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都他媽怪丁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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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時間!」

  丁蟹轉過身來,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急躁和不耐煩:

  「我有急事,現在就得收拾東西馬上走,你讓隔壁三嬸幫你揉吧,別等我了。」

  何賤一聽這話,連腰上的疼都顧不上齜牙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他這個語氣,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她掙扎著從沙發上撐起半個身子,腰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差點又倒回去,但她還是咬著牙硬撐住了,臉上難得地露出了驚慌和緊張的神色:

  「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又得罪人了?你是不是又要跑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你天天在外面打打殺殺,我提心弔膽地過每一天,我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

  「不是!你別胡說八道!」

  丁蟹不耐煩地打斷她,聲音拔高了幾分,卻不敢回頭看她,只是低著頭大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扔下一句話:「社團讓我去大島打地盤,要去個兩三年,很快就回來。」

  「不是什麼跑路......你少胡思亂想。」

  「等我在那邊站穩了腳跟立了功,回來就能上位了。」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房間裡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抽屜被拉開又合上,箱子被從床底拖出來,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何賤半靠在沙發上,腰上的痛讓她動彈不得,只能偏過頭,怔怔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罵人。

  ......

  深夜,西貢。

  一間四面漏風的破房子裡,幾點微弱的打火機火苗明明滅滅,映著幾張蒼白不安的臉。

  四五個人影縮在牆角,有的蹲著,有的坐在東倒西歪的木箱上,誰都沒有睡意,也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壓著嗓子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交談。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縮著脖子,用打火機反覆撥弄著火苗,火光在他臉上跳了幾下又滅了,他煩躁地把打火機往地上一摔,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恐懼和後怕:

  「你們說……老......王山到底是怎麼從那麼多槍手手底下活下來的?」

  「阿強可是親口跟我說的,七八個人,全端著衝鋒鎗,還有一輛垃圾車堵住了巷子口!」

  「那種陣仗,別說一個人了,就是一頭老虎也得被打成篩子啊!」

  「可他倒好,連根頭髮絲都沒少,還反過來把咱們的老巢給抄了……我現在想起來腿肚子都發軟,咱們跟著蟹哥跟他作對,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旁邊一個三十出頭的方臉男人搓了搓手,指尖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也顧不上掐,聲音嘶啞道:

  「錯不錯的現在說還有什麼用?我是沒臉再想這些了,我就後悔沒來得及回家看我老婆一眼。」

  「她上個月才懷上,害喜害得厲害,吐得昏天暗地的,一口飯都吃不進去。」

  「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跟她說晚上回去給她帶碗魚片粥,結果粥沒帶回去,人直接跑路了。」

  「她這會兒肯定急瘋了,到處找我找不到,不定哭成什麼樣了……」

  說到這裡他聲音哽了一下,低下頭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不再說話了。

  坐在最角落裡的一個不起眼的男人,正抽著煙,臉上全是經年累月風吹日曬留下的深紋。

  他低著頭,愣愣的盯著手裡的菸頭,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語氣里全是不舍和擔憂:

  「我老弟小兒麻痹症,腿腳不好,我們家住六樓,上下樓得扶著牆一步一步挪。」

  「平時我爸媽上班,都是我照顧他,這次去了大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他……」

  他抬起頭看了看門外黑沉沉的海面,聲音越來越低:

  「大島那邊你們有熟人嗎?我是沒有,人生地不熟的,一句大島話都不會講,到了那邊能幹什麼?繼續打打殺殺?還是在碼頭扛大包?」

  「聽說大島那邊黑社會比香江還凶,我們這幾個人過去,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得撲街……」

  黃毛聽完這話,把臉埋進膝蓋里,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


  「都他媽怪丁蟹……」

  其他人沒有再說話,只有海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是這間破屋子在低聲哭泣。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破舊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濺起一片灰塵。

  縮在牆角的幾個人同時被嚇得從地上彈了起來,有人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刀,有人本能地後退了兩步把背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等看清來人是丁蟹,他們才鬆了一口氣,但胸口的狂跳還沒有平復下來,一個個臉色煞白。

  丁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肩膀上沾著從海邊吹來的細密水霧。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從一個一個臉上掃過去,眉頭越擰越緊,最後擰成了一個死結。

  屋子裡只有四五個人,比他預想的少了太多。

  「怎麼就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陰沉沉的怒意已經讓屋子裡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黃毛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蟹哥,還……還沒來,興許是回家收拾東西耽誤了,或者路上走得慢……」

  丁蟹從鼻子裡重重地冷哼一聲:「你們想得倒天真,沒來的那些人,要麼已經被勝德的人抓回去了,要麼就是直接背叛了我,壓根不想來了。」

  「但不管哪一種可能,都不可能再等他們了。」

  他大步走到屋子中央,把手裡的帆布包重重地擱在腳邊,環顧眾人,語氣不容置疑道:

  「我們必須馬上走,我已經找好了蛇頭,船很快就來接我們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十分熟悉,但落在屋子裡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卻不啻於一聲炸雷。

  「接你們的人來了。」

  分身從門口緩步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屋子裡每一張驟然慘白的臉,把剛才那句話的後半句補完。

  「不過是來接你們下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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