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傳聞中的剝皮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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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楚風動了。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律動。

  刀尖在吳懷安的後腦處輕輕一划。

  「滋!」

  像是裁縫割開了一匹極好的綢緞。

  「啊!!!」

  吳懷安的慘叫聲瞬間拔高到了人類無法承受的分貝,隨後又戛然而止,變成了沉悶的抽搐聲。

  縣衙院子裡,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衙役和書吏,忽然間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捂著嘴,臉色蒼白得像紙,有的甚至把頭埋進雪裡,渾身劇烈顫抖。

  這種恐懼,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林川強迫自己看著這一切。

  這是大明朝的官場規則。

  你想坐那個位子,就得先看清楚前任是怎麼下來的。

  作為現代人,林川看過不少限制級電影,但當真實的死亡威脅擺在面前時,那種生理上的排斥感依然讓他胃部翻江倒海。

  楚風的手極穩,刀尖沿著脊柱一路下滑,精準地分離著皮下脂肪與筋膜。

  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感,像是在剝離一隻煮熟的紅薯皮。

  一張完整的人皮,在燈火下逐漸被剝離開來,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色澤。

  整個皮場廟安靜得只能聽到刀刃划過肌理的聲音。

  一刻鐘後。

  吳懷安已經不再動彈,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軀幹在架子上散發著熱氣。

  楚風轉過身,手裡拎著一張完整的人皮,神色如常地對旁邊的衙役吩咐道:「石灰防腐,灌進稻草,動作快點,別讓皮縮了。」

  兩名表情麻木的雜役抬著大桶的石灰和稻草走了上來。

  石灰灑在皮內,發出令人作嘔的嘶嘶聲。

  緊接著,大量的乾草被強行塞進了那張曾經屬於「知縣大人」的皮囊里。

  縫合,整形。

  不多時,一個栩栩如生的「吳懷安」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站著,眼眶處空洞洞的,嘴角卻因為縫合的緣故,帶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老吳啊,你貪錢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身人皮的保質期這麼短。」

  林川打了個冷顫。

  接著輪到典史劉通,這次楚風的手法明顯加快了。

  半刻鐘多一點就搞定了。

  兩個栩栩如生的「草人」出現在皮場廟。

  它們站立著,大肚子圓滾滾的,那是被乾草撐起來的。

  楚風擦了擦手,轉頭看向林川:「林大人,按照朝廷定製,這兩個教具,需懸掛於您公座之旁,日夜對視,以彰吏治。」

  「……」

  林川看了一眼那兩個隨風微晃的草人,胃裡最後一點定力終於崩了。

  「楚百戶。」

  林川強忍著嘔吐感,道:「實不相瞞,我這人……從小膽小,害怕暴力,這玩意兒要是掛我椅子後頭,我怕我哪天辦公累了,一回頭,被嚇出毛病來。」

  「陛下旨意,不可不掛!所謂前人皮,後人師,日夜警醒!」楚風依舊那副死人臉,堅持貫徹洪武皇帝的旨意。

  「那便掛在縣衙正堂的大門口!」

  林川一揮手,語氣堅定:「掛在最顯眼的地方!讓每一個進縣衙辦事的吏卒、每一個進衙門告狀的百姓,都抬起頭來看看!這,才叫『永久警示』,掛我屋裡,那叫私人收藏,格局小了!」

  楚風沉默了片刻,大概也是第一次見到嫌棄得如此直白的官員。

  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點頭:「言之有理,那就掛在縣衙正堂門外的抱柱上,凡進出縣衙者,皆能目睹。」

  於是,江浦縣衙的正堂抱柱上,一左一右,多了兩個掛件。

  吳懷安和劉通,一左一右,像兩個忠誠的衛兵,被掛在了縣衙最顯眼的位置。

  二人生前是連襟,沒想到死後在這兒成了「門神」。

  整個縣衙徹底死寂了。

  縣丞趙敬業走路的時候,腿肚子一直在轉筋,甚至不敢往正堂看一眼。


  那些往日裡還想著怎麼收點小錢的書吏,現在路過正堂都要繞著走,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驚恐,恨不得把自家祖墳里埋的銅子兒都挖出來上交給國庫。

  林川下班的時候,路過那個草人,停下了腳步。

  看著這對曾經老對手的人皮,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洪武朝職場的生存守則,只要敢貪,就得準備好被剝皮的下場!」

  這時,後衙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吳懷安的老婆,那個曾經穿著綾羅綢緞、在後院對下人動輒打罵的知縣夫人,此時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她本想來收屍,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晃蕩的草人,哭聲戛然而止。

  自己的丈夫和弟弟,全都成了縣衙的「掛件」,別說埋了,連摸都不能摸。

  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連爬的力氣都沒了。

  緊接著是典史劉通的老婆,聽聞消息趕來,還沒進門,遠遠看到自家男人那張隨風飄蕩的臉,直接眼珠一翻,原地暈死。

  顯然是極度的恐懼壓過了悲傷。

  其實她該感到慶幸。

  因為她的親弟弟王捕頭,因為級別不夠,沒資格進皮場廟「深造」,只是被流放到山海關充軍了。

  還有那個試圖通過改帳本陷害林川的戶部典吏孫祥,也一併被流放充軍了。

  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他們都成了棄子。

  夜深了。

  林川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縣衙長廊上。

  月光灑下,照得抱柱上的兩張人皮一片慘白。

  林川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自言自語道:

  「朱元璋啊朱元璋,你這職場文化……是真的變態啊。」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空洞的「吳懷安」,大步走回了屬於他的知縣廨房。

  年關將至,江浦縣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

  爆竹聲炸碎了冬日的沉悶,硝煙味兒里夾雜著肉香,江浦縣終於有了點過年的喜慶勁兒。

  洪武二十五年,就這樣在一片鑼鼓喧天中來了。

  朱元璋雖然是個加班狂魔,但也沒變態到讓百官大年初一還在寫奏章。

  正月初一至初五,五天大假,這可是大明官員一年裡最奢侈的「帶薪休假」。

  為了讓大伙兒安心過大年,年前各衙門都搞了「封印」,把那代表權力的銅印鎖進柜子,貼上封條,誰也不許碰。

  這幾日,林川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沒有公文,沒有剝皮實草,甚至連趙敬業那張老臉都沒怎麼見著。

  但假期總是短得像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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