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記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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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記仇的男人

  從倉庫出來,芽子說要請客,於是換成她開車。

  然而,美女方向盤一打就要往中環方向拐。

  「去文華還是半島?」她問,「今天你立功了,我私人請你吃頓好的。」

  陳九靠在副駕上,把車窗搖下來點了根煙:「去乜鬼(什麼)文華,前面路口右轉,蘭芳園。」

  芽子愣了下:「蘭芳園?絲襪奶茶那個?」

  「不然呢?」陳九笑道,「大佬談判完喝下午茶,馬仔火拼完吃車仔面,咱們這種不上不下的,去茶餐廳剛合適。」

  芽子失笑,打了右轉燈。

  蘭芳園在一條小巷裡,招牌舊得發黃,但門口排著長龍。

  陳九顯然跟老闆熟,從側門進去,熟門熟路上了二樓閣仔。

  地方窄,一張小方桌,兩張摺疊椅。

  兩人面對面坐,膝蓋都快碰到一起。

  「這裡的豬扒包和絲襪奶茶,全港島最好。」陳九把菜單推過去,「自己看。」

  芽子看著油漬漬的菜單,上面印著各類菜式。

  鮮茄牛肉通粉、蔥油雞扒撈丁、咸檸七————

  她在國外讀書時最懷念這口,但回港後出入多是高檔餐廳,已經很久沒坐過這種逼仄的茶餐廳閣仔了。

  「你常來?」她問。

  「以前在廟街擺攤,收工後和阿細過來啃個包,喝杯奶茶,一人二十蚊(元)搞定。」

  陳九招手叫夥計,「一份豬扒包,一份奶油豬,兩杯絲襪奶茶,一杯走糖。」

  「點解(為什麼)走糖?」芽子挑眉。

  「你最近肝火旺,夜裡睡不好,還多夢。」陳九看了她一眼,「糖分太多更燥。」

  芽子:「..

  又被看穿了。

  奶茶先上,濃稠的茶色撞進淡奶里,旋出漂亮的紋路。

  陳九那杯沒糖,他喝了一口,眯起眼,露出滿足的表情。

  芽子學著他喝了一口。

  甜、澀、滑、香在嘴裡炸開,確實正。

  「今日的事,」她放下杯子,「我回去怎麼寫報告?」

  「實話實說。」陳九用吸管攪著奶茶,「社團談判,警察在場是為了防止衝突升級,最後雙方達成和解,避免了大規模械鬥,這不就是你黃sir最想看到的?」

  「可你————」

  「我怎麼?」陳九笑,「我只是個被卷進去的風水師,為了自保,不得已跟社團老大講數,芽子督察,你說是不是?」

  芽子看著他,忽然覺得這男人最可怕的不是身手,不是玄學,是這種能把黑說成白、還能讓你覺得很有道理的本事。

  豬扒包上來了。

  現烤的麵包夾著厚切豬扒,配著酸黃瓜和黃芥末醬。

  陳九大口咬下去,汁水差點濺到芽子手上。

  「喂!」芽子往後躲。

  「食嘢(吃東西)要大口才過癮。」陳九含糊地說,把奶油豬推給她,「試下這個。」

  奶油豬是烤得酥脆的豬仔包,中間剖開塗滿牛油和煉奶。

  芽子咬了一口,甜膩的奶香混著牛油咸香在嘴裡化開。

  罪惡,但好吃到讓人眯眼。

  「怎樣?」陳九問。

  「肥死。」芽子說,又咬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在逼仄的閣仔里啃豬扒包,喝奶茶。

  樓下傳來夥計的喊聲。

  什麼A餐凍檸茶少甜————B餐轉出前一丁————

  電視機里播著《歡樂今宵》的重播,風扇在頭頂吱呀轉。

  有種詭異的溫馨感。

  「陳九,」芽子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犯法了,我會抓你。」

  陳九抬眼看她:「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的上司、你的系統有問題,你會怎麼辦?」

  芽子怔住。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陳九擦了擦手,「我是風水師,看的是氣場流轉,陰陽平衡。有時候,讓惡人受該受的罰,比什麼都重要。」

  他頓了頓,看著她:「就像今天,丁孝蟹那三刀六洞,你覺得殘忍嗎?」

  芽子沉默。

  「但如果不是這樣,他還會繼續找方家麻煩,還會買兇殺人。」陳九說,「有時候,以暴制暴,才是最大的慈悲。」

  芽子沒說話,低頭喝奶茶。

  良久,她才輕聲說:「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考試要第一,格鬥要第一,破案率要第一。我以為只要按規矩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然後呢?」

  「然後遇到了你。」芽子苦笑,「你完全不按規矩來,但每次都把事情解決了。我有時候不知道,到底是你太邪,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該有那麼多規矩。」

  陳九笑了,伸手過去,用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煉奶。

  動作很自然。

  芽子卻渾身一僵。

  「規矩要有,」陳九收回手,「但人不能死守規矩,就像風水,要順應地勢,也要懂得變通。」

  芽子看著他,心跳有點快。

  「你————」她張了張嘴。

  「食飽未(吃飽沒)?」陳九已經站起身,「食飽去辦事。」

  「什麼事?」

  陳九突然湊近,熱氣呼在芽子耳邊,頓時讓她面紅耳赤。

  她想後撤,卻被陳九拽住,緊接著幾則消息,讓她捨不得遠離。

  「說好的讓你升官發財,去安排吧。」陳九笑著離開。

  芽子無語得翻了白眼。

  真是個記仇的男人。

  今天烏鴉處處針對,他給的線報全是烏鴉的。

  又一次借刀殺人。

  偏偏這次她樂意做這把刀。

  「嗯。」

  下樓買單,四十蚊(元)找兩蚊。

  走出小巷時,芽子回頭看了一眼蘭芳園舊舊的招牌。

  忽然覺得,這頓茶餐廳,比什麼米其林三星都值得。

  芽子去辦事了,陳九一人回酒店。

  酒店房間裡,方家人早就等急了。

  門一開,方展博第一個衝過來:「九哥!怎樣了?丁家那邊————」

  「搞定了。」陳九走進來,「丁孝蟹被家法處置,三刀六洞,駱駝親口保證東星不會再動你們。小敏可以安心上學,你們也可以回家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歡呼。

  「太好了!」方婷捂著嘴,眼淚差點掉下來。

  羅慧玲連連念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陳師傅,你真是我們方家的大恩人————」

  方芳跳起來:「可以回家了!酒店床太軟我睡不慣!」

  小結巴早就撲進陳九懷裡,眼睛亮晶晶的:「九——九哥最厲害了!」

  可是,大喜之後是大憂,一家人全都在糾結方敏的學費。

  太貴了。

  「別擔心,只要你們信我,婷婷和展播後面幫我做投資,方芳幫我經營糖水店,丁家人不來搞你們,有錢只是時間問題。」陳九笑道。

  「可是————」羅慧玲依舊糾結。

  「玲姐,小敏成績很好的,在公立學校浪費了。」陳九再次勸道,「我是算命佬,能看到她的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日後讀法律,將來回來幫我,我這是投資。」

  他可記得原著中這丫頭可是七門全是A,妥妥的學霸!

  「這————」

  方敏沒主見,羅慧玲糾結,陳九隻好看向方家其他兄妹:「你妹妹的學費,我先墊付,日後從你們工資扣。」

  遲疑一下,方展博大咧咧拍著方敏的肩膀,道:「小敏,去讀吧,大哥挺你。」

  「哥!」方敏又想哭了。

  方婷上前,牽住方敏的手,安慰道:「加油,姐姐相信你。」

  「姐!」丫頭還是哭了。


  方芳不善言辭,卻在一旁掰扯手指算學費。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的媽呀,我得賣多少糖水才能交得起學費啊」

  O

  方展博和方婷一瞪眼,嚇得方芳趕緊捂住嘴。

  陳九看向阮梅:「阮小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阮梅正替方家人高興,聞言一愣:「我?」

  「我想開間糖水鋪。」陳九說,「鋪面已經看好了,就在我風水鋪對面,不大,但位置好,想請你和阿芳一起打理。」

  「我?我不行的——————」阮梅連忙擺手,「我沒做過生意,而且我身體————」

  「你煲的糖水好喝過滿記。」

  陳九打斷她,「紅豆沙、芝麻糊、楊枝甘露,你隨便煮煮都夠水準,鋪子不用你全天盯,請兩個幫工,你主要管配方和品控,至於身體————」

  他伸出手,手指在阮梅手腕上輕輕一搭。

  【岐黃術Lv.2·隔空辨氣】

  確實。

  心臟位置有微弱的「病氣」,但不算嚴重,是先天不足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體虛。

  「你的病我能調。」陳九說,「每周我給你針灸一次,配合食療,三個月內,雖不能根治,保證你比現在還精神。而且鋪子有分紅,你做得好,賺得比你做手工衣架多十倍。」

  阮梅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有病,不能累,不能激動,連大聲說話都怕心跳太快。

  所以她習慣了低頭,習慣了說「我不行」。

  可現在,有人跟她說「你行」。

  「阿梅,」方婷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試試吧。九哥說你能行,你就一定能行。而且有方芳陪你,我也經常過去幫手,不怕的。」

  方芳也猛點頭:「對啊阿梅,你煮的芝麻糊我一次能喝三碗!一定好賣!九師傅這是照顧你我,省得他們都有好去處,就你和我要在家做黃臉婆,你甘心嗎?」

  阮梅看看陳九,又看看方家姐妹,終於重重點頭:「我————我試試。」

  「這就對了。」陳九笑了,「明天我去搞定鋪面,你們收拾一下,準備回家。」

  下午,陳九送方敏去新學校。

  聖心書院,私立女校。

  紅磚牆,大鐵門,門口停著的都是平治(奔馳)、寶馬。

  學生穿著剪裁合身的校服,手裡拿著最新款的隨身聽,三三兩兩說笑著走進校門。

  方敏抓著書包帶子,手指發白。

  「九哥————我怕。」她小聲說。

  「怕什麼?」陳九問。

  「她們————都好有錢,好厲害的樣子。」方敏低頭,「我以前讀的是公立學校,沒來過這種地方————」

  陳九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

  「小敏,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方家也住過山頂別墅,你也有保姆車接送,你也讀過國際學校。」

  方敏愣住。

  「命運有起有落,家道中落不是你的錯。」

  陳九拍拍她的肩膀,「但你要記住,你骨子裡流的是方家的血,你爸當年白手起家能做到的,你也能。現在只是重新開始。」

  方敏眼眶紅了,用力點頭。

  兩人走進校門,立刻引來不少目光。

  方敏的新校服是臨時買的,料子普通,尺寸還有點不合身。

  她長發簡單綁起,素麵朝天,在一群燙髮化妝的女生里,像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喲,新來的?」幾個女生圍過來,帶頭的是個塗著紫色眼影的高挑女生,嚼著口香糖,「哪個班的?」

  方敏小聲說了班級。

  「哇,和我們同班耶。」紫眼影女生誇張地笑,「你家裡做什麼的?住哪區?」

  旁邊幾個女生也跟著笑,眼神不懷好意。

  陳九皺了皺眉,看向那個紫眼影女生。

  【基礎面相解析Lv.2】

  額窄眉亂,主心浮氣躁;眼白多,主刻薄寡恩;嘴唇薄而色暗,主口舌是非O


  最重要的————

  【岐黃術Lv.2·隔空辨氣】

  陳九忽然開口:「這位同學,你最近是不是經常頭暈乏力,胃口不好?」

  紫眼影女生一愣:「關你什麼事?」

  「沒什麼。」陳九語氣平靜,「只是想提醒你,年輕人要懂得自愛。」

  紫眼影女生臉色「唰」地白了。

  旁邊幾個女生也愣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紫眼影女生聲音發顫。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清楚。」陳九說,「建議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找死!」紫眼影女生突然尖叫,掏出大哥大,「阿強!有人欺負我!在門口!你快來!」

  幾分鐘後,一輛改裝過的本田思域衝進校門,急剎停下。

  車上跳下來三個穿著皮衣、染著黃毛的飛仔,手裡拎著棒球棍。

  「哪個撲街敢動我馬子?」領頭的黃毛吼。

  紫眼影女生指著陳九:「就是他!他污衊我!」

  黃毛拎著棍子走過來,上下打量陳九:「你混哪的?敢動我馬子?」

  陳九笑了。

  「小朋友,拿根棍子就當自己是古惑仔?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古惑仔,現在要麼在醫院,要麼在警局?」

  他掃了眼黃毛後面的跟班,冷笑道,「怎麼?你確定和我比人多?」

  黃毛被激怒了,搶起棍子就要砸!

  可是,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和急促剎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黃毛愣住,急忙回頭。

  一輛豐田麵包車打頭,後面跟著三四輛同樣款式的車子,氣勢洶洶地剎停在路邊。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二三十個精壯漢子魚貫而下,瞬間就把校門口這片空地給圍了。

  領頭的正是山雞,他今天穿了件花襯衫,扣子故意沒扣全,露出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紋身。

  嘴裡叼著根牙籤,走起路來大搖大擺,身後跟著包皮、巢皮、大天二幾個兄弟。

  這陣仗,比剛才那輛思域帶來的衝擊力大了十倍不止。

  原本看熱鬧的學生們「唰」地一下散開老遠,臉上都露出驚恐。

  那幾個圍過來的女生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那輛思域上下來的三個黃毛飛仔也懵了,拎著棒球棍的手有點抖。

  領頭的黃毛看看自己這邊三個人,再看看對面黑壓壓一片,喉結動了動,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山雞徑直走到陳九身邊,笑嘻嘻地喊了聲:「九哥!」

  然後轉頭,臉立刻垮了下來,罵道:「撲街!你混哪條道的?拎根燒火棍就敢來動我九哥?活膩了是吧?」

  黃毛被他吼得一哆嗦,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們誰啊?我大哥是長樂幫飛鴻哥!你們想怎樣?」

  陳九頓了下。

  好像是原作小結巴老大?

  「長樂?飛鴻?」山雞掏了掏耳朵,一臉不屑,「就是荃灣那個賣翻版碟的飛鴻?他見到我們洪興B哥都要叫聲大佬!你拿他來嚇我?」

  洪興!

  這兩個字一出,黃毛和他兩個同伴腿都軟了。

  他們這種在街頭收點保護費、嚇唬嚇唬學生的底層飛仔,跟洪興這種字頭比起來,簡直是小蝦米撞上大白鯊。

  「洪————洪興?」黃毛聲音發顫,看向陳九的眼神徹底變了。

  能讓洪興的紅棍山雞這麼恭敬喊「九哥」的,能是一般人?

  「雞——雞哥,誤會,純屬誤會!」黃毛連忙把棒球棍扔地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知道這位大哥是您朋友————」

  「朋友?」山雞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指著被陳九護在身後的方敏,「這是我妹妹,親妹妹一樣!你敢帶人圍她?和我比人多是吧?」

  他一揮手,身後那二三十個洪興兄弟齊齊上前一步,動作整齊,壓迫感十足。

  三個黃毛差點當場跪下。

  「不敢不敢!雞哥,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黃毛點頭哈腰,拉起兩個同伴,連滾爬爬地鑽回思域裡。

  油門踩得震天響,一溜煙跑了,連那個紫眼影女生都顧不上。

  紫眼影女生早就嚇傻了,站在原地哭都不敢大聲。

  陳九沒理她。

  年輕啊。

  總是要撞過南牆,才知道疼。

  不過也好。

  疼過,才會長大。

  方敏小臉還有點白,但眼睛亮亮的,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九哥————其實,其實不用這樣的。」她小聲說,「太——太誇張了。」

  「不誇張。」陳九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第一天就得把規矩立清楚。這不是欺負人,是告訴所有人,你背後有人,讓他們不敢隨便欺負你,懂嗎?好好讀書,凡事有我。」

  方敏仰頭看著他,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清晰。

  這一刻,這個男人的身影在她心裡深深地烙了下去。

  她重重點頭,鼻尖有點酸:「嗯!謝謝九哥!」

  「行了,進去吧。」陳九示意她。

  方敏深吸一口氣,抱著書包,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向教學樓。

  她知道,從今天起,至少在這所學校里,不會再有人敢輕易欺負她了。

  山雞湊到陳九耳邊,壓低聲音:「九哥,搞定了,B哥說了,這片以後讓弟兄們多看著點,保證沒人敢惹方小姐。」

  陳九點點頭:「辛苦了,帶兄弟們去飲茶,記我帳。」

  「好嘞!」山雞咧嘴一笑,招呼一聲,洪興的人如來時一般迅速散去。

  街面很快恢復了秩序,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從未發生。

  校長這時才擦著汗匆匆跑過來,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陳師傅,實在抱歉,讓您見笑了————方敏同學的事您放心,我們會特別關照————」

  陳九應付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走出校門,他點燃一支煙。

  他站在原地,看似隨意地掃視著街對面。

  【風水辨位Lv.2】無聲運轉,周圍的氣場流動在感知中清晰浮現。

  學生們的朝氣、路人的匆忙、車輛的流動————

  而在斜對面二樓咖啡館的某個靠窗位置,一股殺氣,雖然隱匿,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那氣息帶著冰冷的審視,還有殺意。

  陳九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掠過了那個窗口,嘴角上揚。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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