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鸞鳥工程
白慶陽早就被肖宿一連串回答衝擊到了，哪裡還能有什麼問題。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份被自己翻了好幾遍的框架摘要，沉默了很長一會兒，抿了抿唇，靠在椅背上，很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了。」
旁邊坐著的趙簡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在心裡不住地哀嚎。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昨天他就和白慶陽說過肖宿的這個方案了，當時白慶陽就一臉嚴肅的表示不認可，覺得肖宿的實驗太冒險了，時間也太緊迫了，實在不安全。
白慶陽之前沒有見過肖宿，不過也聽說過肖宿創造的傳說。
可是，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而且還是和交通製造相關的東西，那可是容不得一點馬虎的，稍有不慎，後果難以想像。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要相信肖宿，把肖宿吹得跟神一樣的時候，白慶陽還是止不住地擔心。
再怎麼強大的理論家在實驗的時候也得遵循客觀規律，肖宿制定的一切，實在是很難讓人相信是可以真實做到的。
趙簡也了解他的性格，所在開會之前再三勸說他，在走廊里他還跟白慶陽悄悄說了，肖宿的框架向來是帶著工程驗證方案一起出的，你質疑他理論問題他從來不會被問住，因為他早在論文裡把答案全寫好了，所以有什麼問題我們私底下討論，可千萬不要當著肖宿的面說什麼。
結果，白慶陽是一點沒聽進去，或許是聽見了，可一點不在意。
現在好了，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被肖宿的回答懟了個啞口無言，光是想想，趙簡都替他尷尬都頭皮發麻。
不過肖宿卻沒怎麼在意這個插曲，他把目光從白慶陽身上收回來，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所有人，淡淡的說道：
「既然沒問題了，那就開始吧。
各單位的任務分工和具體的時間節點已經在項目框架里列清楚了，會後由高助理髮給大家。
現在，我宣布，基於動態和樂渦墊的超低空高速地效飛行列車課題從今天開始，正式啟動。」
說著，他站起身來，抬眸，堅定的說道：「本次實驗代號，鸞鳥工程。」
後排那些年輕的博士生和工程師們之前聽肖宿和白慶陽對答還雲裡霧裡的，在聽到鸞鳥工程幾個字的時候，眼神里的光徹底就被點燃了。
哪怕他們到現在也還不能理解這個課題要做什麼，但是，他們知道，他們馬上要跟著肖宿一起創造歷史了！
……
而肖宿這邊熱火朝天地開始了鸞鳥工程的時候，鄒源昌他們針對斯特雷卡的MatSym架構的剖析工作，也在另一個方向上悄然收尾了。
這段時間肖宿忙得腳不沾地，在國鐵實驗室和航天科工之間兩頭跑，批改學生論文的事只能往後放了。
不過他在第一次組會上給鄒源昌他們指的方向足夠清晰，戴長樂作為助教也時不時在課下給他們補幾句關鍵提示，再加上顧清塵隔三差五來實驗室轉一圈，每次都能精準地指出他們在某個推導節點上卡住的原因，兩周下來，鄒源昌和周方圓、於長玲幾個人硬是沿著肖宿當初畫出的那條路徑，把斯特雷卡的整個MatSym架構從數學基礎到適用範圍到失效條件全部剖析了一遍。
鄒源昌是主要執筆人，周方圓負責驗證斯特雷卡聲稱的那幾組預測數據，於長玲則負責對比MatSym和商空間降維在同等數據規模下的預測精度。
他們三個人把寫好的論文初稿拿給顧清塵看的時候，顧清塵翻完最後一頁，忍不住笑了。
小宿的這些學生都不簡單啊。
他笑著讚許道：
「不錯，你們這是把他底褲都扒乾淨了啊。」
鄒源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撓了撓頭說：
「主要是肖教授指的方向太准了，我們就是順著推而已。」
很快，《符號回歸與主動學習混合架構在開放空間逆向材料設計中的局限性分析》這篇論文就在《數學紀元》最新一期刊出了。
他們從MatSym的基函數族預設偏差、搜索空間的隱式約束、貝葉斯優化在高維噪聲環境中的收斂性退化三個角度，逐條拆解了斯特雷卡這套架構的理論缺陷和工程適用邊界。
最後的結論寫得克制但毫不含糊：MatSym在已知方向的局部優化問題上是有效的，但是在開放空間的逆向求解問題中，其數學層級和商空間降維框架不在一個量級上，綜合而言，不具備可比較性。
最有意思的是，論文的最後一頁還附了一段編者按，當然，這不是鄒昌源他們寫的，而是江明遠強烈要求加上去的。
鄒源昌看到那段按語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對旁邊的周方圓說：「真是想不到啊，江主任罵起人來這麼文雅。」
周方圓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笑了：「這是不想罵人但實在忍不住了吧。」
「哈哈哈。」
論文上線之後，最先注意到的是國內學術圈。
嚴文院士在內部群里只發了四個字：「幹得漂亮。」
趙簡轉發的時候也配了一排大拇指。
趙鐵軍更直接了，不僅在逆材料綜合群里轉發了論文，還在群里艾特了高長安，說道：
「高助理，這篇你應該列印出來寄給斯特雷卡，讓他好好學習學習。」
當然，其實不需要高長安寄，斯特雷卡也不會錯過這篇論文的。
消息傳到地球另一邊的時候，卡爾·斯特雷卡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滿屏的論文發脾氣。
他的辦公桌左邊全被厚厚的一摞列印材料堵住了，桌上正攤著好幾篇肖宿近期的論文，從質量間隙的幾何證明到逆材料框架，每篇都列印了出來，頁邊空白處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滿了批註和問號。
旁邊還摞著好幾本參考書，從泛函分析到代數拓撲，從辛幾何到非交換幾何，書脊上貼著圖書館的條形碼，是他為了搞懂肖宿的推導專門去借的。
斯特雷卡花了整整兩周時間反覆研讀這些論文，試圖找到一點邏輯漏洞。
他相信再完美的理論也會有盲點，只要能找到哪怕一處不自洽的地方，他就能在學術平台上重新奪回發言權。
但兩周過去了，那些在他看來「幾乎不可能成立」的推導，每次他用草稿紙重新驗算一遍，最後的結果都和肖宿的結論完全吻合。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份被自己翻了好幾遍的框架摘要，沉默了很長一會兒，抿了抿唇，靠在椅背上，很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了。」
旁邊坐著的趙簡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在心裡不住地哀嚎。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昨天他就和白慶陽說過肖宿的這個方案了，當時白慶陽就一臉嚴肅的表示不認可，覺得肖宿的實驗太冒險了，時間也太緊迫了，實在不安全。
白慶陽之前沒有見過肖宿，不過也聽說過肖宿創造的傳說。
可是，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而且還是和交通製造相關的東西，那可是容不得一點馬虎的，稍有不慎，後果難以想像。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要相信肖宿，把肖宿吹得跟神一樣的時候，白慶陽還是止不住地擔心。
再怎麼強大的理論家在實驗的時候也得遵循客觀規律，肖宿制定的一切，實在是很難讓人相信是可以真實做到的。
趙簡也了解他的性格，所在開會之前再三勸說他，在走廊里他還跟白慶陽悄悄說了，肖宿的框架向來是帶著工程驗證方案一起出的，你質疑他理論問題他從來不會被問住，因為他早在論文裡把答案全寫好了，所以有什麼問題我們私底下討論，可千萬不要當著肖宿的面說什麼。
結果，白慶陽是一點沒聽進去，或許是聽見了，可一點不在意。
現在好了，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被肖宿的回答懟了個啞口無言，光是想想，趙簡都替他尷尬都頭皮發麻。
不過肖宿卻沒怎麼在意這個插曲，他把目光從白慶陽身上收回來，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所有人，淡淡的說道：
「既然沒問題了，那就開始吧。
各單位的任務分工和具體的時間節點已經在項目框架里列清楚了，會後由高助理髮給大家。
現在，我宣布，基於動態和樂渦墊的超低空高速地效飛行列車課題從今天開始，正式啟動。」
說著，他站起身來，抬眸，堅定的說道：「本次實驗代號，鸞鳥工程。」
後排那些年輕的博士生和工程師們之前聽肖宿和白慶陽對答還雲裡霧裡的，在聽到鸞鳥工程幾個字的時候，眼神里的光徹底就被點燃了。
哪怕他們到現在也還不能理解這個課題要做什麼，但是，他們知道，他們馬上要跟著肖宿一起創造歷史了！
……
而肖宿這邊熱火朝天地開始了鸞鳥工程的時候，鄒源昌他們針對斯特雷卡的MatSym架構的剖析工作，也在另一個方向上悄然收尾了。
這段時間肖宿忙得腳不沾地，在國鐵實驗室和航天科工之間兩頭跑，批改學生論文的事只能往後放了。
不過他在第一次組會上給鄒源昌他們指的方向足夠清晰，戴長樂作為助教也時不時在課下給他們補幾句關鍵提示，再加上顧清塵隔三差五來實驗室轉一圈，每次都能精準地指出他們在某個推導節點上卡住的原因，兩周下來，鄒源昌和周方圓、於長玲幾個人硬是沿著肖宿當初畫出的那條路徑，把斯特雷卡的整個MatSym架構從數學基礎到適用範圍到失效條件全部剖析了一遍。
鄒源昌是主要執筆人，周方圓負責驗證斯特雷卡聲稱的那幾組預測數據，於長玲則負責對比MatSym和商空間降維在同等數據規模下的預測精度。
他們三個人把寫好的論文初稿拿給顧清塵看的時候，顧清塵翻完最後一頁，忍不住笑了。
小宿的這些學生都不簡單啊。
他笑著讚許道：
「不錯，你們這是把他底褲都扒乾淨了啊。」
鄒源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撓了撓頭說：
「主要是肖教授指的方向太准了，我們就是順著推而已。」
很快，《符號回歸與主動學習混合架構在開放空間逆向材料設計中的局限性分析》這篇論文就在《數學紀元》最新一期刊出了。
他們從MatSym的基函數族預設偏差、搜索空間的隱式約束、貝葉斯優化在高維噪聲環境中的收斂性退化三個角度，逐條拆解了斯特雷卡這套架構的理論缺陷和工程適用邊界。
最後的結論寫得克制但毫不含糊：MatSym在已知方向的局部優化問題上是有效的，但是在開放空間的逆向求解問題中，其數學層級和商空間降維框架不在一個量級上，綜合而言，不具備可比較性。
最有意思的是，論文的最後一頁還附了一段編者按，當然，這不是鄒昌源他們寫的，而是江明遠強烈要求加上去的。
鄒源昌看到那段按語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對旁邊的周方圓說：「真是想不到啊，江主任罵起人來這麼文雅。」
周方圓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笑了：「這是不想罵人但實在忍不住了吧。」
「哈哈哈。」
論文上線之後，最先注意到的是國內學術圈。
嚴文院士在內部群里只發了四個字：「幹得漂亮。」
趙簡轉發的時候也配了一排大拇指。
趙鐵軍更直接了，不僅在逆材料綜合群里轉發了論文，還在群里艾特了高長安，說道：
「高助理，這篇你應該列印出來寄給斯特雷卡，讓他好好學習學習。」
當然，其實不需要高長安寄，斯特雷卡也不會錯過這篇論文的。
消息傳到地球另一邊的時候，卡爾·斯特雷卡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滿屏的論文發脾氣。
他的辦公桌左邊全被厚厚的一摞列印材料堵住了，桌上正攤著好幾篇肖宿近期的論文，從質量間隙的幾何證明到逆材料框架，每篇都列印了出來，頁邊空白處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滿了批註和問號。
旁邊還摞著好幾本參考書，從泛函分析到代數拓撲，從辛幾何到非交換幾何，書脊上貼著圖書館的條形碼，是他為了搞懂肖宿的推導專門去借的。
斯特雷卡花了整整兩周時間反覆研讀這些論文，試圖找到一點邏輯漏洞。
他相信再完美的理論也會有盲點，只要能找到哪怕一處不自洽的地方，他就能在學術平台上重新奪回發言權。
但兩周過去了，那些在他看來「幾乎不可能成立」的推導，每次他用草稿紙重新驗算一遍，最後的結果都和肖宿的結論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