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MVP結算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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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牛山一役,塵埃落定。

  林川回到縣衙時,已是深夜。

  他顧不上休息,連夜奮筆疾書,將一份《平匪奏報》寫得跌宕起伏,把王犟塑造成了單槍匹馬、勇闖虎穴、怒斬悍匪的孤膽英雄。

  當然,關於那「一百兩分紅」和「真正的林彥章」之事,在奏報中化作了「繳獲贓銀若干」和「擊斃匪首張本」的寥寥數語。

  寫完奏報,林川並未停筆,而是鋪開一張更加鄭重的宣紙,研墨沉思片刻,提筆寫下了四個大字:《乞免役脫籍狀》

  這才是給王犟的真正報酬。

  「江浦縣快班王犟,服役十五載,恪盡職守,洪武二十四年九月,率獵戶三人剿除臥牛山盜匪,誅殺六人,保全鄉梓,功績卓著……」

  林川的筆鋒蒼勁有力,一字一句皆是斟酌:

  「查《大明律·戶律》,凡軍民有奇功者,可奏請免原役,改入民籍。今王犟年屆三十八,家有獨子,篤志向學,懇請俯准脫除隸卒籍,轉為江浦縣民籍,以勵忠義。」

  在大明朝,戶籍制度森嚴如鐵。

  百姓分為民籍、軍籍、匠籍等。

  而衙門裡的皂隸、捕快,屬於「賤籍」。

  一旦入了賤籍,子孫後代便不能參加科舉,不能穿綢緞,甚至走在路上都要低人一等,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烙印,是多少銀子都洗不掉的恥辱。

  王犟雖然是人人畏懼的捕頭,但他的兒子王小虎,因為這個身份,哪怕書讀得再好,也沒資格進考場。

  這不僅是王犟的心病,更是他的絕望。

  現在,林川要親手打破這個枷鎖。

  ……

  半個月後。

  應天府的批文下來了。

  洪武大帝雖然嚴苛,但對於這種「剿匪安民」的實打實功績,向來是不吝賞賜的。

  更何況只是脫一個捕快的籍,並不違反朝廷制度。

  「批了!」

  當林川將那張蓋著鮮紅大印的批文遞給王犟時,這個在死人堆里打滾都不皺眉頭的漢子,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大人……這……」

  王犟捧著那張薄薄的紙,眼眶瞬間紅了。

  「去吧。」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戶房,親眼看著他們把黃冊改了,記得,要註明『因功脫籍』,免得以後有人查帳找麻煩。」

  「是!是!」

  王犟哽咽著應道,轉身沖向戶房,那背影竟顯得有些踉蹌。

  ……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主簿官舍小院裡。

  王犟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撲通」一聲跪在林川面前。

  少年眉清目秀,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個聰慧的孩子。

  「小虎,給恩公磕頭!」王犟的聲音有些沙啞。

  「咚!咚!咚!」

  父子倆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紅了。

  「快起來。」

  林川連忙上前扶起二人,看著那個叫王小虎的少年,溫聲道:「這就是你兒子?長得倒是比你精神多了。」

  王犟憨笑著撓了撓頭,臉上的死人相早就化作了慈父般的傻笑。

  「小虎,以後你就是良家子了。」

  林川替少年拍去膝蓋上的塵土,語重心長道:「今年的縣試,去報個名吧,先考個童生,再爭個秀才,你爹這半輩子的血汗,就指望你來洗白了。」

  「學生謹記林大人教誨!」

  王小虎雖然年紀小,卻極為懂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書生禮:「定不負林大人與父親期望,誓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看著這對父子離去的背影,林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那百兩銀子,買的是三個獵戶的嘴嚴。

  但這脫籍的一紙文書,買的是王犟的忠心,更是給了這對父子一個改寫命運的希望。

  這種成就感,比賺幾千兩銀子還要來得痛快。

  ……

  送走了王犟父子,林川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月色,思緒卻飄回了臥牛山的山洞。

  林彥章臨死前的那番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

  「錦衣衛……李善長案……」

  林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復盤著大明朝的歷史。

  李善長案爆發,這是一場旨在清除淮西勛貴集團、強化皇權的政治大清洗,牽連者多達三萬餘人,可謂是血流漂櫓。

  如今還在持續中。

  林彥章正是因為恐懼這個,才設局假死,想要金蟬脫殼。

  「但我……真的有危險嗎?」

  林川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這林彥章,真是被嚇破了膽,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作為熟讀明史的穿越者,林川很清楚這場案子的本質。

  朱元璋殺人,殺的是權臣,殺的是威脅皇權的勛貴,殺的是那些手握兵權或者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佬。

  錦衣衛是什麼人?那是天子親軍!他們的刀,只砍向大人物。

  一個九品的主簿?

  別逗了。

  在錦衣衛眼裡,這跟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哪怕這個螞蟻真的認識某個李善長的門生,只要沒有參與謀反,沒有實質性的利益輸送,錦衣衛根本懶得看一眼。

  畢竟,錦衣衛也是有KPI的,抓一個九品芝麻官能有什麼功勞?還不夠路費錢呢!

  「林彥章啊林彥章,你是做賊心虛,把自己給嚇死了。」

  林川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彥章之所以恐懼,是因為他背叛了浙東集團,投靠了淮西勛貴,本身就心虛,再加上他那種陰暗的性格,總覺得總有刁民想害朕,這才把事情想得無比嚴重。

  實際上,這所謂的「危機」,不過是林彥章自己臆想出來的噩夢罷了。

  「只要我不作死,不主動去蹭那些勛貴的熱度,這把火就燒不到我身上。」

  林川抿了一口茶,心中大定。

  相比於那遙不可及的李善長案,眼下的吳懷安和劉典史,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餓狼。

  「不過……」

  林川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林彥章已經死了,這『林主簿』的身份,就算是徹底坐實了。」

  「接下來,該好好收拾一下縣衙里的這幫牛鬼蛇神,把這江浦縣,真正變成我林川的一言堂了!」

  月光灑在案頭的《大明律》上,泛起清冷的光澤。

  林川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堅定而從容。

  這大明朝的官場路,才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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