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李猛（二合一）
「我也是這麼想的。」姜皓點了點頭，「但現在的關鍵問題不是審批，而是方案。」
「方案？」
「對。」姜皓坐直了身子，「一份專業的、完整的、能拿得出手的戶外生存方案和預案。」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灌進來：「我們得把地點評估、安全措施、醫療配置、救援機制、人員培訓、應急預案……方方面面都寫清楚。
只有把這個東西做紮實了，才能拿去給陳明看，才能讓上面點頭。」
李輝聽得連連點頭：「行。那你說，第一步怎麼做？」
「輝哥，你這兩天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聯繫一下國內那些比較出名的、頂級的戶外生存專家。」姜皓的語氣很認真，
「但是，一定要那種有真實實力的，不是網上拍段子騙流量的那種。
我想請他們過來，幫我們做技術指導。」
「幫我們制定現場需要的東西——醫療設備的配置、專業工具的選型、安全保障的流程，還有現場的應急預案。
如果他能夠帶一個團隊過來，那是更好的。」
李輝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耗子，這事……有點難。但我想辦法。」
「行。你盡力就行。」
車子繼續沿著盤山路往下開。窗外的山林漸漸稀疏，遠處已經能看到縣城的輪廓。
李輝回到縣城後，當天晚上就開始忙這件事。
他先是翻了翻手機通訊錄，找了一圈，發現認識的人里跟戶外生存沾邊的，頂多就是幾個喜歡周末去野營的驢友，根本夠不上「專家」的級別。
他又上網搜了搜，把幾個搜索詞輸進去，翻了幾頁，越看越頭大。
網上的「戶外大神」太多了，一個個穿著戰術背心、對著鏡頭砍樹枝、鑽木取火、吃蟲子，流量都不小。
但誰知道這些視頻是不是擺拍？
誰知道那些人有幾斤幾兩？
他要找的，是真正能從實戰角度給出專業意見的人。
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輝給他以前當兵時的老班長打了個電話。
老班長現在在省城一家安保公司當教官，乾的是野外生存培訓的活，認識的圈子比他廣得多。
電話響了三四聲，那邊接起來了：「喂，李輝？」
「老班長，是我。好久沒聯繫了，最近咋樣？」
「老樣子，混口飯吃。你呢？聽說你們縣最近搞那個村超，火得很啊！」
「是有這麼回事。班長，今天打電話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我想找一個人——真正的戶外生存專家。
不是網上那種拍視頻的，是真的有實戰經驗的那種。
最好參加過國外的野外生存節目，或者有相關的專業背景。你能幫我介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老班長的聲音嚴肅了些：「你要找這樣的人幹什麼？」
「我們這邊打算搞一個荒野求生的項目，需要專業的技術指導。」
「荒野求生？」老班長的語氣有些意外，「你們那邊還真是能折騰。村超剛火，又搞新東西了。」
「年輕嘛，不折騰幹啥？」李輝笑了笑，「班長得幫我這個忙。」
「我想想啊……」老班長沉吟了幾秒，「你說的這種人，還真有一個。」
「誰？」
「李猛。」
李輝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李猛？我好像聽說過。」
「他是退役特種兵，以前在偵察連待過，參加過兩次大型聯合演習，拿了表彰的。
退役後去了國外，參加了那個《荒野生存》的節目，雖然不是主角，但在裡面當技術顧問和安全員，全程跟拍。
回國後在圈子裡挺有名的。」
「他這個人，怎麼說呢……」老班長想了想，
「不是那種喜歡拋頭露面的類型。
不搞直播，不拍短視頻，就是干實事。
你網上搜他，可能搜不出多少東西，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裡，他算是國內戶外生存實戰圈裡排得上號的。」
李輝聽得眼睛一亮：「就是他！班長，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我沒有他本人的電話，但我認識他以前團隊裡的一個人，可以幫你搭個線。
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這個人性格比較直，說話不拐彎。
你要是想請動他，得拿出真東西來。」
「沒問題。班長你幫我聯繫一下，改天我請他吃飯，當面聊。」
「行。我幫你問問。」
掛了電話，李輝靠在椅子上鬆了口氣。
有希望。
兩天後，李輝通過老班長的關係，終於聯繫到了李猛所在的團隊。
接電話的不是李猛本人，而是他的助理，一個說話很乾脆的年輕人。
「你好，猛哥的團隊。有什麼事？」
李輝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紹了一番，把項目的大概情況說了一下：
「我們這邊打算搞一檔荒野求生的節目……想請猛哥過來做技術指導，幫我們把把關。」
對面安靜了幾秒：「李哥，我跟猛哥說一下，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講——猛哥平時不怎麼接這種項目。他挑活挑得很厲害。」
「我知道。麻煩你幫我轉達一下，看他什麼時候方便，我們通個電話。」
「行。」
又過了一天。傍晚，李輝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李輝？我是李猛。」
李輝精神一振：「猛哥！你好你好，終於聯繫上你了。」
「我聽助理說了，你們那邊想搞荒野求生？」李猛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對。我們打算在石墨縣這邊找一片山林，做一檔本土化的荒野求生節目。
因為之前沒做過這種項目，想請你過來幫我們做技術指導，包括安全評估、設備配置、應急預案這些方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們小縣城，搞荒野求生？」李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以為然，
「你知道荒野求生需要什麼條件嗎？」
「猛哥，你說，我聽著。」
「第一，場地。不是隨便找片林子就能做。
你要考慮地形複雜度、水源分布、氣候條件、可能的自然災害風險、野生動物威脅。
這些都要專業評估。」
「第二，團隊。你們有專業的醫療人員嗎？
有熟悉當地地形的嚮導嗎？
有通訊保障團隊嗎？
有緊急救援預案嗎？
萬一出事了，最近的醫院多遠？能不能在黃金時間內把人送到？」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你們知道怎麼在保持節目真實性和觀賞性的同時，保證參與者的安全嗎？
這個平衡很難掌握。
搞得太安全，節目沒看頭；搞得太極限，容易出事。」
李猛頓了頓：「你們連節目都沒做過，就要上荒野求生？我覺得不太靠譜。」
李輝心裡咯噔了一下，但他沒有放棄：
「猛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認。我們確實沒做過，所以才想請你來幫忙。不過……」
他頓了頓：「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聽說過，石墨縣的村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我知道。」李猛的語氣有了一點點微妙的變化，「那個足球聯賽，我刷到過視頻。」
「那個項目是我們團隊做的。」李輝說，「從場地建設、賽事組織、直播運營到安全保障，全是我們在操盤。
昨天第一場比賽，現場上萬人，全網幾千萬人在線看。」
「我不是在吹噓什麼。」李輝繼續說，「我只是想說，我們雖然是小縣城出來的，但做事是認真的。
荒野求生這個項目，我們是真想干，不是拍腦袋一時興起。」
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李猛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好。我承認，村超和村BA那兩個項目，確實做得不錯。但荒野求生跟辦體育賽事完全是兩碼事。你們的團隊有相關的經驗嗎？」
「沒有。所以我想請你來帶隊。」
李猛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這事我得當面跟你談一些細節。電話里說不清楚。」
李輝心頭一喜：「沒問題！猛哥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這邊隨時可以接待。」
「下周二吧。我飛過去，到了聯繫你。」
「行！到了我去機場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好。」
掛了電話，李輝轉頭看向身邊的姜皓：「他答應了！說下周二過來面談！」
姜皓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周二上午，一輛從省城開來的大巴停在縣城汽車站門口。
一個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下來，背著一個舊得發白的登山包，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戶外夾克，腳蹬一雙沾著泥的徒步鞋。
他站在汽車站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舉著牌子的李輝身上。
「李輝？」
「猛哥！是我！」李輝趕緊迎上去，伸出手，「一路辛苦了吧？走走走，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李猛跟他握了一下手，力道很沉：「不急。先看看你們的場地。」
李輝愣了一下：「不先歇一下？」
「先看場地。」李猛的語氣不容商量。
李輝只好點頭：「行。那先看場地。」
他沒有直接帶李猛去七星嶺——現在還沒確定要用的地方，而且那邊路不好走，得提前準備。
他先帶李猛去了城東的村超球場。
車子停在球場外圍的廣場上。雖然今天沒有比賽，但廣場上還有不少遊客在拍照留念。遠處的看台在陽光下泛著藍色的光澤，草坪一片蔥綠。
李猛下了車，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座初具規模的球場，目光在鋼結構看台和草坪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這球場，建了多久？」他問。
「從動工到完工，兩個多月。」李輝說，「施工隊三班倒，趕在國慶前交付的。」
李猛沒有評價，但眼裡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波動。
他又看了看廣場上的人群——有賣小吃的攤位，有穿著統一服裝的志願者在維持秩序，有遊客在詢問比賽時間。
所有的一切都有條不紊，不像是一個小縣城能組織起來的規模。
「帶我去看看你們的團隊。」李猛說。
李輝帶他去了瑞幸咖啡店二樓。
推開門的時候，屋裡的人正在忙碌。小夢坐在剪輯台前盯著屏幕，阿Ken拿著一份手卡在角落裡默念串詞，蘇青跟幾個鄉鎮的領隊開視頻會議。
看到李輝帶人進來，大家都抬頭看了一眼。
「這位是李猛，猛哥。咱們荒野求生項目的技術顧問。」李輝介紹道。
小夢站起來：「猛哥好。」阿Ken也點了點頭。
李猛掃了一圈屋裡的情況，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晚上，李輝做東，在縣城北街的一家餐館訂了一個包間。
菜品都是本地的特色菜——酸湯魚、辣子雞、臘肉炒蕨菜、涼拌折耳根。
李猛吃得很實在，不怎麼說話，但筷子沒停過。
吃得差不多了，李輝放下筷子，給李猛斟了一杯酒：
「猛哥，今天看了一圈，感覺怎麼樣？」
李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場地還可以。」他說，「團隊的執行力我看到了，確實不是那種搞花架子的。」
「但我還是要說清楚——荒野求生跟體育賽事不一樣。體育賽事是在可控的環境裡搞活動，出了事，救護車幾分鐘就能到。
荒野求生不一樣，人往山溝里一扔，真出了事，可能幾個小時都到不了醫院。」
「所以，如果真要搞這個項目，我需要絕對的決策權。現場的每一個環節，怎麼設置，怎麼執行，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處置——這些必須我說了算。不能有外部的人過多干預。」
他頓了頓：「這個度，一般人掌握不好。但我能。」
李輝聽得認真，點了點頭。他給李猛續了一杯酒：
「那猛哥，年薪方面，你有什麼要求？」
李猛沒有猶豫，直接報了一個數：「一百萬。」
李輝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這個數字在他預想的範圍之內——不高不低，符合李猛這個級別專家的市場價。
「年薪一百萬，沒問題。」李輝說，
「決策權這個問題，我得跟老闆匯報一下。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
李猛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樣。我等你們的消息。」
李輝站起身，端起酒杯：「猛哥，今天辛苦你了。後面的事，我會儘快給你回復。」
李猛也站起來，跟他碰了一下杯：「好。我等你的消息。」
出了餐館，夜風吹過來，帶著縣城特有的煙火氣。
李輝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姜皓的電話。
「喂，耗子。今晚我跟猛哥吃飯了，聊得還不錯。」
姜皓那邊嗯了一聲：「他怎麼說？」
李輝把李猛提出的條件簡單說了一遍——年薪一百萬，要有絕對的決策權。
「他說了，荒野求生跟村超村BA不一樣。那種節目，安全跟刺激之間的平衡一般人掌握不好。他要是沒決策權，出了事他擔不起責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年薪一百萬不是問題。」姜皓說，「決策權，也可以給他。
但前提是——他的方案必須讓我滿意。」
「行。那我回頭給他回復。」
「方案？」
「對。」姜皓坐直了身子，「一份專業的、完整的、能拿得出手的戶外生存方案和預案。」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灌進來：「我們得把地點評估、安全措施、醫療配置、救援機制、人員培訓、應急預案……方方面面都寫清楚。
只有把這個東西做紮實了，才能拿去給陳明看，才能讓上面點頭。」
李輝聽得連連點頭：「行。那你說，第一步怎麼做？」
「輝哥，你這兩天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聯繫一下國內那些比較出名的、頂級的戶外生存專家。」姜皓的語氣很認真，
「但是，一定要那種有真實實力的，不是網上拍段子騙流量的那種。
我想請他們過來，幫我們做技術指導。」
「幫我們制定現場需要的東西——醫療設備的配置、專業工具的選型、安全保障的流程，還有現場的應急預案。
如果他能夠帶一個團隊過來，那是更好的。」
李輝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耗子，這事……有點難。但我想辦法。」
「行。你盡力就行。」
車子繼續沿著盤山路往下開。窗外的山林漸漸稀疏，遠處已經能看到縣城的輪廓。
李輝回到縣城後，當天晚上就開始忙這件事。
他先是翻了翻手機通訊錄，找了一圈，發現認識的人里跟戶外生存沾邊的，頂多就是幾個喜歡周末去野營的驢友，根本夠不上「專家」的級別。
他又上網搜了搜，把幾個搜索詞輸進去，翻了幾頁，越看越頭大。
網上的「戶外大神」太多了，一個個穿著戰術背心、對著鏡頭砍樹枝、鑽木取火、吃蟲子，流量都不小。
但誰知道這些視頻是不是擺拍？
誰知道那些人有幾斤幾兩？
他要找的，是真正能從實戰角度給出專業意見的人。
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輝給他以前當兵時的老班長打了個電話。
老班長現在在省城一家安保公司當教官，乾的是野外生存培訓的活，認識的圈子比他廣得多。
電話響了三四聲，那邊接起來了：「喂，李輝？」
「老班長，是我。好久沒聯繫了，最近咋樣？」
「老樣子，混口飯吃。你呢？聽說你們縣最近搞那個村超，火得很啊！」
「是有這麼回事。班長，今天打電話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我想找一個人——真正的戶外生存專家。
不是網上那種拍視頻的，是真的有實戰經驗的那種。
最好參加過國外的野外生存節目，或者有相關的專業背景。你能幫我介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老班長的聲音嚴肅了些：「你要找這樣的人幹什麼？」
「我們這邊打算搞一個荒野求生的項目，需要專業的技術指導。」
「荒野求生？」老班長的語氣有些意外，「你們那邊還真是能折騰。村超剛火，又搞新東西了。」
「年輕嘛，不折騰幹啥？」李輝笑了笑，「班長得幫我這個忙。」
「我想想啊……」老班長沉吟了幾秒，「你說的這種人，還真有一個。」
「誰？」
「李猛。」
李輝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李猛？我好像聽說過。」
「他是退役特種兵，以前在偵察連待過，參加過兩次大型聯合演習，拿了表彰的。
退役後去了國外，參加了那個《荒野生存》的節目，雖然不是主角，但在裡面當技術顧問和安全員，全程跟拍。
回國後在圈子裡挺有名的。」
「他這個人，怎麼說呢……」老班長想了想，
「不是那種喜歡拋頭露面的類型。
不搞直播，不拍短視頻，就是干實事。
你網上搜他，可能搜不出多少東西，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裡，他算是國內戶外生存實戰圈裡排得上號的。」
李輝聽得眼睛一亮：「就是他！班長，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我沒有他本人的電話，但我認識他以前團隊裡的一個人，可以幫你搭個線。
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這個人性格比較直，說話不拐彎。
你要是想請動他，得拿出真東西來。」
「沒問題。班長你幫我聯繫一下，改天我請他吃飯，當面聊。」
「行。我幫你問問。」
掛了電話，李輝靠在椅子上鬆了口氣。
有希望。
兩天後，李輝通過老班長的關係，終於聯繫到了李猛所在的團隊。
接電話的不是李猛本人，而是他的助理，一個說話很乾脆的年輕人。
「你好，猛哥的團隊。有什麼事？」
李輝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紹了一番，把項目的大概情況說了一下：
「我們這邊打算搞一檔荒野求生的節目……想請猛哥過來做技術指導，幫我們把把關。」
對面安靜了幾秒：「李哥，我跟猛哥說一下，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講——猛哥平時不怎麼接這種項目。他挑活挑得很厲害。」
「我知道。麻煩你幫我轉達一下，看他什麼時候方便，我們通個電話。」
「行。」
又過了一天。傍晚，李輝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李輝？我是李猛。」
李輝精神一振：「猛哥！你好你好，終於聯繫上你了。」
「我聽助理說了，你們那邊想搞荒野求生？」李猛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對。我們打算在石墨縣這邊找一片山林，做一檔本土化的荒野求生節目。
因為之前沒做過這種項目，想請你過來幫我們做技術指導，包括安全評估、設備配置、應急預案這些方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們小縣城，搞荒野求生？」李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以為然，
「你知道荒野求生需要什麼條件嗎？」
「猛哥，你說，我聽著。」
「第一，場地。不是隨便找片林子就能做。
你要考慮地形複雜度、水源分布、氣候條件、可能的自然災害風險、野生動物威脅。
這些都要專業評估。」
「第二，團隊。你們有專業的醫療人員嗎？
有熟悉當地地形的嚮導嗎？
有通訊保障團隊嗎？
有緊急救援預案嗎？
萬一出事了，最近的醫院多遠？能不能在黃金時間內把人送到？」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你們知道怎麼在保持節目真實性和觀賞性的同時，保證參與者的安全嗎？
這個平衡很難掌握。
搞得太安全，節目沒看頭；搞得太極限，容易出事。」
李猛頓了頓：「你們連節目都沒做過，就要上荒野求生？我覺得不太靠譜。」
李輝心裡咯噔了一下，但他沒有放棄：
「猛哥，你說的這些，我都認。我們確實沒做過，所以才想請你來幫忙。不過……」
他頓了頓：「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聽說過，石墨縣的村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我知道。」李猛的語氣有了一點點微妙的變化，「那個足球聯賽，我刷到過視頻。」
「那個項目是我們團隊做的。」李輝說，「從場地建設、賽事組織、直播運營到安全保障，全是我們在操盤。
昨天第一場比賽，現場上萬人，全網幾千萬人在線看。」
「我不是在吹噓什麼。」李輝繼續說，「我只是想說，我們雖然是小縣城出來的，但做事是認真的。
荒野求生這個項目，我們是真想干，不是拍腦袋一時興起。」
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李猛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好。我承認，村超和村BA那兩個項目，確實做得不錯。但荒野求生跟辦體育賽事完全是兩碼事。你們的團隊有相關的經驗嗎？」
「沒有。所以我想請你來帶隊。」
李猛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這事我得當面跟你談一些細節。電話里說不清楚。」
李輝心頭一喜：「沒問題！猛哥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這邊隨時可以接待。」
「下周二吧。我飛過去，到了聯繫你。」
「行！到了我去機場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好。」
掛了電話，李輝轉頭看向身邊的姜皓：「他答應了！說下周二過來面談！」
姜皓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周二上午，一輛從省城開來的大巴停在縣城汽車站門口。
一個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下來，背著一個舊得發白的登山包，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戶外夾克，腳蹬一雙沾著泥的徒步鞋。
他站在汽車站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舉著牌子的李輝身上。
「李輝？」
「猛哥！是我！」李輝趕緊迎上去，伸出手，「一路辛苦了吧？走走走，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李猛跟他握了一下手，力道很沉：「不急。先看看你們的場地。」
李輝愣了一下：「不先歇一下？」
「先看場地。」李猛的語氣不容商量。
李輝只好點頭：「行。那先看場地。」
他沒有直接帶李猛去七星嶺——現在還沒確定要用的地方，而且那邊路不好走，得提前準備。
他先帶李猛去了城東的村超球場。
車子停在球場外圍的廣場上。雖然今天沒有比賽，但廣場上還有不少遊客在拍照留念。遠處的看台在陽光下泛著藍色的光澤，草坪一片蔥綠。
李猛下了車，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座初具規模的球場，目光在鋼結構看台和草坪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這球場，建了多久？」他問。
「從動工到完工，兩個多月。」李輝說，「施工隊三班倒，趕在國慶前交付的。」
李猛沒有評價，但眼裡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波動。
他又看了看廣場上的人群——有賣小吃的攤位，有穿著統一服裝的志願者在維持秩序，有遊客在詢問比賽時間。
所有的一切都有條不紊，不像是一個小縣城能組織起來的規模。
「帶我去看看你們的團隊。」李猛說。
李輝帶他去了瑞幸咖啡店二樓。
推開門的時候，屋裡的人正在忙碌。小夢坐在剪輯台前盯著屏幕，阿Ken拿著一份手卡在角落裡默念串詞，蘇青跟幾個鄉鎮的領隊開視頻會議。
看到李輝帶人進來，大家都抬頭看了一眼。
「這位是李猛，猛哥。咱們荒野求生項目的技術顧問。」李輝介紹道。
小夢站起來：「猛哥好。」阿Ken也點了點頭。
李猛掃了一圈屋裡的情況，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晚上，李輝做東，在縣城北街的一家餐館訂了一個包間。
菜品都是本地的特色菜——酸湯魚、辣子雞、臘肉炒蕨菜、涼拌折耳根。
李猛吃得很實在，不怎麼說話，但筷子沒停過。
吃得差不多了，李輝放下筷子，給李猛斟了一杯酒：
「猛哥，今天看了一圈，感覺怎麼樣？」
李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場地還可以。」他說，「團隊的執行力我看到了，確實不是那種搞花架子的。」
「但我還是要說清楚——荒野求生跟體育賽事不一樣。體育賽事是在可控的環境裡搞活動，出了事，救護車幾分鐘就能到。
荒野求生不一樣，人往山溝里一扔，真出了事，可能幾個小時都到不了醫院。」
「所以，如果真要搞這個項目，我需要絕對的決策權。現場的每一個環節，怎麼設置，怎麼執行，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處置——這些必須我說了算。不能有外部的人過多干預。」
他頓了頓：「這個度，一般人掌握不好。但我能。」
李輝聽得認真，點了點頭。他給李猛續了一杯酒：
「那猛哥，年薪方面，你有什麼要求？」
李猛沒有猶豫，直接報了一個數：「一百萬。」
李輝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這個數字在他預想的範圍之內——不高不低，符合李猛這個級別專家的市場價。
「年薪一百萬，沒問題。」李輝說，
「決策權這個問題，我得跟老闆匯報一下。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
李猛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樣。我等你們的消息。」
李輝站起身，端起酒杯：「猛哥，今天辛苦你了。後面的事，我會儘快給你回復。」
李猛也站起來，跟他碰了一下杯：「好。我等你的消息。」
出了餐館，夜風吹過來，帶著縣城特有的煙火氣。
李輝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姜皓的電話。
「喂，耗子。今晚我跟猛哥吃飯了，聊得還不錯。」
姜皓那邊嗯了一聲：「他怎麼說？」
李輝把李猛提出的條件簡單說了一遍——年薪一百萬，要有絕對的決策權。
「他說了，荒野求生跟村超村BA不一樣。那種節目，安全跟刺激之間的平衡一般人掌握不好。他要是沒決策權，出了事他擔不起責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年薪一百萬不是問題。」姜皓說，「決策權，也可以給他。
但前提是——他的方案必須讓我滿意。」
「行。那我回頭給他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