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下輩子記得長點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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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宮外傳來消息。

  寧國公主得知丈夫梅殷慘死御河,悲痛欲絕,即刻入宮求見。

  這位是太祖的嫡長女,朱棣的親姐姐,身份尊貴、姐弟情深。

  她一路哭著進宮,哭聲傳出去二里地,沿途太監宮女嚇得大氣不敢出。

  大殿之內,寧國公主拉住朱棣龍袍衣角,當眾痛哭流涕,聲聲泣血,直言梅殷絕非失足落水,乃是蓄意謀殺,懇請陛下嚴查兇手、為夫報仇,絕不姑息!

  看著姐姐哭得肝腸寸斷、悲痛欲絕,朱棣心中愧疚。

  他不忍再敷衍搪塞,當即點頭應允,承諾必定嚴懲兇手,給寧國公主一個交代。

  同時擢升梅殷二子入朝為官,厚賞撫恤,安撫公主,平息朝野流言。

  安撫完公主,朱棣即刻下密旨,傳召紀綱。

  旨意簡單粗暴:趙曦、譚深二人,當眾謀害駙馬,罪無可赦,即刻處死,以儆效尤!

  替皇帝干髒活的人,從來都活不久。

  這事的邏輯其實很簡單,駙馬溺亡,皇親殞命,必須有人抵罪。

  皇帝要的是乾乾淨淨,毫無詬病,絕不能留下任何污點。

  趙曦以為自己立了功,但他的功勞就是「會殺人」,而他的罪過也是「殺了人」。

  帝王用你的時候說你是功臣,甩鍋的時候你就是罪人。

  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

  此時的趙曦,正端坐家中,沐浴焚香,靜待封賞,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等來的是殺身之禍。

  府外甲葉聲響、馬蹄轟鳴。

  紀綱親自帶隊登門,手持聖旨,立於庭院之中,朗聲宣讀處決旨意。

  聽完聖旨內容,趙曦如遭雷擊,渾身僵硬面無血色,瞬間懵在原地。

  臉上還掛著剛才沐浴時留下的愜意,此刻卻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紀綱,嘶聲質問:「指揮使大人!我是替陛下,替大人辦事,立下大功,為何要取我性命?我不服!」

  紀綱收起聖旨,面色冷硬,無半分憐憫:「你蓄意謀害當朝駙馬,罪證確鑿,朝野共睹,豈能容你逍遙法外?」

  趙曦瞬間徹底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棄子、都是替罪羊!

  他目眥欲裂,悽厲嘶吼:「姓紀的,是你算計我!為何是我!為何選我做替死鬼!」

  紀綱緩緩拔出腰間繡春刀,寒芒凜冽,映照出趙曦驚恐絕望的臉龐。

  「只怪你往日不識時務,曾當眾衝撞應國公。」

  「順便告訴你一樁秘密,應國公,乃是我義父!」

  話音落下,刀鋒悍然刺入胸腹。

  鮮血噴涌,趙曦瞳孔驟縮,徹底沒了聲息。

  他瞪大眼睛倒地,臉上寫滿了不甘和震驚。

  到死他才明白,自己之所以被選中當這個替死鬼,不僅僅是因為他合適,更是因為他曾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得罪紀綱,最多挨一頓打。

  得罪紀綱的義父,那就得搭上一條命。

  紀綱收刀入鞘,看著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轉身離去。

  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在空氣中:「下輩子,記得長點眼色。」

  處理完趙曦,紀綱沒有半分停頓,即刻派人抓捕前軍都督僉事譚深。

  作為梅殷落水案的另一個執行者,譚深從頭到尾都只是被推出來的棋子,他可能到死都覺得自己只是「幫了個忙」,結果直接幫忙幫到了閻王殿。

  兩條性命,頃刻落幕。

  紀綱單手擦淨繡春刀血跡,轉身入宮復命。

  文華殿中,朱棣聽完奏報,頗為滿意。

  紀綱這一手,堪稱帝王心腹的教科書操作,既悄無聲息除掉了自己心中的刺,了結了靖難舊怨。

  又乾脆利落斬殺兩枚棄子,封口滅口,抹去所有痕跡,將朝廷和帝王摘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把柄非議。

  「卿忠心耿耿,行事穩妥,不愧是朕的心腹。」朱棣開口讚許。

  紀綱心中狂喜,當即跪地叩首,嘴上愈發恭謹謙卑。


  經此一事,他徹底吃透了為臣之道,只要迎合帝王心意,專做髒活狠活,盡心賣命,哪怕行事肆無忌憚,陛下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朝堂頂層的風波塵埃落定,地方的清算依舊如火如荼。

  錦衣衛大批人馬紮根江南,四處出擊,搗毀私學書院、查封禁書文稿、抓捕傳謠士子,將民間非議永樂正統,懷念建文的風氣狠狠打壓,一步步收尾此前的流言之亂。

  江南文人圈集體沉默,鍵盤俠們被集體拔網線。

  江南杭州府,錢塘縣,一處僻靜小院。

  青磚灰瓦,院牆高聳,遠離市井喧囂,隱蔽至極。

  院內,一名身著粗布百姓衣衫的中年男子端坐院中,面色陰沉。

  此人正是建文朝錦衣衛指揮使劉忠。

  幾名心腹躬身立在下方,低聲稟報:「大人,江南各地私下講學的書院,鄉塾盡數被錦衣衛搗毀,傳謠士子抓捕大半,市面上但凡非議新朝的文稿、私記,盡數焚毀,風聲已然徹底收緊。」

  劉忠握緊拳頭,冷哼一聲:「紀綱這豎子,倒是有點手段,當初在我麾下,不過是區區校尉,籍籍無名,我從未放在眼裡,如今居然執掌錦衣衛大權,威風赫赫。」

  他心中恨意翻湧,過往舊事盡數湧上心頭。

  劉忠是黃子澄遠房表親,建文一朝靠著這層姻親關係,一路平步青雲,登頂錦衣衛指揮使,妥妥的建文核心親信。

  彼時的紀綱,只是錦衣衛底層校尉,無人看重。

  當年紀綱脫離錦衣衛,護送燕王世子返回北平,擺明立場投靠朱棣,劉忠曾數次派人追殺,欲斬草除根。

  風水輪流轉,當年他追殺的小透明,如今轉頭帶人追殺自己,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更早之前,儀鳳門一戰,劉忠為逼林川退兵,不惜挾持、屠戮林氏族人,結下死仇。

  燕軍攻破應天,江山易主的那一刻,劉忠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第一時間棄官跑路,隱姓埋名躲藏江南,苟延殘喘。

  後續黃子澄案爆發,九族盡滅,劉忠的家族也被牽連誅殺,滿門慘死,無人倖免。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劉忠自知大勢已去、無力回天,不可能顛覆永樂朝堂,卻依舊不死心。

  一直來暗中聯絡黃子澄昔日門生故吏,江南士林士子,四處散播朱棣篡逆奪權,得位不正的流言,執意要搞臭朱棣名聲。

  哪怕無法成事,也要泄盡心頭憤恨,噁心帝王,攪動朝野。

  說白了,就是打不過你,我也要噁心死你!

  跟後世網上那些被拉黑後還換小號罵人的一樣,雖然沒什麼用,但心裡爽。

  「你們幾人分頭行事。」

  劉忠壓下怒火,沉聲吩咐:「即刻前往浙東、蘇州、江西文脈之地,繼續暗中串聯,散布輿論,如今風聲雖緊,但只要隱秘行事不露痕跡,朝廷便抓不住把柄。」

  幾名心腹拱手領命,悄然退下。

  院中只剩兩人。

  一旁佇立的楚風上前一步,低聲問道:「頭,如今朝廷查得極嚴,遍地都是錦衣衛眼線,咱們下一步該如何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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