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大家覺得如何？
韓柏岩端著茶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在盤算開場白了。
肖宿那個框架一出來，誰不眼饞？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來搶的。
他本以為大家至少會先虛晃幾招，繞著圈子試探試探，再逐步亮出底牌。
可他沒想到，趙鐵軍竟然這麼直接，連虛招都省了，開口就直言「裝備部建議由我們材料處牽頭，統籌整個逆向設計框架的後續應用」，並且點名要優先推進戰機隱身蒙皮和高溫合金兩個方向時，韓柏岩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戰機隱身蒙皮？
開什麼玩笑，那個新型合金明明是他們航天動力系統最先對接的。
肖宿可是在他們航天科工的大院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手寫的熱力學自由能泛函模型，第一個跑出來的數據也是有機矽基底的。
現在隱身衣的二號樣品雖然用了後續優化的版本，但是根子可是扎在航天科工的。
怎麼這會兒輪到你們裝備部來牽頭了。
他放下茶杯，不輕不重地打斷道：
「老趙，裝備部想要推進高溫合金方向，我當然舉雙手贊成。
但是咱們論高溫合金的工程落地經驗，全國有哪個單位比航天科工更有發言權的？
我們可是做了一輩子火箭發動機，對材料的需求最迫切、驗證體系最成熟，要牽頭，怎麼也得問問我們吧。」
這話說的曹總師也不樂意了。
他坐直了身體，語氣不急不躁但是寸步不讓：
「韓總，說到高溫合金的工程驗證，航空發動機的工作環境可不比火箭發動機簡單。
要說火箭是一次性的，航空發動機可是要反覆用的，疲勞極限、蠕變壽命、長時氧化，這些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而且我們這邊有現成的試車台，有完整的壽命評估體系，逆向設計出的新合金放我們這兒驗證，才是最能說明問題的。
要牽頭，怎麼也得是我們這邊先來吧。」
魏所長靠在椅背上笑了聲，茶杯往桌上一擱：
「你們航空和航天都盯著天上的，那地面上的事就不管了？特種裝甲鋼、穿甲彈芯、炮管耐燒蝕材料，這些哪個不是卡脖子的問題？
肖教授這個框架是通用的，又不是只能做高溫合金，裝備部既然要統籌，那就該把兵器口的優先級也排進去。」
嚴文院士一直沒開口，聽到這裡終於推了推眼鏡，大聲說道：
「各位，容我插一句。
肖宿教授這套框架從數學到算法到最終的合金參數，整個鏈條里最關鍵的一環，自由能泛函的初始參數標定用的實驗數據里有相當一部分可都是來自我們化學所積累的有機矽體係數據庫。
他在航天科工寫的那套自由能模型，底層方法論和參數選型是和我們化學所有深度關聯的。
我不是說主導權一定要歸化學所，但是如果要談後續框架的擴展和維護，化學所在基礎物性數據和分子結構分析上的積累，那肯定是繞不過去的。」
韓柏岩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他早知道嚴文會搬出這個論據，但他沒想到對方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可偏偏人家說的確實是真的，肖宿在航天科工寫那套模型時，確實參考了化學所苯基矽樹脂的大量實驗數據。
趙鐵軍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打圓場，林煒先開了口。
他進來之後一直坐在靠門的位置，手邊攤著隱身衣項目的進展報告，表情淡淡的。
「各位，我理解大家對新材料的迫切需求。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提醒，肖宿教授本人還在牽頭隱身衣課題組，超表面天線陣列的基底材料就是他新框架跑出來的第一批成果。
他現在手上的項目排期已經非常滿了，如果每個部門都想單獨拉他去主導合作，最後的結果就是誰也等不到他有空，相信這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結果吧。」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安靜了，齊齊看向二把手。
坐在桌首的二把手笑了笑，放下了手裡的筆，說道：
「大家的訴求，我心裡都清楚。
這套逆向設計框架的戰略價值有多大我們都明白，大家都想搶占先機、率先落地，我也能理解。
但是大家也得認清一點，這項技術早就已經超出單一部門、單一行業的範疇了。
新材料技術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航天、航空、兵器、電子各領域都有剛需，各個部門也都沉澱了獨有的試驗平台與工程數據，如果是各干各的、分頭攻關，那到時候肯定只會重複投入、互相掣肘。
依我看，最好還是整合全部資源，統籌推進。
這樣，就由華科院牽頭，設立一個新材料逆向設計專項工程，項目組長，就由肖宿擔任，大家覺得如何？」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韓柏岩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猜到上面會重視，但是沒想到二把手會直接拍板讓肖宿來領頭。
不說這小孩的年齡，就是他的脾氣……
一個這麼重大的、橫跨多個領域的超級課題，裡面的彎彎繞繞、部門之間的利益拉扯、資源調配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潛規則，哪怕是他們這些老油條，都不敢說能處理的多妥當，所以都只敢說本部門牽頭先干，沒人會提議組織多部門協作的，而肖宿的性格又那麼直接，最後這個項目……
旁邊趙鐵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不過轉頭一想，又停下了。
讓肖宿來領頭對他們其實也有好處，至少不是讓航天科工或者航空發動機集團來領頭，對裝備部來說就算是不輸不贏。
他呼了口氣，最終點了頭：「我們沒意見。」
韓柏岩心裡也琢磨明白了，肖宿當組長，對航天科工來說也是個機會。
新合金的製備產線、高溫測試設備、熱障塗層驗證體系，全國找不出第二家比他們更齊全的了，而且他們和肖宿之前還合作過，只要這個專項工程啟動，肖宿自然會找最趁手的工具來推進的。
忘不了他們的。
他再說什麼，淡淡地點了頭：「我們也服從安排，沒有意見。」
嚴文推了推眼鏡，想了想也點了頭。
魏所長原本還有話要說，但是看到在場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表了態，也把話咽了回去，跟著點了頭。
肖宿那個框架一出來，誰不眼饞？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來搶的。
他本以為大家至少會先虛晃幾招，繞著圈子試探試探，再逐步亮出底牌。
可他沒想到，趙鐵軍竟然這麼直接，連虛招都省了，開口就直言「裝備部建議由我們材料處牽頭，統籌整個逆向設計框架的後續應用」，並且點名要優先推進戰機隱身蒙皮和高溫合金兩個方向時，韓柏岩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戰機隱身蒙皮？
開什麼玩笑，那個新型合金明明是他們航天動力系統最先對接的。
肖宿可是在他們航天科工的大院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手寫的熱力學自由能泛函模型，第一個跑出來的數據也是有機矽基底的。
現在隱身衣的二號樣品雖然用了後續優化的版本，但是根子可是扎在航天科工的。
怎麼這會兒輪到你們裝備部來牽頭了。
他放下茶杯，不輕不重地打斷道：
「老趙，裝備部想要推進高溫合金方向，我當然舉雙手贊成。
但是咱們論高溫合金的工程落地經驗，全國有哪個單位比航天科工更有發言權的？
我們可是做了一輩子火箭發動機，對材料的需求最迫切、驗證體系最成熟，要牽頭，怎麼也得問問我們吧。」
這話說的曹總師也不樂意了。
他坐直了身體，語氣不急不躁但是寸步不讓：
「韓總，說到高溫合金的工程驗證，航空發動機的工作環境可不比火箭發動機簡單。
要說火箭是一次性的，航空發動機可是要反覆用的，疲勞極限、蠕變壽命、長時氧化，這些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而且我們這邊有現成的試車台，有完整的壽命評估體系，逆向設計出的新合金放我們這兒驗證，才是最能說明問題的。
要牽頭，怎麼也得是我們這邊先來吧。」
魏所長靠在椅背上笑了聲，茶杯往桌上一擱：
「你們航空和航天都盯著天上的，那地面上的事就不管了？特種裝甲鋼、穿甲彈芯、炮管耐燒蝕材料，這些哪個不是卡脖子的問題？
肖教授這個框架是通用的，又不是只能做高溫合金，裝備部既然要統籌，那就該把兵器口的優先級也排進去。」
嚴文院士一直沒開口，聽到這裡終於推了推眼鏡，大聲說道：
「各位，容我插一句。
肖宿教授這套框架從數學到算法到最終的合金參數，整個鏈條里最關鍵的一環，自由能泛函的初始參數標定用的實驗數據里有相當一部分可都是來自我們化學所積累的有機矽體係數據庫。
他在航天科工寫的那套自由能模型，底層方法論和參數選型是和我們化學所有深度關聯的。
我不是說主導權一定要歸化學所，但是如果要談後續框架的擴展和維護，化學所在基礎物性數據和分子結構分析上的積累，那肯定是繞不過去的。」
韓柏岩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他早知道嚴文會搬出這個論據，但他沒想到對方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可偏偏人家說的確實是真的，肖宿在航天科工寫那套模型時，確實參考了化學所苯基矽樹脂的大量實驗數據。
趙鐵軍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打圓場，林煒先開了口。
他進來之後一直坐在靠門的位置，手邊攤著隱身衣項目的進展報告，表情淡淡的。
「各位，我理解大家對新材料的迫切需求。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提醒，肖宿教授本人還在牽頭隱身衣課題組，超表面天線陣列的基底材料就是他新框架跑出來的第一批成果。
他現在手上的項目排期已經非常滿了，如果每個部門都想單獨拉他去主導合作，最後的結果就是誰也等不到他有空，相信這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結果吧。」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安靜了，齊齊看向二把手。
坐在桌首的二把手笑了笑，放下了手裡的筆，說道：
「大家的訴求，我心裡都清楚。
這套逆向設計框架的戰略價值有多大我們都明白，大家都想搶占先機、率先落地，我也能理解。
但是大家也得認清一點，這項技術早就已經超出單一部門、單一行業的範疇了。
新材料技術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航天、航空、兵器、電子各領域都有剛需，各個部門也都沉澱了獨有的試驗平台與工程數據，如果是各干各的、分頭攻關，那到時候肯定只會重複投入、互相掣肘。
依我看，最好還是整合全部資源，統籌推進。
這樣，就由華科院牽頭，設立一個新材料逆向設計專項工程，項目組長，就由肖宿擔任，大家覺得如何？」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韓柏岩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猜到上面會重視，但是沒想到二把手會直接拍板讓肖宿來領頭。
不說這小孩的年齡，就是他的脾氣……
一個這麼重大的、橫跨多個領域的超級課題，裡面的彎彎繞繞、部門之間的利益拉扯、資源調配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潛規則，哪怕是他們這些老油條，都不敢說能處理的多妥當，所以都只敢說本部門牽頭先干，沒人會提議組織多部門協作的，而肖宿的性格又那麼直接，最後這個項目……
旁邊趙鐵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不過轉頭一想，又停下了。
讓肖宿來領頭對他們其實也有好處，至少不是讓航天科工或者航空發動機集團來領頭，對裝備部來說就算是不輸不贏。
他呼了口氣，最終點了頭：「我們沒意見。」
韓柏岩心裡也琢磨明白了，肖宿當組長，對航天科工來說也是個機會。
新合金的製備產線、高溫測試設備、熱障塗層驗證體系，全國找不出第二家比他們更齊全的了，而且他們和肖宿之前還合作過，只要這個專項工程啟動，肖宿自然會找最趁手的工具來推進的。
忘不了他們的。
他再說什麼，淡淡地點了頭：「我們也服從安排，沒有意見。」
嚴文推了推眼鏡，想了想也點了頭。
魏所長原本還有話要說，但是看到在場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表了態，也把話咽了回去，跟著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