉色發白,拇指連推三下天池,指針非但不停,反而越轉越急。

  「不對勁————」他悶聲道,眼睛死死盯著暗門邊緣,語氣有些急,「煞氣凝實成這種質地————底下真有東西。」

  阿忠嗤笑一聲,晃了晃手電筒:「沈老,您也太謹慎了,真要這麼凶,這戲院早成全港聞名的猛鬼地標了,《星島日報》都能給你登頭版。」

  他邊說邊往前跨兩步,手已經按在暗門邊緣。

  「要我說,就是些陰氣殘留,跟拍電影用的乾冰效果似的,看著唬人罷了。」

  「阿忠!」沈三喝道,「別亂動!」

  晚了。

  阿忠一把推開了暗門。

  「吱呀!」

  聲音尖得人頭皮發麻,像指甲刮過玻璃,又像鏽蝕多年的鍘刀重新開合。

  暗門後是一道暗紅色的絨布幕簾。

  厚重,垂到地面,紋絲不動。

  紅得像血塊,又像凝固的臘肉。

  「就這?」阿忠樂了,回頭沖矮個子阿明擠眉弄眼,「阿明你看,沈老臉都白了,這波我頂————」

  話沒說完。

  幕簾動了。

  像有人從後面,輕輕拉了一下。

  「唰。」

  幕簾向兩側緩緩滑開。

  露出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暗門後是個戲台。

  戲台上,整整齊齊站著三十七個人。

  眾人心頭一顫。

  可是,仔細一看,發現站著的卻不是人。

  是人偶。

  三十七個穿著全套戲服的人偶。

  花旦、武生、老生、丑角、青衣、刀馬旦————

  行當齊全得能唱全本《帝女花》,還能帶兩齣折子戲。

  它們臉上塗著慘白的油彩,兩頰抹著誇張的腮紅,嘴唇塗得血紅,在昏黃的壁燈下泛著油汪汪的膩光。

  眼睛是畫上去的。

  漆黑的眼珠,兩點白仁。

  但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那些眼睛,正「盯」著他們。

  像獵人盯著陷阱里的獵物。

  「我靠,嚇我一跳。」

  阿忠咽了口唾沫,強笑道,「不過就——一群人偶嘛,廟街地攤二十塊一套的水平,關節還是木頭榫卯的,我小時候家裡也————」

  他嘴上這麼說,腳卻誠實地往後退了半步。


  陳九沒退。

  他眯起眼。

  【陰氣感知Lv.1】全力運轉。

  視野里,那三十七個人偶身上纏著濃郁的黑紅色氣流,像活物一樣蠕動,又像浸了血的棉絮,一綹一綹垂下來,拖在地上。

  更詭異的是每個人偶腳下,都有一灘暗紅色的污漬。

  邊緣齊整。

  是有人刻意潑上去的。

  潑成圓形,像井口。

  「阿忠,回來。」沈三低聲催促,小心翼翼,像怕吵醒什麼,「這些東西不是尋常陰物,是「血傀」。」

  「血傀?」阿忠愣住,「什麼玩意?」

  「用活人血泡透木胎,趁血未凝時雕成人形,再開光點眼。」

  沈三死死盯著戲台,銅錢劍已經攥在手裡,「每泡一次,封一縷魂進去,泡足七七四十九日,魂就嵌進木頭裡,摳不出來,往後那木頭就是那人的身子,動不得,也走不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每一具裡面,都困著一個完整的人。」

  話音未落。

  戲台上,最前面那個花旦人偶的頭動了。

  脖子,向左偏了一點點。

  幅度很小,就一兩厘米。

  像老式座鐘的鐘擺。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它————它動了?」張美潤嚇得緊緊抓住陳九,指甲掐進他胳膊肉里。

  陳九沒說話。

  他把手伸進布袋,摸出那截用硃砂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鎖魂繩」。

  紅線,三股辮,每股里都夾著一根他自己的頭髮。

  他飛快地在自己左手腕纏三圈,又拉過張美潤的右手,同樣纏上。

  打了個死結。

  十指緊握。

  「九哥?」張美潤懵了。

  「別問。」陳九小聲說,眼睛卻沒離開那些戲傀,「等下就算看見我變成鬼,都別放手。」

  戲台上,花旦人偶的頭又向右偏了回去。

  恢復原狀。

  像剛才那一下只是眼花了。

  「看吧!」阿忠鬆了口氣,笑得比哭還難看,「就是關節鬆了而已,沈老,您太緊張了————」

  他又沒說完。

  因為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三十七個人偶的頭,同時向左偏了一點點。

  整齊劃一。

  像軍隊操練。

  像提線木偶被同一個師傅扯了一下。

  「咯咯————」

  一陣極輕的笑聲在戲院裡響起。

  聲音很飄,聽不出方向。

  像從四面八方傳來。

  又像直接從腦子裡冒出來的。

  「裝神弄鬼!」阿忠強作鎮定,掏出強光手電,對準戲台就是一照!

  光柱刺破黑暗,打在那些人偶臉上。

  油彩在強光下泛著詭異的膩光,像抹了層屍油。

  然後————

  三十七個人偶的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它們臉上那層油彩,像活物一樣蠕動了一下,擠出兩道細縫。

  讓那些畫出來的眼睛,有了「眨眼」的錯覺。

  「走!」沈三終於吼了出來,「快走!」

  可惜。

  晚了。

  戲台上,三十七個人偶,同時抬起腳。

  向前走了一步。

  「咚。」

  三十七雙腳,同時落地。

  聲音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像棺材蓋合上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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