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台小姐姐
火鍋吃到尾聲，姜皓招呼老闆：「結帳！」
老闆拿著單子過來，笑呵呵地說：
「豬肉一斤、油渣一份、酥肉一份，香辣鍋底，素菜全免費，還送你們一人一瓶礦泉水。」
他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一共六十塊。」
姜皓正準備掃碼的手頓住了：「多少？」
「六十啊！」老闆以為他覺得貴，趕緊解釋，「豬肉三十，油渣十五，酥肉十五，鍋底免費，素菜免費，礦泉水送的。真沒多算！」
姜皓不是覺得貴，是覺得便宜得離譜。
這一桌要是在市里，光那盤豬肉就得四十多，酥肉也得二三十，再加上鍋底、油渣，沒一百五下不來。
在這兒，居然才六十？
「怎麼了皓子？」李輝看他愣神，以為他錢沒帶夠，「是不是沒零錢？哥這兒有。」
「不是。」姜皓搖搖頭，掃了碼，「就是覺得……太便宜了。」
老闆聽見這話，笑了：「小兄弟，咱縣城就這物價。貴了沒人來啊！」
付完錢，兩人走出店門。
夜風吹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行了皓子，今天也累一天了。」李輝拍拍他肩膀，「你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有啥事再打電話。」
「成，輝哥你也慢點開。」姜皓說。
兩人各自上了車。
姜皓開著新買的E300，緩緩匯入縣城稀疏的車流。
十分鐘後，車子拐進酒店所在的街道。
酒店有個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是自動識別車牌的閘機。
姜皓開到閘機前，等著欄杆抬起。
沒動靜。
他又往前湊了湊，還是沒反應。
「怎麼回事？」他嘀咕著，降下車窗，把臨牌拿下來，對著攝像頭晃了晃。
欄杆紋絲不動。
姜皓有點煩了。
今天一天都挺順，臨了在自家酒店門口被卡住。
他只好倒車，把車停到路邊，下車往酒店大堂走。
推開玻璃門，前檯燈光明亮。
值班的正是白天那個小姑娘，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睛一亮。
「姜先生回來了！」她站起身，臉上露出職業笑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姜皓走過去：「是這樣的，我車進停車場進不去。」
「我那個臨牌，不知道為啥識別不了。你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哦，這個呀！」前台小姐姐恍然，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遙控器：
「咱們停車場那個識別器是有點問題，臨牌經常掃不出來。走吧姜先生，我跟你過去看看，順便幫你登記一下。」
「麻煩你了。」姜皓說。
「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她笑著繞出前台，跟姜皓一起往外走。
兩人來到停車場入口。姜皓直接走向那輛黑色的奔馳e300。
前台小姐姐順眼看去，眼睛慢慢睜大了。
嶄新的奔馳E300，在路燈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車身線條流暢，輪轂鋥亮，一看就是剛提不久的車。
她記得很清楚——酒店老闆開的也是這個型號，當時提車回來還在酒店門口停了好幾天，逢人就夸。
她聽財務大姐說過，那車落地要五十多萬。
E300這種車，在網上狗都看不起，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尤其是在小縣城，不誇張的講那就是天花板了。
前台小姐姐忍不住又看了姜皓一眼。
越看越覺得順眼。
白天包了半年房，花了小兩萬；晚上就開了輛五十萬的新車回來。
這得是什麼家庭？
不，不對。
如果他家庭條件好，怎麼會一個人住酒店？
還一住就是半年？
那就是自己掙的？
她心裡像是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姜先生，您這車……新買的呀？」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嗯，今天剛提的。」姜皓說著，按下車鑰匙。車子「嘀」地響了一聲，車燈閃爍。
「真漂亮。」前台小姐姐由衷地說，然後按下手裡的遙控器。欄杆緩緩抬起。
「您先去停車吧。停好之後來前台一趟，我幫您辦個臨時通行牌，不然每次進出都不方便。」她說。
「好，謝謝。」姜皓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前台小姐姐站在入口處，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斜坡拐角，這才輕輕吐了口氣。
她不是那種拜金的女孩。
在縣城做前台，一個月工資兩千八，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裝大款的，有摳摳搜搜的，有帶著小三來開房的，也有老實巴交出差的。
但像姜皓這樣的，她真是頭一回見。
年輕，長得不錯，有錢，而且看起來不像那些暴發戶咋咋呼呼的。
他話不多，但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沉穩。
這樣的男人，在小縣城裡，簡直是稀有動物。
她走回酒店大堂，心裡有點亂。
坐在前台後，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又關上。
反覆幾次，最後嘆了口氣。
十分鐘後，姜皓從電梯裡出來，走向前台。
「姜先生。」前台小姐姐趕緊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塊白色的KT板牌子，上面印著一串數字和酒店的logo。
「這個您拿著。」她把牌子遞過來：
「在您的車正式上牌之前，您就用這個。進出停車場時，在閘機那裡掃一下這個牌子上的二維碼就行。這是我們酒店的專用通行牌，不收費的。」
姜皓接過牌子：「好，謝謝。」
「不客氣。」她頓了頓，眼看著姜皓轉身要走，終於還是開口，「那個……姜先生。」
姜皓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前台小姐姐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也輕了些：
「能加個微信嗎？」
「您看您長期住這兒，萬一有什麼事兒，微信聯繫方便些。」
「比如房間需要打掃，或者有其他需求，您可以直接跟我說。」
她說得合情合理，眼神卻不敢直視姜皓。
姜皓想了想，確實。
住半年呢，有個酒店工作人員的微信，辦事也方便。
「行。」他掏出手機。
兩人加了微信。前台小姐姐的微信名叫「薇薇」，頭像是一張在花海里的背影照。
「我叫林薇，雙木林，薔薇的薇。」她發來第一條消息，後面跟了個笑臉表情，
「姜先生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姜皓回覆：「好的。」
回完消息，他收起手機，朝電梯走去。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點開姜皓的朋友圈——還是一道橫線。
她撇撇嘴，把手機放在一邊，心裡卻像是有個小鼓在輕輕敲。
……
老闆拿著單子過來，笑呵呵地說：
「豬肉一斤、油渣一份、酥肉一份，香辣鍋底，素菜全免費，還送你們一人一瓶礦泉水。」
他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一共六十塊。」
姜皓正準備掃碼的手頓住了：「多少？」
「六十啊！」老闆以為他覺得貴，趕緊解釋，「豬肉三十，油渣十五，酥肉十五，鍋底免費，素菜免費，礦泉水送的。真沒多算！」
姜皓不是覺得貴，是覺得便宜得離譜。
這一桌要是在市里，光那盤豬肉就得四十多，酥肉也得二三十，再加上鍋底、油渣，沒一百五下不來。
在這兒，居然才六十？
「怎麼了皓子？」李輝看他愣神，以為他錢沒帶夠，「是不是沒零錢？哥這兒有。」
「不是。」姜皓搖搖頭，掃了碼，「就是覺得……太便宜了。」
老闆聽見這話，笑了：「小兄弟，咱縣城就這物價。貴了沒人來啊！」
付完錢，兩人走出店門。
夜風吹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行了皓子，今天也累一天了。」李輝拍拍他肩膀，「你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有啥事再打電話。」
「成，輝哥你也慢點開。」姜皓說。
兩人各自上了車。
姜皓開著新買的E300，緩緩匯入縣城稀疏的車流。
十分鐘後，車子拐進酒店所在的街道。
酒店有個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是自動識別車牌的閘機。
姜皓開到閘機前，等著欄杆抬起。
沒動靜。
他又往前湊了湊，還是沒反應。
「怎麼回事？」他嘀咕著，降下車窗，把臨牌拿下來，對著攝像頭晃了晃。
欄杆紋絲不動。
姜皓有點煩了。
今天一天都挺順，臨了在自家酒店門口被卡住。
他只好倒車，把車停到路邊，下車往酒店大堂走。
推開玻璃門，前檯燈光明亮。
值班的正是白天那個小姑娘，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睛一亮。
「姜先生回來了！」她站起身，臉上露出職業笑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姜皓走過去：「是這樣的，我車進停車場進不去。」
「我那個臨牌，不知道為啥識別不了。你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哦，這個呀！」前台小姐姐恍然，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遙控器：
「咱們停車場那個識別器是有點問題，臨牌經常掃不出來。走吧姜先生，我跟你過去看看，順便幫你登記一下。」
「麻煩你了。」姜皓說。
「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她笑著繞出前台，跟姜皓一起往外走。
兩人來到停車場入口。姜皓直接走向那輛黑色的奔馳e300。
前台小姐姐順眼看去，眼睛慢慢睜大了。
嶄新的奔馳E300，在路燈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車身線條流暢，輪轂鋥亮，一看就是剛提不久的車。
她記得很清楚——酒店老闆開的也是這個型號，當時提車回來還在酒店門口停了好幾天，逢人就夸。
她聽財務大姐說過，那車落地要五十多萬。
E300這種車，在網上狗都看不起，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尤其是在小縣城，不誇張的講那就是天花板了。
前台小姐姐忍不住又看了姜皓一眼。
越看越覺得順眼。
白天包了半年房，花了小兩萬；晚上就開了輛五十萬的新車回來。
這得是什麼家庭？
不，不對。
如果他家庭條件好，怎麼會一個人住酒店？
還一住就是半年？
那就是自己掙的？
她心裡像是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姜先生，您這車……新買的呀？」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嗯，今天剛提的。」姜皓說著，按下車鑰匙。車子「嘀」地響了一聲，車燈閃爍。
「真漂亮。」前台小姐姐由衷地說，然後按下手裡的遙控器。欄杆緩緩抬起。
「您先去停車吧。停好之後來前台一趟，我幫您辦個臨時通行牌，不然每次進出都不方便。」她說。
「好，謝謝。」姜皓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前台小姐姐站在入口處，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斜坡拐角，這才輕輕吐了口氣。
她不是那種拜金的女孩。
在縣城做前台，一個月工資兩千八，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裝大款的，有摳摳搜搜的，有帶著小三來開房的，也有老實巴交出差的。
但像姜皓這樣的，她真是頭一回見。
年輕，長得不錯，有錢，而且看起來不像那些暴發戶咋咋呼呼的。
他話不多，但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沉穩。
這樣的男人，在小縣城裡，簡直是稀有動物。
她走回酒店大堂，心裡有點亂。
坐在前台後，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又關上。
反覆幾次，最後嘆了口氣。
十分鐘後，姜皓從電梯裡出來，走向前台。
「姜先生。」前台小姐姐趕緊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塊白色的KT板牌子，上面印著一串數字和酒店的logo。
「這個您拿著。」她把牌子遞過來：
「在您的車正式上牌之前，您就用這個。進出停車場時，在閘機那裡掃一下這個牌子上的二維碼就行。這是我們酒店的專用通行牌，不收費的。」
姜皓接過牌子：「好，謝謝。」
「不客氣。」她頓了頓，眼看著姜皓轉身要走，終於還是開口，「那個……姜先生。」
姜皓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前台小姐姐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也輕了些：
「能加個微信嗎？」
「您看您長期住這兒，萬一有什麼事兒，微信聯繫方便些。」
「比如房間需要打掃，或者有其他需求，您可以直接跟我說。」
她說得合情合理，眼神卻不敢直視姜皓。
姜皓想了想，確實。
住半年呢，有個酒店工作人員的微信，辦事也方便。
「行。」他掏出手機。
兩人加了微信。前台小姐姐的微信名叫「薇薇」，頭像是一張在花海里的背影照。
「我叫林薇，雙木林，薔薇的薇。」她發來第一條消息，後面跟了個笑臉表情，
「姜先生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姜皓回覆：「好的。」
回完消息，他收起手機，朝電梯走去。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點開姜皓的朋友圈——還是一道橫線。
她撇撇嘴，把手機放在一邊，心裡卻像是有個小鼓在輕輕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