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找個地方坐一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完分身側了側身,朝身後的阿文擺了擺手。

  阿文連忙上前一步,雙手將那個用紅綢布墊著的黃金壽桃高高捧起,恭恭敬敬地呈到白飯魚面前。

  那壽桃在燈光的映照下金光流轉,底座上刻著一個大大的「壽」字,筆畫間嵌著幾顆碧綠的翡翠,做工之精美,連旁邊幾桌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

  白飯魚低頭一看,那雙本就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更是笑得只剩下兩道彎彎的弧線,連連說道:

  「哎呀,王先生太客氣了!能來就是給我白某人天大的面子了,還帶這麼貴重的禮物,這怎麼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上卻毫不含糊地朝旁邊的人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金壽桃,捧著退了下去。

  分身這才把目光轉向白飯魚身邊那個男人。

  其實從他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那道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探尋的目光。

  雷洛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樣式簡樸的婚戒,整個人坐在那裡悠閒的抽著雪茄,看向分身的眼神卻有些銳利。

  直到白飯魚站起身來,他也跟著站了起來,站在白飯魚身邊一直沒有說話。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誰也沒有閃躲,然後雷洛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個淺淡而不失溫度的笑容,點了點頭:

  「王先生,歡迎,請坐。」

  他說完抬手指了指自己身邊那個空著的位置。

  那個位置就在他右手邊,是整張主桌上除了壽星公和雷洛本人之外最尊貴的座位。

  分身的目光在那個空位上停了一瞬,然後朝雷洛微微頷首,也沒有客氣直接從容落座。

  阿文則被豬油仔安排在旁邊的副桌坐下,跟其他幾位社團坐館的隨從們坐在一起,也算是給了他一個體面的位置。

  這一幕落在周圍的人眼裡,頓時引來了一陣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主桌上的座位安排是大有講究的,能坐在這張桌子上的,哪一個不是在香江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狠角色?

  和聯勝的佛手陳,義安的笑面虎,潮州幫的鶴佬,17K的齙牙標,這些人哪個拎出來不是一方霸主?

  就連這幾個坐在主桌上的坐館,位置也是有講究的,輩分高的靠里坐,實力強的挨著雷洛坐,這都是不成文的規矩。

  而王山不過是一個連二流都算不上的社團坐館,憑什麼跟他們平起平坐?

  更不用說坐在雷洛身邊那個位置上了。

  雷洛這個舉動到底代表了什麼?他這是打算拉攏王山?還是說王山跟雷洛之間早就有了什麼別人不知道的勾結?

  眾人心裡一時間心思各異,各有各的盤算,臉上的表情卻一個比一個精彩,有不忿有疑惑有沉吟。

  這場壽宴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熱熱鬧鬧卻又平平無奇。

  雷洛坐在座位上,從頭到尾都在應付那些絡繹不絕前來敬酒的江湖人士,這個坐館剛端著酒杯走,那個叔父又小心翼翼的巴結。

  席間他跟分身幾乎沒有太多交流,只是偶爾間隙時隨口聊兩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直到壽宴接近尾聲,不少人開始陸續起身告辭,酒樓里的喧囂漸漸沉澱下來,只剩下幾桌還在喝酒划拳的客人。

  雷洛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頭,吩咐人把喝得有些微醺、已經開始拉著豬油仔反覆講他年輕時英勇事跡的白飯魚送回家,然後轉過頭看向分身,嘴角微微一挑:

  「王先生,找個地方坐一坐?」

  分身點了點頭,兩人起身離席,雷洛走在前面,穿過酒樓的後巷,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家老茶樓。

  茶樓門面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塊木匾,推門進去,茶香撲面而來,是那種陳年普洱混著檀香的沉鬱氣息。

  掌柜是個戴老花鏡的白髮老頭,看到雷洛進來只是抬頭點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翻他的帳本。

  雷洛領著分身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面那扇雕花木門,一間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的包間出現在眼前。

  靠窗是一張矮腳茶桌,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盤是整塊老樹根雕的,紋理古樸。

  牆角立著一隻銅香爐,裊裊地燃著一截沉香。


  「這是我的專屬包間,沒有外人知道。」

  雷洛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掛在衣架上,挽起襯衫袖子,在茶桌前坐下,熟練地舀水燒水開始泡茶。

  「年輕的時候喜歡喝酒,那時候不懂事,心裡不痛快了就借酒消愁,有一次喝醉了還跑到賭場去鬧事,被人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臉腫,差點打成殘廢。」

  他一邊說一邊用茶夾夾起紫砂壺,熱水衝進去,茶葉在壺裡翻滾舒展,冒出一股醇厚的普洱香。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現在喝酒,基本上就是應酬,私底下很少喝酒了,反倒更喜歡喝茶。」

  分身端起他遞過來的茶杯,低頭看了一眼茶湯的顏色,紅濃透亮,是上了年份的老普洱。

  他放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湯入口醇厚綿滑,回味甘甜。

  他放下杯子淡淡的說道:「酒是江湖,茶也是江湖,只不過酒桌上喝的是人情世故,茶桌上品的才是真味。」

  「咱們華夏人喝茶有幾千年了,從陸羽寫《茶經》到現在,茶文化早就不是簡單的解渴提神,它更像是一種修行。」

  「水沸時懂得等待,茶涼前知道珍惜,一壺茶從濃喝到淡,就像人這一輩子,起起落落,最後都歸於平淡。」

  「能在茶桌上坐下來安安靜靜喝一杯的人,比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人,要難得得多。」

  雷洛正在斟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隔著氤氳的茶霧看著分身,忽然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你根本不像個社團老大。」

  分身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感到被冒犯,只是端著茶杯反問了一句:

  「那洛哥覺得,社團老大應該是什麼樣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