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下雨了
早上九點五十，縣城街道上行人稀疏。
狂風卷著落葉在空蕩蕩的路面上打旋，偶爾有零星雨點砸下來，在水泥地上濺開深色的印子。
公交站台的「村BA」宣傳海報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畫面里籃球飛向籃筐的動感瞬間，此刻在陰沉天色下顯得有點諷刺。
兩個穿著雨衣的中年男人站在站台下等車，抬頭看了眼海報。
「哎，老張，你說今天那什麼村BA，還能辦嗎？」瘦高個男人問道。
旁邊矮胖的男人嗤笑一聲：
「辦個錘子！你看這天，像是能打球的樣子？」
「誰下雨天跑去看籃球啊，腦子有坑？」
「也是。」瘦高個點點頭，「昨天傳單發得那麼熱鬧，我還想著今天帶兒子去看看呢。」
「這下好了，省事兒了。」
「省事兒還不好？」矮胖男人掏出煙，擋著風點上：
「要我說，這種鄉村比賽本來就沒什麼看頭。」
「還搞這麼大陣仗，又是LED屏又是GG的，純粹浪費錢。」
「聽說獎品還不錯，有什麼888的紅包。」
「拉倒吧！」矮胖男人吐了口煙：
「這種抽獎，都是噱頭。」
「真去了，說不定就是給你發包紙巾。」
「下雨天跑一趟，感冒了醫藥費都不止。」
公交車來了，兩人上了車。
車上還有幾個乘客，也在聊這個話題。
「今天村BA肯定黃了。」
「可不是嘛，這天氣，球員自己都不想去吧？」
「我聽說盤龍鎮那邊村民都不願意來了，怕淋雨。」
「要我說，辦活動連天氣預報都不看，這組織者水平也太差了。」
類似的對話，在縣城各個角落上演。
……
上午十點，文旅局局長辦公室。
王局長端著茶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劉科長敲門進來：「王局，您找我？」
「老劉啊，來來來。」王局長轉過身，示意他坐，「你看今天這天氣。」
劉科長也笑了：
「可不嘛，一大早就這樣。」
「我估計啊，那個什麼村BA，今天是要鬧笑話了。」
「年輕人啊，就是衝動。」王局長搖搖頭，坐回辦公椅上，
「想一出是一出，做事情不考慮周全。」
「這麼大的活動，連最基本的天氣因素都不考慮進去。」
「王局說得對。」劉科長附和道，
「我看他們現在做那些準備，什麼雨衣啊、遮雨棚啊，都是假把式。」
「真下起大雨來，誰去看？」
「可不是嘛。」王局長喝了口茶，「我聽說商務局那邊，還召集了一幫老闆拉贊助，結果呢？」
「就一家酒樓老闆願意，還是因為老家是盤龍鎮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嘲諷：
「其他老闆都不傻，誰願意把錢往水裡扔？」
「陳科長這次，怕是要失望了。」劉科長說。
「失望就失望吧。」王局長放下茶杯，
「做事情，光有熱情沒用，得看能力。」
「連天氣都搞不定，還想搞文旅項目？笑話。」
兩人相視一笑。
……
同一時間，縣城東郊「碗底」球場。
儘管天氣惡劣，但姜皓的團隊還是全員到崗了。
李輝開著小貨車，拉來了二十箱一次性雨衣。
工人們正一箱箱往下搬。
「放那邊！堆整齊點！」李輝指揮著，自己額頭已經冒汗。
小夢和蘇青在檢查LED屏的防雨措施。
巨大的屏幕已經被防水布罩了起來，只露出下方一小部分用於顯示比分。
「蘇姐，這防水布夠不夠厚啊？」小夢有些擔心，「萬一下暴雨，水滲進去就完了。」
「應該沒問題。」蘇青仔細檢查著接縫處，
「昨天特意買的加厚款。不過真要是特大暴雨，什麼措施都白搭。」
阿傑帶著幾個攝像助理，正在給設備套防水罩。
「無人機不能飛了。」一個助理說，「這種天氣，飛上去肯定失控。」
「我知道。」阿傑很冷靜，
「那就全部用地面機位。五個固定機位都做好防水，遊動機位減少使用。」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
「如果雨太大，畫面質量肯定會受影響。」
「但這樣也好——雨戰的真實感，說不定更有衝擊力。」
場地另一側，工人們正在搭建臨時遮雨棚。
說是遮雨棚，其實就是幾個大型的戶外帳篷，連在一起，勉強能遮住球員休息區和計分台。
風很大，帳篷被吹得「呼啦啦」響，工人們得使勁按著才能固定。
「李哥，這帳篷恐怕扛不住大風啊！」一個工人喊道。
李輝跑過去看了看，眉頭緊鎖：
「儘量固定！多打幾個地釘！」
他掏出手機，想給姜皓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姜皓說了，按最壞的準備去做。
那就做吧。
……
上午十一點，盤龍鎮龍隱村。
村委會辦公室里，王支書握著手機，眉頭皺成了川字。
電話那頭，是村民老陳的聲音：
「王支書，今天這天氣，我看就算了吧？」
「我家那小子昨天還說要去打球，今天一早看到下雨，自己都不願意去了。」
「老陳啊，再等等。」王支書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
「姜老闆那邊說了，下午四點再看。」
「萬一雨停了呢？」
「停什麼停啊！」老陳嘆氣：
「你看這天，烏沉沉的，像是要停的樣子？」
「我家房檐都開始滴水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支書也很無奈：
「但咱們答應了人家，就得守信。」
「這樣，你先讓孩子準備著，萬一真要去，別臨時抓瞎。」
掛了電話，王支書揉了揉太陽穴。
辦公室里還有幾個村民代表，個個臉色都不太好。
「王支書，不是我們不支持。」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開口：
「但你說這雨天，咱們跑去看球，萬一生病了怎麼辦？醫藥費誰出？」
「是啊，我家那口子腰不好，受不得潮。」
「球員也是，這種天打球，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我說，乾脆改期算了。」
王支書聽著，心裡也直打鼓。
他給張宇發了條微信：
「張幹事，村民這邊意見很大啊。都在擔心天氣問題。」
幾分鐘後，張宇回覆：
「王支書，我這邊也一樣。」
「好幾個村都在問。但姜老闆很堅持，說按原計劃準備。咱們再等等看吧。」
王支書嘆了口氣，回了句：「好。」
他能理解張宇的難處，也能理解姜皓的堅持。
但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他心裡真的沒底。
……
狂風卷著落葉在空蕩蕩的路面上打旋，偶爾有零星雨點砸下來，在水泥地上濺開深色的印子。
公交站台的「村BA」宣傳海報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畫面里籃球飛向籃筐的動感瞬間，此刻在陰沉天色下顯得有點諷刺。
兩個穿著雨衣的中年男人站在站台下等車，抬頭看了眼海報。
「哎，老張，你說今天那什麼村BA，還能辦嗎？」瘦高個男人問道。
旁邊矮胖的男人嗤笑一聲：
「辦個錘子！你看這天，像是能打球的樣子？」
「誰下雨天跑去看籃球啊，腦子有坑？」
「也是。」瘦高個點點頭，「昨天傳單發得那麼熱鬧，我還想著今天帶兒子去看看呢。」
「這下好了，省事兒了。」
「省事兒還不好？」矮胖男人掏出煙，擋著風點上：
「要我說，這種鄉村比賽本來就沒什麼看頭。」
「還搞這麼大陣仗，又是LED屏又是GG的，純粹浪費錢。」
「聽說獎品還不錯，有什麼888的紅包。」
「拉倒吧！」矮胖男人吐了口煙：
「這種抽獎，都是噱頭。」
「真去了，說不定就是給你發包紙巾。」
「下雨天跑一趟，感冒了醫藥費都不止。」
公交車來了，兩人上了車。
車上還有幾個乘客，也在聊這個話題。
「今天村BA肯定黃了。」
「可不是嘛，這天氣，球員自己都不想去吧？」
「我聽說盤龍鎮那邊村民都不願意來了，怕淋雨。」
「要我說，辦活動連天氣預報都不看，這組織者水平也太差了。」
類似的對話，在縣城各個角落上演。
……
上午十點，文旅局局長辦公室。
王局長端著茶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劉科長敲門進來：「王局，您找我？」
「老劉啊，來來來。」王局長轉過身，示意他坐，「你看今天這天氣。」
劉科長也笑了：
「可不嘛，一大早就這樣。」
「我估計啊，那個什麼村BA，今天是要鬧笑話了。」
「年輕人啊，就是衝動。」王局長搖搖頭，坐回辦公椅上，
「想一出是一出，做事情不考慮周全。」
「這麼大的活動，連最基本的天氣因素都不考慮進去。」
「王局說得對。」劉科長附和道，
「我看他們現在做那些準備，什麼雨衣啊、遮雨棚啊，都是假把式。」
「真下起大雨來，誰去看？」
「可不是嘛。」王局長喝了口茶，「我聽說商務局那邊，還召集了一幫老闆拉贊助，結果呢？」
「就一家酒樓老闆願意，還是因為老家是盤龍鎮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嘲諷：
「其他老闆都不傻，誰願意把錢往水裡扔？」
「陳科長這次，怕是要失望了。」劉科長說。
「失望就失望吧。」王局長放下茶杯，
「做事情，光有熱情沒用，得看能力。」
「連天氣都搞不定，還想搞文旅項目？笑話。」
兩人相視一笑。
……
同一時間，縣城東郊「碗底」球場。
儘管天氣惡劣，但姜皓的團隊還是全員到崗了。
李輝開著小貨車，拉來了二十箱一次性雨衣。
工人們正一箱箱往下搬。
「放那邊！堆整齊點！」李輝指揮著，自己額頭已經冒汗。
小夢和蘇青在檢查LED屏的防雨措施。
巨大的屏幕已經被防水布罩了起來，只露出下方一小部分用於顯示比分。
「蘇姐，這防水布夠不夠厚啊？」小夢有些擔心，「萬一下暴雨，水滲進去就完了。」
「應該沒問題。」蘇青仔細檢查著接縫處，
「昨天特意買的加厚款。不過真要是特大暴雨，什麼措施都白搭。」
阿傑帶著幾個攝像助理，正在給設備套防水罩。
「無人機不能飛了。」一個助理說，「這種天氣，飛上去肯定失控。」
「我知道。」阿傑很冷靜，
「那就全部用地面機位。五個固定機位都做好防水，遊動機位減少使用。」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
「如果雨太大，畫面質量肯定會受影響。」
「但這樣也好——雨戰的真實感，說不定更有衝擊力。」
場地另一側，工人們正在搭建臨時遮雨棚。
說是遮雨棚，其實就是幾個大型的戶外帳篷，連在一起，勉強能遮住球員休息區和計分台。
風很大，帳篷被吹得「呼啦啦」響，工人們得使勁按著才能固定。
「李哥，這帳篷恐怕扛不住大風啊！」一個工人喊道。
李輝跑過去看了看，眉頭緊鎖：
「儘量固定！多打幾個地釘！」
他掏出手機，想給姜皓打電話，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姜皓說了，按最壞的準備去做。
那就做吧。
……
上午十一點，盤龍鎮龍隱村。
村委會辦公室里，王支書握著手機，眉頭皺成了川字。
電話那頭，是村民老陳的聲音：
「王支書，今天這天氣，我看就算了吧？」
「我家那小子昨天還說要去打球，今天一早看到下雨，自己都不願意去了。」
「老陳啊，再等等。」王支書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
「姜老闆那邊說了，下午四點再看。」
「萬一雨停了呢？」
「停什麼停啊！」老陳嘆氣：
「你看這天，烏沉沉的，像是要停的樣子？」
「我家房檐都開始滴水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支書也很無奈：
「但咱們答應了人家，就得守信。」
「這樣，你先讓孩子準備著，萬一真要去，別臨時抓瞎。」
掛了電話，王支書揉了揉太陽穴。
辦公室里還有幾個村民代表，個個臉色都不太好。
「王支書，不是我們不支持。」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開口：
「但你說這雨天，咱們跑去看球，萬一生病了怎麼辦？醫藥費誰出？」
「是啊，我家那口子腰不好，受不得潮。」
「球員也是，這種天打球，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我說，乾脆改期算了。」
王支書聽著，心裡也直打鼓。
他給張宇發了條微信：
「張幹事，村民這邊意見很大啊。都在擔心天氣問題。」
幾分鐘後，張宇回覆：
「王支書，我這邊也一樣。」
「好幾個村都在問。但姜老闆很堅持，說按原計劃準備。咱們再等等看吧。」
王支書嘆了口氣，回了句：「好。」
他能理解張宇的難處，也能理解姜皓的堅持。
但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他心裡真的沒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