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那他們就只能把頒獎儀式搬到京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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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後面,德利涅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一頭銀髮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他微微側身,正和旁邊的舒爾茨說話。

  舒爾茨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領口沒打領帶,一根手指點在膝蓋上攤開的筆記本上,眉頭微蹙。

  再旁邊是陶哲軒,他今天戴了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張紙上快速寫著什麼,旁邊坐著的是洛朗和克萊因,兩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大屏幕。

  過了一會兒,舒爾茨把筆記本合上,緊皺的眉頭放鬆下來:

  「京大的回覆收到了,他們通過了我們幾個的審稿人申請,不過論文的正式評審流程大概需要兩周。」

  德利涅點了點頭:「那就好,反正我接下來也沒什麼安排,可以在華國多待幾天。」

  舒爾茨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隱晦的期待:

  「那我們不就可以一邊享受頂級的論文,一邊盡情品嘗華國的美食了?」

  德利涅的眼神也微微一亮:

  「完美的想法,或許你應該試試那個澆在魚頭上的綠色調料,非常有意思,既不是辣也不是甜,是一種……怎麼形容呢,是一種可以讓魚肉在嘴裡活過來的味道。」

  舒爾茨忍不住笑了:「你說的是花椒。」

  「對,花椒。」

  德利涅認真地重複了一遍中文發音,雖然聲調還是有些飄,「還有那道叫夫妻肺片的菜,裡面的花生和紅油……」

  「停。」

  舒爾茨抬起一隻手,表情嚴肅,「你再描述下去,我現在就想去找吃的了。」

  陶哲軒從紙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笑著插了一句:

  「我倒是更想念那道用竹子蒸的米飯,有一種植物的清香,不用配菜都能吃一碗。」

  「哈哈哈。」

  不過,報告廳另一側的區域,氣氛就沒這麼輕鬆了。

  幾位從歐洲和美國遠道而來的學者坐在靠邊的位置,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舒展。

  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們胸牌上的機構名稱分量不輕,有菲爾茲獎評審委員會的、有沃爾夫獎數學獎的、還有克拉福德獎和阿貝爾獎的。

  一位頭髮灰白、戴著金絲眼鏡的教授靠坐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大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他就是國際數學聯盟菲爾茲獎評審委員會的主席赫爾曼·格羅滕迪克。

  當然了,此格羅滕迪克非彼格羅滕迪克。

  他和那位布爾巴基學派的天才只是同姓而已,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赫爾曼·格羅滕迪克是瑞典皇家科學院院士,專攻代數幾何的,在國際數學界說話很有分量。

  此刻,他的眉心已經擰成了一個淺淺的結,嘴唇也抿成一條線。

  坐在他旁邊的是沃爾夫獎數學獎評審團的核心成員,來自波恩大學的弗里德里希·希爾伯特。

  他可以說是當今數論和表示論方向的權威了,而且很巧妙的還和那位提出希爾伯特二十三問的大衛·希爾伯特同姓。

  希爾伯特的臉色比他旁邊的同伴還要更沉一些,一頭灰白的捲髮甚至有些凌亂。

  再往旁邊,是克拉福德獎數學科學委員會的輪值主席安德斯·卡爾松,他看起來比另外兩位年輕一些,但眉間的褶皺一點不比他們少。

  他們此行的目的,和在場大多數見證者們可能不太一樣。

  別人是來看哥德巴赫猜想怎麼被證明的,而他們,是帶著任務來的。

  說起來也很憋屈。

  今年年初,肖宿的《基於顧辛流型的孿生素數猜想證明》橫空出世,一舉解決了這個困擾數學界超過百年的難題。

  緊接著,他又在辛幾何領域扔出了《辛幾何的統一框架》這枚重磅炸彈,到了五月,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更是直接把整個數學界炸翻了天。

  這幾項成就,隨便拿出一個,都夠一個數學家吃一輩子。

  而肖宿,在半年之內全拿下了。

  上半年的數學界,無論哪個頂刊、哪場會議、哪個獎項的討論,話題最終都會回到肖宿身上。

  國際數學聯盟原本計劃在今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宣布新一屆菲爾茲獎得主,可會還沒開,評委們就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


  肖宿剛滿十六歲。

  他太年輕了,年輕到評審委員會內部立刻就爆發了激烈的爭論。

  一部分人認為,菲爾茲獎從來沒有頒給過十六歲的先例,這太冒險了。

  另一部分人則毫不客氣地指出,如果不是肖宿拿獎,那今年還有誰配拿呢?

  一言驚醒夢中人。

  格羅滕迪克在心裡把候選名單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今年菲爾茲獎的另一位熱門人選是普林斯頓的麥可·里德,他在代數K理論和微分拓撲方面做出了卓越的工作,放在往年,拿獎幾乎是沒有懸念的。

  可他遇到了肖宿。

  里德本人也曾公開表過態。

  記者問他怎麼看待今年的菲爾茲獎競爭,里德笑了笑,說:

  「如果肖宿不在候選人名單里,我很有可能獲獎,可要是他在,我將永遠不夠資格。」

  不止里德,格羅滕迪克也私下托人探過其他幾位候選人的口風,得到的回應驚人地一致:

  如果肖宿沒拿獎,今年的頒獎台上站著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自己手裡那個獎盃是偷來的。

  至此,格羅滕迪克不再猶豫,他親自起草了一封郵件,措辭極盡誠懇:

  尊敬的肖宿博士:

  菲爾茲獎評審委員會經過慎重討論,一致決定將今年的菲爾茲獎授予您,我們誠摯邀請您出席今年八月在赫爾辛基舉行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並接受頒獎,所有差旅費用由組委會承擔,如您有任何特殊需求,我們都將全力配合。

  請您務必前來。

  郵件沒有通過京大數院進行轉達,而是直接發到了發肖宿的郵箱。

  即使整個學術圈幾乎都對肖宿向來不回任何無關郵件,想要聯繫到他,最穩妥的方式便是通過京大數學系中轉這件事心照不宣。

  格羅滕迪克還是選擇了直接將郵件發到肖宿的郵箱,並且在助手提議同步將邀請函發送給京大數院、以防石沉大海時,他語氣篤定地拒絕了,眼底滿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必,沒人會拒絕菲爾茲獎評審委員會的邀約,肖宿也不例外。」

  事實似乎印證了他的判斷。

  郵件發出後的第三天,他的郵箱就收到了回復。

  格羅滕迪克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點開郵件時,嘴角還掛著瞭然的笑意,轉頭對身邊的助手格爾斯揚聲說道:

  「格爾斯,你看,果不其然,沒人能拒絕菲爾茲獎評審委員會的郵件,哪怕是肖宿。」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肖宿回復的郵件只有兩個字:「不去。」

  格羅滕迪克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鐘,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肖宿竟然拒絕了。

  而且還這麼直接。

  這怎麼可能……

  格羅滕迪克當時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背竄上來。

  因為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大了。

  如果肖宿堅決不肯領獎,麥可·里德那一批候選人也會集體拒絕接受這個獎項。

  到時候,菲爾茲獎將面臨建獎以來最嚴重的合法性質疑:

  一個數學界最有分量的最高獎,如果最該拿獎的人都不願意拿,別人又不敢接,那這個獎的公信力還能剩下多少呢?

  以後的獲獎者站在台上,會不會被人指著鼻子問「你拿這個獎,是因為你配,還是因為肖宿不要?」

  他旁邊的希爾伯特同樣也憋屈得很。

  沃爾夫獎今年同樣鎖定了肖宿。

  沃爾夫獎和菲爾茲獎不同,它更偏向於表彰終身成就,對獲獎者的年齡沒有上限要求,每年的數學獎通常頒給那些在多個領域做出持續貢獻的年長的數學家。

  但今年,評審團的討論從一開始就跑偏了。

  「按照傳統,我們應該考慮終身成就……」

  「你先等一等,肖宿在半年之內,分別解決了孿生素數猜想、創立了顧辛幾何的統一框架、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從問題難度來看,這三項中的隨便一項拿出來,都足夠被稱為終身成就了。」


  「可他只有十六歲啊。」

  「那更好了,他用了半年時間,做出了別人一生的成果,這不算終身成就算什麼?」

  沒人能反駁。

  於是,沃爾夫獎數學獎評審團也直接向肖宿發出了邀請。

  然後,他們也收到了同樣的兩個字。

  「不去。」

  數學界最有分量的兩個獎接連敗北,可想而知其他分量遠不及它們的,得到的回覆是怎樣的。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再發幾封郵件,可全都沒有得到回覆,格羅滕迪克懷疑肖宿很有可能已經將他們拉入了黑名單。

  希爾伯特當即表示:

  「我覺得,我們得親自去一趟華國。」

  格羅滕迪克立刻回覆:「我也去。」

  其他獎項的評審想法和他們驚人的相似。

  所以此刻,這群被傷透了心的評委會成員面色沉重的坐在了京城國際會議中心的報告廳里。

  他們此行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當面見到肖宿,用盡一切辦法,說服這個少年接下他們的獎盃。

  甚至,他們已經在心裡做好了預案。

  如果肖宿實在不想出國,那他們就只能把頒獎儀式搬到京大來了。

  這種事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可這就是事實。

  而現在,他們除了等,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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