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處置朱標一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棣此舉,看似是處置已逝多年的朱標,實則是斬斷隱患,穩固自身正統。

  他與朱標自幼兄弟情深,年少時多得兄長照拂,私誼極厚,可坐在帝王之位,私情永遠要讓位於皇權安穩。

  這就好比你想留著前任的照片當紀念,但現任說你要麼刪照片要麼分手,朱棣選了江山這個現任。

  若是保留朱標帝號,便等於承認建文一朝的正統性,變相坐實自己藩王篡位的事實。

  日後但凡天下有叛亂,有異動,反對者皆可打出「復興興宗正統、討伐篡位燕王」的旗號,禍亂朝局、動搖社稷,後世子孫永無寧日。

  為了皇權正統、為了基業穩固、為了後世安穩,哪怕朱棣心中敬重兄長,也必須狠心切割,廢除禮制。

  朱棣目光掃過解縉,冷聲吩咐:「解縉!由你主持重修《太祖實錄》,書中但凡建文年間所書『興宗、孝康皇帝』等字樣,盡數刪改、悉數重撰!」

  「自今日起,天下官方文書、太廟禮制、正史記載,只稱懿文太子,永禁帝號!」

  「臣遵旨!」解縉連忙躬身領旨,不敢有半分遲疑。

  可僅僅廢除朱標帝號,依舊不足以平息此次流言風波、震懾朝野。

  朱棣目光愈發冰冷,繼續下旨:「再草擬一份詔書,廢朱允炆父子為庶人,革除呂氏皇太后尊號,降回太子妃!裁撤太后專屬膳戶、宮女、儀仗,一應供給,盡依普通太子妃規制!令呂氏即日遷出皇宮,隨幼子朱允熙遷居東陵,守陵思過!」

  林川聞言,心底陣陣心驚。

  此前朱允炆孝陵認罪,僅僅是自去帝號,依舊保留宗室子弟身份,算得上留有體面。

  如今一道聖旨,直接廢為庶人,徹底打入塵埃。

  而呂氏更是悽慘,一朝太后煙消雲散,被徹底逐出皇宮,打發去東陵為朱標守陵,餘生孤寂、永世不得翻身。

  從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一夜之間變成守墓的,這落差比跳樓還刺激。

  解縉等人神色大變,心中震動不已,卻依舊不敢勸諫,低頭伏案,飛速草擬聖旨。

  數道聖旨很快草擬完畢,字字冰冷,規制森嚴。

  朱棣瀏覽一遍,無一處修改,當即命人傳尚寶司官員入殿,加蓋皇帝玉璽,昭告天下、通行四海。

  「你們幾人先下去,林卿留下。」朱棣抬手揮手。

  解縉幾人躬身拱手,腳步輕緩退到殿外。

  臨走前,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獨留殿中的林川身上,眼神里的艷羨,藏都藏不住。

  獨享帝王單獨留對,密談機務,這便是林公的牌面!

  好羨慕啊!

  殿門緩緩閉合,咯吱一聲,隔絕了外頭所有聲響。

  偌大的文華殿瞬間空曠下來,樑柱肅穆、御案森嚴,殿內落針可聞。

  朱棣抬手提起御案上的茶盞,仰頭灌了幾口涼茶,咕咚咕咚的聲響在空曠大殿裡格外清晰。

  茶水壓下了胸中殘留的火氣,他抬手指向一側錦凳:「林卿,坐。」

  「臣謝陛下。」

  林川依禮落座,腰背挺直,姿態恭敬,卻又不顯得拘謹侷促。

  坐了那就是真坐了,不像某些大臣,屁股挨著凳子邊兒,跟坐了一根釘子似的。

  林川靜待帝王開口,不急不躁。

  朱棣嘆了口氣,問道:「林卿,你說,朕到底該不該殺朱允炆?」

  這問題一出口,嚇了林川一跳。

  好傢夥,直奔主題啊。

  當年朱棣入京,為了讓朱允炆陵前認罪,曾在東宮許諾放朱允炆一家遠赴海外,保其餘生安穩。

  可龍椅坐得越久,皇權越穩,帝王的心思也就徹底變了。

  坐上帝位,坐擁萬里江山,最忌憚的從來不是外敵,而是身邊潛藏的正統隱患。

  建文那塊招牌,就跟一顆定時炸彈似的,隨時可能被人撿起來當大旗。

  林川心中通透,嘴上卻極為穩妥,躬身回道:「此乃陛下家事,亦是社稷權衡,臣不敢妄議宗室,擅斷聖心。」

  他很清楚,朱允炆說到底是皇族宗室,這種殺與不殺的抉擇,只能皇帝決斷。


  臣子妄言,輕則失寵,重則引禍,這刀可不能接,接了就是自找麻煩。

  朱棣聞言並未怪罪,反而輕嘆一聲:「不是朕失信,刻意反悔,只是朱允炆終究當過兩年皇帝,今日朕若一念仁慈,放他遠赴海外,他日但凡天下稍有動盪,必有奸人借其舊主之名起兵作亂,到那時,星火燎原,禍亂天下,朕悔之晚矣。」

  簡單來說,放了是無窮隱患,殺了是背負罵名,左右為難,全是帝王的權衡博弈。

  跟高考填志願似的,左右都要糾結半天。

  「陛下深謀遠慮,所思極是。」林川順勢附和,不添觀點,只穩穩接住帝王情緒。

  朱棣轉頭看向他,眼神認真了幾分:「你素來智計百出,善解難題,可有兩全之法處置此事?儘管直言,朕赦你冒犯宗室之罪,無需顧忌。」

  這話給足了底氣,也擺明了態度,今日就是要一個可行的法子,既要搪塞輿論,又要根除隱患,兩全其美。

  林川瞬間看穿了朱棣的真實心思。

  說白了,皇帝既不想背負殘害宗親的千古罵名,又不敢真的放任朱允炆在外成為隱患。

  既要仁慈的名聲,又要絕對的安穩。

  但沒辦法,誰讓人家是皇帝呢。

  略一思索,林川開口道:「陛下若心有顧慮,可先將建庶人安置鳳陽高牆,暫行圈禁,以觀天下局勢。」

  朱棣眉頭微蹙:「朕昔日已然許諾放其出海,如今驟然圈禁,豈非公然食言,落人口實?」

  林川心底暗自吐槽。

  看看,典型的甲方思維,你說方案A,他說擔心承諾;你說方案B,他又怕影響聲譽。

  反正就是:我要最好,但不出錯。

  心中念頭飛速轉動,林川很快理順邏輯,從容回道:「陛下無需擔憂食言,如今只是暫行圈禁,觀望時局,並非永久囚禁。」

  「接下來數年,若天下安穩,無人借建文舊名煽動叛亂,便足以證明建庶人已然無威懾力、無威脅,陛下屆時再踐行諾言,放其出海,世人只會稱頌陛下仁慈寬厚、守信天下。」

  「反之,若此間有人借其名號作亂,便是建庶人自身命數所致,並非陛下失信,朝廷自有正當理由終止前諾,無人能非議陛下半分。」

  這番話,進退有度,完美兜底,把帝王的所有顧慮,名聲,隱患盡數化解。

  說白了,就是觀察期。

  表現好就放你走,表現不好就繼續蹲。

  擱後世職場,這叫試用期延長,你懂的。

  朱棣眼神一亮,緩緩點頭:「此言有理,進退有據,甚是周全。」

  林川趁熱打鐵,補全後續謀劃:「而且陛下初登大寶,四海歸一,然海外諸藩屬國,多有不知朝堂更迭者,依舊沿用洪武、建文舊年號,不識永樂新朝。」

  「待時局安穩,陛下可遣遠洋船隊出海,一則宣揚大明新朝威儀、昭告天下正統更迭,二則順帶將建庶人安置海外屬地,遠離中原朝堂,始終處於朝廷監視掌控之下,徹底杜絕後患。」

  「妙!妙極!」

  朱棣撫掌大笑,眉宇間的鬱結盡數消散,滿心暢快:「林卿此策,既解朕心頭桎梏,又揚大明國威,一舉兩得,堪稱萬全之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