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全方位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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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陳瑛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渾身僵在原地。

  他這一刻徹底慌了。

  若是在私下,他可以牽強附會,顛倒黑白,把同鄉說成同黨,把舊識說成勾結,把曾經任職戶部說成親手籌糧。

  可在朝會之上,在皇帝面前,當著滿朝文武,他不敢再胡說。

  因為這事有舊檔可查。

  再狡辯,便不是失察,而是欺君。

  欺君兩個字,足夠把他從九卿的位置上拖下來,再送進棺材裡。

  破綻已經擺在眾人眼前。

  陳瑛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滾落,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朱棣不再多問,沒有必要。

  只夏原吉這一處對不上,奸臣第二榜便已經站不穩。

  朱棣目光掃過群臣,冷聲下旨:「陳瑛增補奸臣榜失察失實,著令即刻改正榜單!此次清算即刻終止,所有在押官員,交由三法司會同錦衣衛重審,秉公論斷,不得冤屈一人!」

  旨意落地,滿朝文武精神大振,紛紛躬身拜賀:「陛下聖明!」

  這一回,百官喊得格外真心。

  連日以來,奸臣榜壓得人心惶惶,誰都怕陳瑛那支筆落到自己頭上,今日還是朝廷命官,明日便成了榜上奸臣。

  如今皇帝親口叫停清算,命三法司會同錦衣衛重審,等於將那柄刀從眾人頭頂移開。

  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氣。

  也有不少人看向陳瑛,目光冷得很。

  這數月以來,陳瑛借奸臣榜大肆株連,清算舊臣,打壓異己,多少官員因他一句彈劾下獄,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親族被牽連流放。

  從前他聖眷在身,又掌都察院,眾人敢怒不敢言。

  如今聖眷一落,破綻一出,怨氣便再也壓不住。

  官場之上,人心最會看風向。

  你得勢時,人人退讓,生怕沾你鋒芒。

  你失勢時,人人都想上前補一腳,還要說一句是替天行道。

  陳瑛僵在班列里,渾身冰涼。

  耳邊「陛下聖明」的聲音一陣接一陣,可落在他耳中,卻像一記記耳光抽在臉上。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

  迎來的,是百官冰冷、嘲諷、厭惡的目光,仿佛與他同朝為官都是一件晦氣事。

  陳瑛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僵硬地抬起頭,落在文官班首那道身影上。

  林川站在那裡,衣冠整肅,神色平靜,沒有勝者該有的張揚,甚至沒有回頭看陳瑛一眼。

  可越是如此,陳瑛心裡越冷。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醒悟。

  昨日親信盡貶,勢力被拔,今日榜單作廢,聖眷崩塌,這從頭到尾,都是林川一手操盤,步步為營的算計。

  以前自己靠著一時聖寵,還暗自覺得自己能與林川分庭抗禮,甚至伺機取而代之。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與這位永樂第一文官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別?

  根本是望塵莫及,雲泥之分!

  對方抬手之間,便能碾碎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

  無盡的恐懼與屈辱席捲全身,陳瑛如同置身冰窖,渾渾噩噩熬過了餘下的早朝,每一刻都備受煎熬。

  終於等到散朝,百官散去。

  林川攏著寬大的官袖,步子不緊不慢,沿著宮道往外走,跟遛彎似的。

  身邊呼啦啦圍了一圈文武官員,人人躬身致意、殷勤寒暄,場面那叫一個風光。

  先前奸臣榜鬧得朝堂人人自危,如今陛下當朝叫停清算,重審在押官員,這口懸在百官頭頂的刀,總算往旁邊挪了挪。

  誰都知道,這事背後少不得應國公出手。

  所以今日散朝,林川身邊格外熱鬧。

  「公爺今日一言未發,卻已定乾坤。」

  「若非公爺在朝,陳瑛那廝還不知要禍害多少忠良。」

  「公爺執掌吏部,明察人心,實乃朝廷之幸。」

  反觀陳瑛,孤零零一個人,垂頭喪氣,灰頭土臉,活脫脫一條喪家之犬。


  路過的官員瞥他一眼,要麼假裝沒看見,要麼嘴角一撇,眼神里全是嫌棄。

  這落差,比從雲端掉進茅坑還刺激。

  百官出門,規矩森嚴,文官走左掖門,武官走右掖門。

  踏入左掖門門洞,此處光線昏暗、通道狹窄,人流擁擠。

  陳瑛低頭趕路,心神恍惚,腳下不知被誰一絆,整個人重心失衡,還沒來得及伸手扶牆,便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

  他一口氣還沒喘勻,正要張嘴罵娘,一隻厚重的官靴驟然抬起,照著他的面門狠狠踹來。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落在臉上。

  陳瑛腦袋一歪,鼻腔一熱,血當即流了出來。

  他整個人都懵了。

  堂堂左都御史,九卿重臣,都察院掌憲之官,竟在宮門門洞裡被人踹了臉?

  這若是放在昨日,莫說動腳,便是有人敢沖他翻個白眼,第二日都察院的彈劾奏章便能堆到那人家門口。

  可今日不同,他失了勢。

  於是第一腳之後,第二腳、第三腳,緊接著無數腳掌接踵而至,密密麻麻踩在他的身上。

  有人朝著他腿上狠狠跺了一腳。

  有人似乎還嫌不解氣,專挑他背脊落腳。

  沒人說話,只有沉悶的踩踏聲,大家都很有力。

  陳瑛痛得蜷縮在地,雙手抱頭,慘叫連連。

  那聲音,比殺豬還難聽。

  通道兩側,值守的錦衣衛冷眼旁觀,路過的官員駐足圍觀,不僅沒一個人上前勸阻,反倒有人憋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哎呀,這是哪位大人摔了?門洞昏暗,可要當心腳下啊!」

  說完,也上去補了一腳。

  陳瑛在地上抱頭翻滾,鼻血糊了一臉,官帽歪到一邊,髮髻散開,官袍上全是四十二碼左右的鞋印。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淡然的聲音緩緩響起:「夠了,成何體統。」

  圍觀官員瞬間收腳後退,井然有序,眨眼間便散開一片空地。

  林川依舊攏著袖子,緩步走入門洞,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陳瑛。

  此刻的陳瑛,官袍髒亂、髮髻散亂,滿臉淤青鼻血,身上密密麻麻遍布鞋印,狼狽到了極致,哪裡還有半分九卿重臣、都察院掌憲的威儀?說他是丐幫長老都有人信。

  林川道:「你能有今日的權位風光,是誰一手提攜,你心裡當真沒數?」

  語氣平淡,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得了些許聖寵便忘恩負義,構陷忠良,肆意妄為,真當自己能一手遮天?」

  陳瑛伏在地上,渾身顫抖,死死低著頭,不敢抬頭對視半分。

  這一刻,他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永樂朝第一文官的絕對威壓。

  他雖是左都御史、位列九卿,掌天下監察之權,看似與吏部尚書平起平坐。

  可在林川面前,依舊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不,是胳膊擰不過壓路機。

  權勢、人脈、帝王信任、朝堂根基,全方位被林川碾壓,毫無懸念。

  為了保住仕途,挽回一線生機,陳瑛終於放下了所有身段與尊嚴。

  他忍著渾身劇痛,掙扎著爬起身,先扶正歪斜的官帽,又抹了一把鼻血,躬身垂首。

  「下官一時糊塗,冒犯公爺,亦誤了朝局,還請公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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